《窃取甜蜜果实》纳蓬泽尔

37、chapter37 别道歉。

　　那天赵长阳把秦玥柔送回家，分别前，他告诉秦玥柔，有机会很想和她一起看日出。最好是在山上的风车下。

　　不过那晚后，他就没再联系过秦玥柔。

　　秦玥柔也没什么必须要联系他的事。于是没主动打扰。

　　她隐约觉得有什么新的风暴在靠近。于是暗自精简自己的日常事务和行踪，只在家和公司两点一线往来，不到迫不得已，不外出与人会面。更不轻易发布任何朋友圈。

　　却还是被人找上门。

　　陈芸说会在武汉逗留两天，想见见她。秦玥柔推说有事，回绝。第二天的傍晚时分，下班到家，门口站着陈芸的秘书林阁，林姐。

　　“陈总专门定了包间，想跟你叙叙旧，好好聊聊。老实说，这次洽谈会她其实不必亲自来，既然来了，实际是专门想见你的。陈总她放不下面子才推说顺路。昨天在你们公司外她犹豫了很久。后来你们毕总说这是私事，她不好干预。让我们和你本人沟通。”

　　说完林阁恭维毕净，说她不会滥用职权，给员工施加威压。还恭喜秦玥柔，找到好老板。难怪面色看起来也好了许多。一定是工作和生活都很满意。

　　林阁说话一向好听。

　　给陈芸当翻译期间，秦玥柔和林阁也算是并肩作战的生死搭档。秦玥柔还曾一度想要成为她的替补人选，收到过来自林阁整理的助理工作手册。

　　但后来她被陈芸‘委以重任’，发派给她儿子使唤听命去了。

　　“小周总病得很重，陈总很担心他的情况，想让你去劝劝。”

　　周旭白是神经病。

　　真的有病的那种神经病。秦玥柔有幸目睹过一次他发病的情形。那天周旭白拉着他当时的女朋友要跳楼，其实跳的是他家泳池。但他把人家姑娘死死按在水里，差点淹死。据说叫躁狂抑郁症躯体化反应，会产生妄想。

　　后来秦玥柔跳进泳池，把俩人分开。周旭白抓着她不依不饶，她没挣扎，给他抓着。后来他自己在水里受不了了，使劲扑腾挣扎，秦玥柔才又把他带出水面。

　　怎么说呢，算是救了两条命吧。

　　“要是真担心，就好好陪在他身边，而不是想着搬救兵，况且，我也不是医生。救不了她儿子。专业的事要交给专业的人做不是吗？”

　　“是小周总说要见你。陈总没办法，特地过来的。玥柔，你也知道陈总，那么要强的一个人，这下憔悴苍老了不少，她就一个儿子。看在之前她对你的知遇之恩，也看在咱们互相扶持六年多近七年时间，算我求你，去见见陈总吧。”

　　林阁形容关切，确实是一心向主的好助手。当然，是陈芸值得。她当老板，对待员工确实仁至义尽。

　　但秦玥柔不是她的助理，本来有望成为助理的。可她没要她，而是推她去当她儿子的抹布，把她的价值归结为直白的金钱数额。根本无心栽培、提拔、重用她。

　　她们之前可没什么深厚的情谊。

　　何况秦玥柔最后钱都没拿到，就更谈不上什么利益交互了。

　　“陈总说，如果能帮到小周总，之前的那份协议，只要你愿意，还是有效的，并且不用结婚。只用让小周总保持正常即可。”

　　“不好意思，我没兴趣也没意愿。”

　　“玥柔，不要意气用事。你男朋友最近应该挺难的，艾达投的那部电影审批上出问题了，如果你不想他难办，就还是配合陈总比较好。广电总局那边，你知道的，小周总本家能帮得上忙。”

　　同理，周旭白的本家，想给谁穿小鞋，也能使得上绊子、上得了链子。一句玩笑话，就能让人崩塌至无形。

　　“他不是我男朋友。”

　　“你别介意，我真没有恶意。陈总也没想胁迫你什么，但为了大家都好，不要把事情弄得太复杂，也别牵连太多人，你还是去见见陈总好不好，算姐求你。先商量商量对策，实在不行，接受不了，再拒绝也不迟。人不能故步自封，闭目塞听。我是指，有商有量，才是求同存异。这个世界上，没有谁一定要与谁为敌。关系是种流动变化的物质，坚冰和温水，本质上没什么不同，关键还看人怎么处置应对。”

