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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chapter38 真可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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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下了雨。但早晨太阳出来后,一个日头,就又把地面难得的湿气烘的不见踪迹。仿佛没有下过雨。
雷雨季的天,是会给脸色。
秦玥柔的手机被周旭白拿走。输密码时,发现还是他的生日0715满意的点点头,后来关机,丢进垃圾桶。
“小柔,你要听话,待在我身边。不,是我待在你身边才对。我们还像以前那样,眼里只有彼此,你只听我的话,我也继续忍住不碰你,好不好?等正式结婚,再把这些年该做的,该体验的,都补起来嗯?把你欠我的,和我该给你的,全都补起来好不好?”周旭白搂着她,和她一起躺在床上,惬意又舒心的样子,眼角带笑。
昨晚,他告诉秦玥柔,自己并不是打不过她,而是不舍得对她用强。他说想和她相伴一生,因此要把最好的事情留到婚后。
“以前你每次严厉又严肃的提醒我,你是秦玥柔,我都点头,停下来。小柔,我都有好好忍住,哪怕真的很难受,也都真的克制住了,没对你做下流的事情。你知道是为什么吗?”夜晚的承诺,换到白天再说,显得奇诡又怪异。
尤其秦玥柔还被固定住不能动弹,不能发出声音。
昨晚的恐慌再次朝她袭来。
七个小时前,他先是越亲越投入,后来手也放肆的在她身上攻城掠地。吓得她反复强调她是秦玥柔,让他清醒理智点,还让他不要把她当成别人,她只是秦玥柔。
周旭白听了,真的停下,起初不语,只一味的笑,苦笑。后来总算没有做继续做他想做的事,但警告秦玥柔,千万不要想着走掉。
半夜秦玥柔见他睡熟,蹑手蹑脚下楼想偷偷离开,周旭白竟鬼一样从身后闪现,扛起她,不论她怎么撒泼挣扎,也没把她松开,还用情趣道具把她的手脚绑起来,嘴巴也堵上。
硬是抱着她睡了一晚。秦玥柔这才明白,他以前是真的没对她用全力。否则她打不过的。
此时此刻的周旭白,陌生的让秦玥柔心里感到不适。
“她们都想爬我的床,只有你,每次都提醒我,让我冷静些,看清楚,你是秦玥柔。从你第一次这么提醒我起,我每次都会被你正到发邪的眼神搞笑到。我居然那么没有魅力吗?后面所有装醉,逗你玩儿。都是想看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结果你给我来真的,玥柔,你居然是真的一点也不想要我啊!”
说着,周旭白松开秦玥柔手上的绑带,放了她的一只手。转而却把另一只和他自己的左手绑到一起,牵拎着、举起来,展示战利品一样,高兴地把她的手腕晃荡摆弄一番。
“嗬~,明明想要钱,明明有最简单的方法,你却偏要选择最莫名其妙的方法讨我欢心,玥柔,你知不知道,每次被你拒绝之后我有多郁闷吗?”说完,秦玥柔被他躺着,搬到身上压着他,语调压抑又激动:“当然,也有无可比拟的兴奋和乐趣!”
他也的确带着满足地笑,闭上眼睛,认真感受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发出感慨的叹息。又把她的手牵引着,放到自己反应鲜明的身体上。
“我想,我也没那么差吧?都那么低声下气,主动来找你了,竟然完全不为所动。”一大早,他的反应吓得秦玥柔直摆手,想收回,但被捉着,放到他身上,感受、贴服,“你走之后,我再也没有过bedmate,我自己也说不上原因。不过我想可能是跟最后一次,被你看着做,你什么也没说,却泪流满面有几分关系。玥柔,能告诉我,当时为什么会哭?有什么事让你觉得很伤心吗?”
不是伤心,只是忽然觉得世界很荒谬。由于不想再陷入一无所有的赤贫状态,由于对深夜苦守到天明的无望,由于不敢再独自一人面对困境。
想要变得更好,好到任何人也不能再轻易给她带来伤害和审判。秦玥柔觉得,周旭白肆意畅快,无所顾忌,谁也不怕,谁也不放在眼里的人生状态真的太令人艳羡了。
能随意践踏、野蛮破坏、任性妄为、彻底摧毁自己不满意的一切。她想像他一样,不管不顾,随心所欲。她不爱他,但想成为他。
他在床上把编号为0218的女人折磨玩弄的不成人形的样子,一方面让秦玥柔内心深处有种说不出的爽快泄愤的情状;另一方面,她也清醒认识到,自己不可能成为他,而顶多是被蹂躏鞭笞的那个。
于是忽然开始心疼和怜悯自己并不知道确切名姓的那女人。同时又觉得那是她自作自受。享受了□□的快感,就得同时承受它产生的痛感。
真是爱恨同源、取舍同由。
秦玥柔冷眼旁观,全程注目,不发一语。心和眼睛一样的冷。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很恶劣。恶毒又卑劣。所以才需要许多许多物质资源让自己心安。钱、学历、混际人群的特殊技能,以及逃离所有人的终极目标。人们无法陪伴在彼此身边,到头来,大家都是一个人。无形的爱稀薄又缥缈。
