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枝为囚》朝清野

3、解释 “昨天晚上

　　仇止鸢早上是被闹钟吵醒。他整个人睡得昏昏沉沉伸手想要去摸手机却被按在怀里。

　　闹钟被关上了。

　　腰上横着一条手臂虚搂着。仇止鸢快要睡过去时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一激灵。

　　等等……

　　他整个人呼吸一顿，困意全无，他像失去发条的木偶，僵硬地呆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最终他还是伸出手不安分地想要推开这个人，结果双手却被他牢牢握住。

　　“胡闹什么。”那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因为被吵醒的缘故，他的声音格外低沉沙哑，下巴贴在他的头顶上无意识蹭了蹭。

　　仇止鸢脑袋嗡了一下，头皮发紧。他整个人呼吸都轻了些许，原本闹腾的身体瞬间乖顺下来。

　　他怎么会跟仇晏睡在一起？！

　　昨天喝酒喝到断片，坐车上睡着之后的事情就格外模糊。

　　零星的记忆碎片让他看到，仇晏给他洗漱干净把他丢在他自己床上正准备离开，是他自己紧紧拽住仇晏的衣服不让走。

　　仇止鸢：……

　　再然后就没有印象了。

　　不对不对，这个发展不对吧。

　　等一下……闹钟！

　　如果没记错这个闹钟是他跟萧岩约定好今天要一起吃个饭看个电影，俗称约会。

　　这个约会比这次同学聚会订的早。之前跟白枝雀出去碰到萧岩和他的朋友，就这样聊着聊着也不知是谁提的主意，一起去KTV唱歌。

　　于是就有了刚才那一幕。

　　不过认真想了想，整个晚上萧岩往他这边跑的次数有点少。说来也很奇怪，明明是他先追的萧岩，可他却并不会因为萧岩不过分在意他而吃醋。其实他心里也知道萧岩对他来说没有那么重要。

　　“在想什么？”也不知道是不是他错频的呼吸吵醒了仇晏，还是他不安分的心跳声太过于喧闹吵到了仇晏。他松开对我的束缚，好不容易解放的双手一时间无处安放。

　　仇止鸢从他怀里钻出来，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仇晏。

　　仇晏头发睡得有些乱，他用手抄了一把头发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也把他那优越的五官暴露出来。

　　仇晏不笑时上挑的眼尾格外锋利，只一眼就让人心生畏惧，他敛下眼睫，似乎因为没睡好周围有些低气压。

　　仇止鸢下意识咽了咽喉咙，喉咙发紧干涩，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开启话题，脑袋里有许多问题，可最终以不敢开口憋在心里。

　　仇晏抬眼看着他，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看人格外多情，可现在却不怒自威。他轻轻一笑，面上带着平日里的温柔，实际上眼角的细纹被他绷紧。

　　“谈恋爱了？”

　　他平静地丢下一个炸弹，扰乱仇止鸢平静水面泛起圈圈涟漪。

　　仇止鸢扯了扯嘴角，要笑不笑的，格外难看的笑容。

　　他们现在这个谈话场景是仇止鸢从未设想过的。他身上穿着纯棉睡衣，领口有些大，露出他精致的锁骨。仇止鸢整个人跪坐在床上有些拘谨，而那边仇晏却懒散地依靠在床头，他抬手用拇指指节去捻眉心。

　　“说话。”仇晏语气比刚才更重了些。

　　仇止鸢被这一声吓到，整个人下意识缩了下肩膀，最终还是把话说了出来：“谈了。”

　　“什么时候？”他步步紧逼，似乎不想给仇止鸢退缩的余地。

　　仇止鸢索性一股脑全说了，他把自己是怎么对萧岩心动，怎么对萧岩表白，以及……今天要跟萧岩约会。

　　像是听到什么让人发笑的话，仇晏忍不住笑出声，眼角的细纹被他拉长，“你先追的他？”

　　仇止鸢木讷地点头，他一时间不知道仇晏这个笑容是什么意思，只不过视线下意识看向他的眼角。

　　“我怎么不知道我们家小鸢喜欢男生？”他又这样了。

　　仇止鸢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被他吞回肚子里，原本在脑子里设想的情景都没要现在难解。

