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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顾念蹭热度   第17 ...

  •   第17章顾念蹭热度

      顾念最近很忙。

      初赛晋级之后,她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某种加速键。朋友圈更新频率从每天一条变成了每天三条起步,内容清一色地跟音乐、创作、"月"有关——今天晒一张摆在钢琴上的谱纸,配文"深夜灵感来了挡都挡不住";明天发一段自己弹琴的小视频,镜头精准地框住了窗台上那本翻开的、封面印着"月"字样的乐谱集;后天又转一篇"月"的乐评分析,在转发语里写"看完更爱了,大神每一首的织体都经得起反复推敲"。

      她在有意识地、系统性地加固自己的"音乐才女+月头号粉丝"人设。

      "A国仙女茶话会"群里对她的崇拜也到了一个顶峰。李二小姐甚至发了一条长消息,说"念念每天这么努力,复赛一定能写出让月惊艳的作品",底下附和者无数。顾念每次都在消息里谦虚几句,但那种谦虚底下藏着的得意几乎要从屏幕里溢出来。

      沈辞月把那些消息一一截图存档,然后继续画她的新画。那幅楼道与天台的素描底稿已经打了三天的轮廓,今天她开始上第一层薄薄的灰色调子,用稀释过的丙烯在画布上铺开大面积的暗色背景,只留下楼梯转角处那一小片从门缝里透进来的光。

      纤云每两天会给她发一份顾念的动态汇总,包括她在哪些社交媒体上发了什么内容、分别获得了多少互动量、最近新增的粉丝中有没有可疑的水军账号。沈辞月看完就删,从不留存。

      但有一条信息引起了她的注意。

      纤云在周五晚上发来的报告里提到:顾念最近一周的社交媒体数据出现了异常增长,新增粉丝中有约三成是S国IP地址,而且这些账号的关注列表高度重合——都关注了"深海"厂牌的官方账号和陈屿的个人主页。

      陈屿的人。

      沈辞月盯着"陈屿"那两个字看了很久。她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最底下,找到了那个她存了五年却从未拨出过的号码——陈屿在S国时用的那个号码。她不知道他换没换,但如果换了,这个号大概已经成了空号。

      她试了一下,拨过去。听筒里传来"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的机械提示音。

      沈辞月挂断电话,将手机翻扣在桌上。纤云的消息又进来了:【大小姐,陈屿的厂牌最近在A国注册了一个文化传媒公司,法人是一个A国本地人,但实际运营者应该还是陈屿本人。他可能已经不在S国了。】

      沈辞月回了一个"继续查"。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对面墙上那幅水彩画上——池清砚画的,她坐在天台上的侧影,耳后那道旧疤被画得极淡。她盯着那道疤痕看了很久,然后移开视线,重新拿起画笔。

      陈屿来了A国。

      他手里有"月"的非公开素材库,他把那些素材给了顾念,他通过顾念在参赛这件事上的运作来制造热度,而他本人悄无声息地潜伏在A国某个角落。这一切串联起来,指向一个清晰的信号——陈屿在找她。

      他在用顾念当饵,钓"月"现身。

      而顾念对此是否知情,沈辞月还不确定。以她对顾念的了解,那个大小姐大概率以为自己只是在"借用一个朋友给的资源",并不知道自己正在被人当枪使。顾念的虚荣心和野心太好利用了,只要有人给她提供让她能出风头的材料,她就会毫不犹豫地扑上去。

      沈辞月蘸了一笔更深的灰,在画布上铺开楼道拐角的阴影。笔触很稳,呼吸均匀。她一边画一边在脑中推演各种可能性——如果陈屿通过顾念这条线找到了"月",他想做什么?叙旧?合作?还是另有所图?

      五年前那个帮她挡过地痞、替她买二手电子琴的陈屿,跟现在这个手握"月"素材库、在背后操纵顾念的陈屿,是同一个人吗?

      还是说,五年的时间已经足够让一个人变成完全不同的另一个人?

      沈辞月放下画笔,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水已经凉了,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的时候,让她微微清醒了一些。她揉了揉眉心,重新拿起画笔。

      不管陈屿变成什么样子,她都得做好准备。如果他的目的只是找到她、叙叙旧,那他可以光明正大地通过"月"的代理邮箱联系她,而不是绕这么大一圈用顾念当跳板。既然他选择了这条迂回的路,就说明他不想光明正大地出现在她面前。

      不想光明正大,那就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做了亏心事不敢露面,要么他想在暗处观察她之后再决定下一步。

      无论是哪一种,沈辞月都不打算让他如愿。

      她落下最后一笔阴影,将画布上那道楼梯口的暗色调子铺满。整幅画面已经初具雏形——一条被深灰色覆盖的窄楼梯,尽头有一扇半开的门,门缝里透进来一线温暖的白光,那光是整幅画里唯一明亮的东西,像一条从夜海深处浮上来的银色鱼线。

      沈辞月退后两步看了看,还算满意。她放下画笔,拿起手机给纤云发了条消息:【再查一下陈屿在A国的落脚点。不一定要精确地址,活动区域范围就行。】

      纤云回了一个"好"字,又跟了一句:【大小姐,你打算亲自见他吗?】

      沈辞月看着那行字,想了一会儿,回了一个字:【看情况。】

      她把手机放回桌上,走到窗边。夜色已经完全降临了,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铺开一片温暖的光海。她望着那片光海,想起了五年前S国的那间社区音乐教室——冬天暖气不足,她裹着毯子坐在旧钢琴前写曲子,窗台上放着一份陈屿带回来的热汤,陶瓷碗边缘凝着一圈油渍。

      那时候的陈屿,不说话,不苟言笑,但每天都会在窗台上放一份吃的。有时候是热汤,有时候是面包,有时候只是一颗洗干净了的苹果。他从来不说"我看你挺困难的所以帮你",只是放了就走,好像那碗汤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那些日子支撑她写完了《湮灭》的初稿。而那首《湮灭》后来成了"月"的代表作,十五亿播放量、五国交响乐团改编——当年那间破旧琴房里写出来的旋律,至今还在世界各个角落被人演奏。

      沈辞月将额头抵在冰凉的窗玻璃上,闭上眼睛。

      陈屿。

      你来找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窗外的夜风从某处吹过来,将窗台上搁着的一片落叶卷起来,飘飘摇摇地落进了夜色深处。沈辞月睁开眼,直起身,走回画架前继续画画。铅笔在画布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某种只有夜与孤独才能听见的密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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