　　秦玥柔沉默。

　　“小赵叫我们不准来找你，我看他是真的很珍惜你，放心吧，陈总不会棒打鸳鸯，这次只是劝劝小周总，他对你婚礼那天不告而别一直没想通。趁此机会，你们正好也把话都说开，算是解开误会，以后桥归桥路归路，也好相安无事，你说呢？”

　　林阁本来就是行政公关的一把好手。秦玥柔心知肚明，她说的都是笑里藏刀的场面话。但林阁有一点没说错，她的确还有话没和周旭白说清说明说透彻。

　　她的烂琵琶，也还在他家。

　　秦玥柔去见了陈芸。当晚和她一起时隔两年半，重返北京。

　　次日早上，她和陈芸一起去玫瑰园，但周旭白压根不在那儿。陈芸解释说周旭白在医院，让她稍等片刻，不久就会回。

　　秦玥柔问多久，陈芸说很快。秦玥柔要直接去医院见他，被陈芸制止。说那里外人不好进去。

　　精神病院吗？听得她陡然怔愣住。

　　别担心，他很快就来，你稍微等等。陈芸离开前，这么和秦玥柔吩咐。陈芸还说，她是为了给秦玥柔她们俩腾出时间、空间叙旧，才回避，让秦玥柔对周旭白有点耐心。好好劝劝他。

　　你一定可以做到的。玥柔。陈芸语重心长，目光恳切。这么托付秦玥柔。让她觉得恍若隔世。像是回到最初，她嘱咐她的时刻那样。

　　结果等了三个多小时，周旭白也没回。秦玥柔打电话问林阁，林阁说医院那边告知，小周总已经办理出院手续并离开。林阁宽慰秦玥柔，说小周总估计是为了见她，给她买礼物去了。还说，小周总你又不是不知道，最喜欢礼尚往来的人。

　　中午，阿姨给秦玥柔做了好吃的。秦玥柔饿的不行就吃了。吃完还补了个觉。醒后还是没见周旭白来。又打电话给林阁，一直提醒占线。秦玥柔感觉不太对，想出去。陈芸竟然踩点出现，让她有点耐心，还说周旭白为了来见她，正精挑细选很多礼物，并且说要给他自己也收拾的清清爽爽、俊俏漂亮才能来见她，这是与人见面的基本礼仪。

　　由不得秦玥柔不信。又等了一下午，晚上陈芸让阿姨做了秦玥柔爱吃的菜。还陪着她一起吃完饭。后来有急事走了，嘱咐秦玥柔，小旭很快会到，让她稍安勿躁。

　　秦玥柔吃完饭觉得困的很，阿姨说可以去客房休息，还贴心的给她收拾了床铺，秦玥柔觉得很不对劲，但困得不行。就躺下了。

　　半夜睡得迷迷糊糊，她喃喃喊‘赵长阳’，抱着她的人听到动静打开灯，秦玥柔这才看到，床上的人，不是赵长阳，是周旭白。

　　“我们不是约好了的，绝对不会背叛彼此。你自己也承诺过，除了我，不会跟任何人结婚。怎么现在却开始叫别的男人的名字了呢，我的小柔？”

　　如果是以前，秦玥柔是不会怕他的。

　　没遇到赵长阳、没和他缠绵、没对他有所挂念、没把他当成危险来临时的依傍，的以前。秦玥柔什么都不怕。

　　“周旭白，你想怎么样，撒手！”

　　“刚在我怀里睡得很安心惬意的，还主动往我身上蹭呢。怎么，难不成把我当成他？”说着，周旭白抓着她的手腕，翻身撑在她上面，看着她，“难怪付星辰这回都急了呢？看来你是真喜欢这个‘赵长阳’啊！可是怎么办，他没家里人撑腰，自己又实力有限，一个电影过审都能把他弄得焦头烂额，看来是没空管你在谁床上，跟谁□□缠绵了。”

　　秦玥柔看着周旭白，忽然笑了。

　　“想见我，你可以直接打我电话。付星辰的号我没删，你的更是。所以不用大动干戈惹一圈子的臊，会让人看笑话不是吗？”

