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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真假千金对比 第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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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真假千金的对比
池清砚的外套还搭在沈辞月肩上,带着他身上那股冷杉与苦艾混在一起的、干净又清冽的气息。
沈辞月没有立刻还回去,也没有道谢。他们之间不需要这种东西。她只是微微侧了侧身,让那件外套的重量妥帖地落在肩头,然后开口,声音平淡得像在聊天气:"你今晚来这儿,就为了看我吹风?"
池清砚没回答。他靠在栏杆上,一只手随意搭着金属扶手,指尖在月光下泛着冷白的光。偏头看她的时候,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有一点极淡的笑意,像是看见了什么让他心情不错的画面。
"池家的长辈在里头。"他随口答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敷衍,"让我来见见李家的女儿。"
沈辞月"哦"了一声,尾音平平的,没什么情绪:"那你去啊。"
"不急。"
"……"
池清砚侧过身,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肩头那件外套上,又移回她眼睛,话锋一转:"瘦了。"
沈辞月抬眼与他对视了一瞬,然后率先移开目光,语气更淡了:"五年了,你以为谁都像池少主一样养尊处优。"
池清砚没反驳,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尾音含在喉咙里,像一声模糊的笑。他没有追问她这五年去了哪里、做了什么、过得好不好——那些问题不该在这里问,此刻也不该由他来问。但他站在这儿,用沉默告诉她:他来了,他看见了,他没有忘。
两人之间安静了几秒。大厅里传来一阵热闹的笑声,像潮水一样涌到露台入口又被夜风吹散。沈辞月偏头往里面看了一眼——顾念正被一群人围在中间拍照,闪光灯晃得她那张妆容精致的脸更加明艳逼人。
"顾家那位小姐,"池清砚顺着她的目光瞥了一眼,语气是毫不掩饰的冷淡,"你跟她相处得怎么样?"
"……还行。"
"沈辞月。"他又叫她全名,这次带了一点警告的意味。
沈辞月终于转过头来,唇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浅很淡,眼底却没有笑意:"池少主,你是来叙旧的,还是来替我操心的?"
池清砚看着她,半晌没说话。然后他忽然伸出手——动作快得像一道影子——在沈辞月还没来得及反应之前,指尖已经掠过她耳侧,将她鬓边那缕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了耳后。
他的指腹擦过她耳廓,微凉的触感一触即离。
沈辞月微微僵了一瞬。
池清砚已经收回了手,表情从容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语气也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懒散:"行了,进去吧。外面凉。"
他没等她回应,率先转身往大厅方向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偏头看她一眼,声音压得只有两人能听见:"你那个网名,换了吗?"
沈辞月眼皮微跳。
池清砚没等她回答,笑了一下,迈步走进了那片暖黄的光晕中,很快被人群淹没。那道墨灰色的背影从善如流地融入觥筹交错的豪门圈层,有人认出他来,立刻殷勤地迎上去寒暄。他微微颔首回应,姿态从容得恰到好处——是池家少主该有的样子,矜贵、疏离、滴水不漏。
沈辞月站在露台阴影里,看着他走进那片光亮,指尖在袖口下轻轻收紧了一瞬。
——他问她网名换了没有。
五年了,他居然还记得那个东西。
她低下头,将肩上的外套取下来叠好,搭在手臂上。指尖触到面料时停顿了一秒,然后她转身,从另一侧的偏门走进了大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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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里的气氛比刚才更热了。
顾念身边围了一圈人,正有人拿着手机凑过来给她看什么:"念念你快看,今年的全国青年作曲大赛开始报名了!主办方说要邀请那位神秘大神'月'来当特邀评委呢!"
"真的假的?'月'会露面?"
"妈呀那可是传奇人物啊!听说去年那首《湮灭》就是她写的,全网播放量破十亿,连国外那几个顶级乐团都在翻奏——"
"神秘成那样,连性别都不知道,主办方怎么请啊?"
"谁知道呢,反正先放出消息了呗。念念你不是一直说很喜欢'月'吗?要不要试试参赛?你钢琴底子那么好,没准能入大神法眼呢——"
顾念正端着一杯香槟站在人群中心,听到这话,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兴奋,但她压住了,只是矜持地笑了笑:"我倒是想呢,不过那种级别的赛事,我这点水平哪里够看啊。而且'月'大神那么神秘,我一介凡人哪配——"
"念念你也太谦虚了吧!上次你在慈善晚会上弹的那首《夜曲》,李太太当场就落泪了,这水平还叫不够看?"
"对啊对啊,你要是有意向,我们全力支持你!"