可金钱却莫名使人安心。
只是金钱也迷惑人。
那时的秦玥柔其实已经不那么穷了。即便通过本职工作,也能够确保她这辈子都衣食无忧,过得很好很好,再也不必从红薯和土豆之间做抉择。但人的欲阀一旦被打开,就会朝着自己也无法控制的地步扩张、侵袭。
她幼年时期过地富足美满,少女时期却遭受孤苦伶仃的挫折和泥沼,八个月的流离失所让她对一切都不安又戒备。唯一给她安慰的是做对的每一道题和拿在手里的每一分钱。
受人赏识并因此获利。陈芸给钱让她完成一项看似只有她能完成的任务。
她很享受这种被委任、被需要以及被明码标价的珍贵稀缺感。周旭白羞辱甚至打压她,某种意义上,也让她作为被伤害的人而倍感安慰。
只有受伤的人,才有理由怨恨并责备他人,才能活得心安理得,才能给心里的不满和毁灭欲找到源头。
那个源头,秦玥柔一直以为是周旭白。
但不是。
他让她看他跟别的女人□□,无非是想刺激贬损、羞辱讥讽、戏弄使作她,让她给出反应,供他娱乐调笑而已。就像孩子用恶劣的行为吸引大人的注意。
那并不是什么值得饮泣哀怆,令人落泪的事。
她哭的是,自己心里的恶,比周旭白肮脏龌龊、泯灭人性的程度要多出百倍千倍。却装成无事之人,在人群中坦然穿行。
有神经病的,是她才对。
十六岁时,在医院刺穿那个女人装有新生命的肚子,鲜血淋漓,觉得温热治愈的,不是妈妈。是她。
她如此坚定又稳妥坐在她身边,叫她阿姨,给她的头猝不及防的一击,又对肚子下了死手,创口虽然不大,但血液,新鲜血液渗出时,秦玥柔开心的笑出声。朝着震惊无比的妈妈,笑的畅快又恣意。
她想,别人在她的心上划一刀,也得用身体挨她一刀才算公平。只不过,她的刀,威力太大,伤害的,也远不止一个人。
她起初开心。后来是无休止的伤心。
所以才会受到惩罚。吃那么多苦头。不好的事情发生时,秦玥柔会自然而然地想,一切都是恰如其分,必须到来的。是她应受的,是她活该。
周旭白对她人性里恶的部分产生的影响简直微乎其微。她哭,因为造成的损害无法复原。那个女人的命虽然保住了,但这辈子都不能生育,不可能再拥有她自己的孩子了。她失去了她有及将有的所有孩子。
真可怜。
但可怜的也不止她一个人,她们都是可怜的人。
床上的。她自己。无法生育的。以及妈妈。
秦玥柔猝然觉得无望又懊悔。她从始至终都不愿承认自己是个坏人。但接受自己是个无耻败类、人渣坏蛋的瞬间,却忽然松了口气,继而泪流满面。
人生忽如寄,寿无金石固。
当即幡然醒悟,这么多年,自己原来一直都在以自我折磨的方式,试图赎罪。真可笑,但她哭地是可怜的她自己。压抑又委屈。
周旭白的试验结束前,她起身离开,她知道自己不恨他,只是有些遗憾的觉得,半途而废,无法走到预定的终点,是她自己太懦弱。
然而,此去经年,木已成舟,事成定局。就连回忆起来,她都觉得有些失真。只不过心里还是无端觉得怅惘,要是赵长阳知道她做过那么恐怖的事后,还能当作无事发生,一如往常,和他一起过暑假、逮鱼虾、打酸枣、满地疯跑,一定会被她吓死吧!
他说,她在葡萄树下,摘葡萄,捏葡萄的样子很美。但她只是在回味,血的温热。
那些黏糊糊、发涩发腥的,被太阳晒得热热的葡萄,她捏破时,真的很像那个圆溜溜的肚子流出血的触感。
但她不能这么跟人说。她说不出来。当时,以及此时此刻。
周旭白用肮脏的东西把她的嘴堵住了。
“玥柔,你不要再回武汉了。我很担心你在那里的安危。你知道的,当年强迫你的男人,他还好端端的不是吗?”
周旭白一点点拔掉她嘴上的东西,边温柔抚摸她的头,边悉心告诫她,提醒她,猥亵她的那个人的名字。
“邹瑜拍的那些照片,我虽然都处理掉了。但不防备他还有坏心。我猜你那天看着我们,哭的那么难过,一定是觉得□□很可怕,被吓到了对不对?但你放心,我不会那么对你的。所以完全不用怕。”
男人抱着秦玥柔,看到她原本涣散失神的目光重新焕发生机——警觉和惊遽,震颤与恐惧,不可置信以及幽怨自艾。真是生动感人。
“你当然不知道我清楚这些事,我怎么能揭你伤疤让你颜面尽失呢?还有你妈妈故意伤人的事,以及你为了筹钱救你妈妈,给别人替考作弊,当裸模、酒吧公主挣快钱,好多好多,你真勇敢。这也是我这么多年,觉得你独一无二的原因之一。明明一身烂泥,却能出淤泥而不染,真令人惊艳!只有你,才有资格,让我等、让我牵挂,让我为之忍耐。所以你明白吗,玥柔?”
他紧紧抱着她,仿佛情深义重。发出沉沉的感叹。
伸手把她眼睛上重新涌现的泪水抚去,耐心又细致,而后以温柔到近乎冰冷的声音告诉她:“只有我探索你、追求你,看清你之后,还愿意陪着你守在你身边。但你猜赵长阳知道后,会怎样?”
说完,他伸手遮住秦玥柔的眼睛,捂紧。又用嘴封住她想要出声的口唇。
是啊,赵长阳会怎样看待、评价和处置她呢?该试的、该说的、该回绝的,她都已经提醒、警告过他了。但唯独没敢告诉他,有关她的全部真相。
她在害怕什么呢?
“我用你的手机给他发了消息,告诉他,你还是决定要和我结婚。让他不用等了。”周旭白边吻她边说,最后发出讥诮的嗤笑,告诉秦玥柔:“他说好的,还祝你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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