　　周旭白忽然呼吸一滞，看着她的眼眸也有几分闪动。

　　“我没男朋友。赵长阳谁也不是。你搞这出，会让别人误会是为了我才在吃醋，太掉你的价了。婚礼那天不告而别，确实是我太武断鲁莽，自作主张。我不算什么东西，但下你的脸、让你不体面，我道歉，对不起！”

　　秦玥柔知道周旭白瞧不起她。从始至终都知道。

　　他对她的评价也并非胡言乱语，如果不是名校身份加持，同时又能出丑、肯吃亏、可堪敲打磨砺，她连靠近他的机会都没有。

　　陈芸说，周旭白他爸给他设立了信托基金，每月管保他的基础开支是30万镑，其他年度东西由基金委员会按照实际所需审核批款。

　　从他出生起，到现在的近三十多年，账户已经累计达1.7亿镑，折合人民币是十几亿。可如果想获得独立支配权，按照信托设立的条件，需要周旭白成家立业，有自己的独立家庭。说白了，就是要单开户口本，成为户主。拥有法定配偶，成为形式上的、真正的、负有责任义务的成年人。

　　这也是陈芸为什么执着于让周旭白早日结婚。她希望周旭白能尽快独立，自行掌管自己的财产。她因此拜托秦玥柔协助她的宝贝儿子，能成为那笔巨额资金的实际控制人。秦玥柔却不明白，周旭白为什么会抗拒，始终不愿结婚，那可是13亿多人民币啊。

　　他的女友形形色色，兼具美貌和智慧。如果秦玥柔是周旭白，根本不用选，她会在22岁生日当天随便挑一个就去领证完婚了。婚前财产，跟配偶没任何关系，根本不用担心窃贼或骗子。有什么可顾虑的，这么爽的人生，能有什么烦恼呢？

　　“为什么要来，为什么同意，来见我？”

　　“陈总很担心你。林姐说你这次病很重，虽然我不觉得自己有能力帮你什么，我的来去应该也不会对你产生任何影响或助益。但以防万一，我觉得还是当面道歉，当面和你把话说清楚，当面道个别比较有礼貌。”

　　“秦玥柔，会主动道歉的人都是动机不纯，居心叵测。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还记得吗？”周旭白看着她，笑的鄙薄又冷漠。

　　周旭白的女友0177号为了庆祝他的生日，精心打扮、给他买了昂贵的手表、还亲自准备了烛光晚餐，但周旭白自己不去，吩咐秦玥柔准时到场，代替他把他0177女士准备的东西全都吃光。他还勒令秦玥柔，回去要跟他汇报，0177女士的厨艺怎么样。

　　吃东西的具体过程要拍视频全程记录。

　　秦玥柔听话照做，0177女士坐在餐桌旁眼睁睁看着，边喝红酒边淡定中肯地说，秦玥柔你真是贱到家了。她还亲口认证，传闻果然是真的。秦玥柔你的确就是周旭白养的一条听话母狗，给什么吃什么，说什么做什么，骂什么咬什么。

　　秦玥柔全程专心吃东西，面无表情，不出声。0177于是气急败坏问秦玥柔，是不是只要能粘上周旭白，被所有人唾弃贬损都无所谓。是不是真的一点自尊脸面都不要，像是太监、汉奸一样，为了钱可以牺牲一切，如果真的那么缺钱，她也可以给她，还认真的问秦玥柔需要多少钱才肯滚。

　　秦玥柔听了，一点没含糊，照直说三千万外加德国永居权以及价值两千万的在德合法资产——有价证券、股权或房产都行。

　　0177女士一口东西没吃，但被秦玥柔直言不讳的话噎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最后冷笑着预祝她，拿到钱后，希望她回想现在经历的一切也能坦然又开心。

　　秦玥柔没回嘴。只让0177女士把礼物给她，并诚恳的表示，自己保证会好好转交她精心准备的生日礼物。出门前她提醒0177，周旭白不是日本人，她也没有出卖祖国。汉奸还是太难听了。

　　晚些时候，她找周旭白送手表，他正在‘流芳’的固定包房让很多人围着，起哄叫他给某个女生‘加冕’。王冠是他自己的蛋糕生日帽。见到秦玥柔进来，他拨开所有人，跑去她跟前，兴冲冲问177手艺如何，还问礼物拿到没有。满眼热切和期待。