顾念被众人捧得眉开眼笑,嘴上却还在推辞:"再说吧再说吧,我这点三脚猫功夫——"
她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人群边缘,看见沈辞月不知何时进来了,正安安静静地站在甜品台旁边,手臂上搭着一件陌生的墨灰色男式外套。
顾念的目光在那件外套上停了一瞬,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那料子一看就价值不菲,剪裁与质感绝非寻常品牌能及。沈辞月今晚穿的是旧款礼服,浑身上下没一件像样的珠宝,哪来的渠道接触到这种级别的男士外套?
她心里闪过几个念头,面上却不露分毫,反而扬起了更甜的笑容,朝沈辞月招手:"月月!你刚才去哪儿了?快过来——大家都在聊那个作曲大赛呢,你不是也喜欢音乐吗?"
沈辞月端着一小碟提拉米苏,闻言抬眸看了她一眼。
顾念已经拨开人群走了过来,亲热地挽上她的手臂,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周围一圈人都听见:"月月你也在学钢琴吧?要不要一起报名参加那个比赛?虽然肯定拿不了奖啦,但体验一下也好呀,总比你整天闷在家里强——"
她说得热络,语气里却藏着一丝旁人不易察觉的、居高临下的施舍感。周围有人跟着附和:"对啊沈小姐,念念带带你嘛,多好的机会。"
"念念可是拿过金奖的,跟着她学准没错——"
沈辞月任由顾念挽着,表情没什么变化。她低头吃了一口提拉米苏,等那口甜在舌尖化开之后,才慢慢开口,语气温温吞吞的:"我不太会,就不献丑了。"
"哎呀你总是这样!"顾念半真半假地嗔怪道,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行吧行吧,那我先替你报个名?就当陪我玩玩嘛。"
沈辞月抬眼,对上顾念那双笑得弯弯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写满了"你看,我多照顾你这个废柴姐姐"的优越感,以及一丝藏得很深的、等着看她出丑的期待。
沈辞月弯了弯唇角,那个笑容很浅很淡,像月光落在水面上浮起的一层薄薄亮色:"再说吧。"
她将吃完的甜品碟轻轻放回桌上,不着痕迹地从顾念手臂间抽回了自己的手:"我去下洗手间。"
顾念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脸上的笑容才慢慢收了几分。她偏头问旁边的人:"哎,你们看见她刚才搭在手上的那件外套了吗?"
"看见了,墨灰色的,料子挺好的呀。怎么了?"
顾念咬了咬唇,没有接话。
她记得很清楚,今晚来的宾客里,穿墨灰色高定西装的只有一个。
——池清砚。
那个池家传说中神龙见首不见尾、连顾家老爷子想见他一面都要提前一个月递帖子的池少主。
他怎么会把自己的外套给沈辞月?
顾念的指甲在掌心掐了一下,随即又展开一个明媚的笑:"没什么,随便问问。对了,那个作曲大赛的报名通道什么时候开?我忽然觉得……好像可以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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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沈辞月从洗手间出来时,走廊尽头已经没有人了。顾家别墅的偏厅空荡荡的,只剩一盏落地灯亮着暖黄色的光。
她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张脸上还挂着温温淡淡的、属于"沈家真千金"的表情——柔和、寡淡、没什么棱角。她对着镜子练习了一下那个表情的弧度,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低头打开了手机。
纤云的消息又跳了出来:【大小姐,我到了。住的地方安排好了,离你那边开车半小时。】
沈辞月打字:【嗯。不急,你先安顿。】
纤云秒回:【那件外套是池清砚的?】
沈辞月看着屏幕上那行字,顿了一下,随后面无表情地打字:【你在他身上装监控了?】
纤云发了个猫猫摊手的表情包:【大小姐,我是你教出来的。你肩上的外套是男款、墨灰色、剪裁出自意大利那个手工定制老坊、面料成分符合池家一贯偏好——这还要装监控?】
沈辞月弯了一下唇角,随即又压平了。
她打字:【少贫。最近A国不太平,你小心点。】
纤云:【知道了。不过大小姐,池清砚也在的话,我觉得不太平的不是你,是那些不长眼的人。】
沈辞月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将手机翻扣在洗手台上。她抬头又看了一眼镜子,镜中的人眉眼温顺、气质平和,是那种丢进人群里就会被忽略的长相。
她慢慢将耳后那缕碎发别好,遮住了那道极浅的旧疤。
——是啊。
池清砚也在。
这个认知像一颗被投入深水的石子,在她心底最深处激起了一圈极轻的、只有她自己能察觉的涟漪。她不知道这意味什么、会带来什么,但有一件事她很确定:
五年了。
他来了,她也在这儿。
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那些尚未清算的旧账、那些被她亲手埋在灰烬底下的身份——这场戏,才刚刚拉开序幕。
沈辞月对着镜子最后调整了一下表情,然后推开洗手间的门,重新走进了那片流光溢彩的、属于豪门名媛的喧闹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