　　秦玥柔困惑但不深究，把手表给他。他伸出手，但不接，让她帮忙戴上。

　　包间里头瞬间安静下来。秦玥柔冷静地打开盒子，拿出表，要给他戴上，他又陡然收回手，冷冷吩咐秦玥柔，得单膝跪地。像朝臣进献宝物一样，为他佩戴。

　　0177小姐说对了一半，秦玥柔虽然不是太监，但周旭白却是真想当皇帝。一边选妃嫔、一边施天恩。

　　让人下跪，这可比给人加冕戴帽子精彩、好看太多太多，人们瞬间沸腾、起哄撺掇。秦玥柔也不忸怩，单膝跪地，给他戴上，最后还在他手背上吻了吻，祝他生日快乐。

　　以德报怨。因为人没有筹码的时候，以怨报怨，就死路一条。她的目的还没达到。她可不能半途而废，一曝十寒。她要有始有终，得偿所愿才行。

　　事后人们继续闹，秦玥柔去卫生间把吃掉的半生不熟的牛肉、生沙拉、番茄奶油酸汤等等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吐掉。

　　出来，周旭白站在门外问她怎么样，有没有事，是不是东西太难吃弄的。还首次跟她道了歉，说他不是有意要陷害她去吃黑暗料理蘑菇汤，只是觉得和0177两个人的晚餐很无聊，不想去。

　　他体恤不已地告诫秦玥柔，让她下次不用那么一根筋，他说什么就傻乎乎做什么。还让她不必老是迁就他，有什么要求或想法，可以直接跟他提。

　　他一定会好好听她的话。

　　秦玥柔朝他笑，谦恭又礼貌。告诉他，不用跟她道歉，真的觉得对不起的事，一开始就不该做。既然做了，就别说对不起，显得居心不良、动机不纯。秦玥柔还告诉周旭白，不用顾虑或者迁就她的感受，更不用听她的话，她只是拿钱办事。

　　“秦玥柔，我28岁生日那天，你后来去卫生间吐，不是因为东西难吃，而是觉得亲了我的手觉得脏才恶心的吐了，是吗？”

　　见秦玥柔不反驳，他忽然又收敛笑意，面色阴鸷愤懑，伏低身体，凑近她的脸，见她闪躲，用大掌箍住她下巴。让她好和他四目相对、鼻息相抵。

　　“一个几千万的小电影而已，没了就没了。有什么大不了的。竟然让你大老远跑来道歉。看来你很喜欢他，不舍得他有半点坎坷挫折啊！”周旭白抓着秦玥柔的手不断收紧，见她疼的蹙起眉，又忽然松开，口气慌乱：“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又没忍住，你怎么样，是不是弄疼了？”

　　说着，他用指尖在秦玥柔下巴上轻轻摩挲，抚弄一阵。但秦玥柔再次别过脸，不看他。

　　“我只干涉了他的一个项目，我只是想试试看，你会不会，多久会来找我。来的越晚，证明他对你来说越不重要，对我来说，你除了你自己还是谁都不管谁也不顾。这样的话，我们就天各一方，相安无事也挺好的。我觉得，离远一点，偶尔想念你，想念我那逃婚的、弃我而去的妻子，对我来说，是种浪漫。”

　　说着，周旭白把秦玥柔整个抱起，把着腰，搂在怀里，脸贴着她的，耳鬓厮磨，用温柔又有耐性的低沉声音告诉她：“但你来的太快了，快的超乎我想象。你以前可没这么积极，为了我。所以相比钱，还是爱的驱动力更强是吗？”

　　他的手在她身上游走，吻落在秦玥柔颈后耳旁，秦玥柔推搡抵抗，引得他低低嗤笑，吻随即也更用力起来。秦玥柔气恼挣扎，被牵了双臂反剪在身后。

　　“你其实不该来见我，小柔。你来见我，赵长阳就真的要吃苦遭殃了。”他虽然语调哀怨，但声音却透着诡异的猖狂。让秦玥柔听了，不由得一抖，感到她的反应，周旭白却不再笑，咬了秦玥柔脖子一口后，感慨且委屈地说：“爱你还真是件让人痛苦的事呢。不过好在，被你爱的，也是。这样挺公平的，你说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