　　完蛋了……

　　他其实不知道让仇晏生气的点在哪里。在他看来有太多太多，一时间无法找到最关键的那点。

　　“小鸢，看着我。”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强势。

　　仇止鸢撇嘴，恶人先告状一般质问：“父亲会不会觉得我很奇怪。”

　　说完他故意低下头不去看仇晏，像是备受打击后委屈不己，其实心里早就乱了阵脚。

　　做错事只要先服软仇晏就不会对他下狠手。之前贪玩，晚上过了门禁时间才回家，小心翼翼回家，看着屋内昏暗的灯光心下松了一口气，谁知手机灯照到沙发上，仇晏竟坐在那里不出生。

　　他被吓了一大跳，心脏跳到嗓子眼，感觉要不了多久他就会冲破喉咙。

　　“回来了？直到现在几点么？”

　　他是仇晏从小带到大的。他从小就是很会隐藏自己情绪的小孩，接触多了就知道该怎么面对这样的仇晏。

　　仇止鸢打开室内灯，原本昏暗的房间唰地亮起让他不自觉眯着眼。他把手机踹兜里，走到仇晏身边跪下。

　　他用双手搭在裁剪合身地西装裤上，用脸贴着他的膝盖。

　　“您别生气嘛。”声音黏黏糊糊。

　　仇止鸢缓过神一时间没听到回答有些心慌，正当他想抬头，头顶上却落下温柔的触摸。

　　仇晏摸着他的脑袋，“就会撒娇。”

　　像是嗔怪。

　　反倒是刚才逼人的气势消退。

　　仇止鸢这才松一口气，稍微大胆一些抬起眼眸，他努了努嘴，孩子气一般说道：“我不对你撒娇我对谁撒娇？”

　　仇晏伸手捏着他的脸颊，不轻不重却让他一下子红了脸。

　　他从捏变成揉，仇止鸢大半张脸被他的手覆盖。仇止鸢讨好一般蹭着仇晏的手。

　　他察觉到仇晏现在心情很好，继续刚才的话题。

　　“父亲觉得男人跟男人谈恋爱不对吗？”更多的是对仇晏的试探和好奇。

　　其实他不是没撞见过仇晏的床伴，有男有女。他还上初中时就经常撞见家里有人进出，每到这种时候仇晏都会把他撵回自己的房间不让他粘着自己。

　　那个时候仇止鸢还小，根本不知道这是因为什么。只是知道家里会有陌生人过夜。

　　第二天仇晏总是会喜欢赖床。仇止鸢在好奇心驱使下悄咪咪进入仇晏房间，房间里被收拾的很干净，他蹑手蹑脚走到仇晏身边，谁知下一秒就被抓住手拉进被窝。

　　仇晏抱着他，双手无意识在身上摸了摸，紧接着发现不对劲掀起眼皮。

　　“小鸢？”他声音很低，仇止鸢一时间分辨不出情绪。他用手撑在仇晏胸口上，看着他脖子上鲜艳的红痕，耳朵蹭地一下就红了。

　　宋逐云给他看过片，那里面主人翁事后就是这样……

　　仇晏动作一滞，“没说不对。又在走神？”

　　“只是你怎么不告诉我？”像是发自内心地感叹。他用双手捧起仇止鸢的脸，让他强迫看向自己。

　　“宋逐云他之前谈的对象你不满意，我以为……”仇止鸢故意停顿，语气更软了些，“我以为您认为这不对。”

　　“你也不看看宋逐云交往对象都是些什么人。”

　　宋逐云。

　　仇晏收养故友儿子。

　　而他，本是为了跟小时候的宋逐云做玩伴而被收养的。

　　不过长大后宋逐云跟仇晏的关系不算很好。其实也不是，宋逐云从初中起就喜欢往外跑，他成年之后就离开家住在外面，在那之后仇止鸢跟宋逐云见面就少了很多。不过偶尔也会在手机上聊天。

　　仇止鸢认为仇晏不是管不住宋逐云，只是他没想管宋逐云。

　　“你谈恋爱对方是谁要先跟我说一声，我要先看他怎么样。”

　　他兀自嗤笑，“我们小鸢长大了，谈恋爱了也不第一时间告诉我了。”

　　“我只是怕父亲您反对……”仇止鸢低下头没看到仇晏眸色变化。

　　等他再一抬头仇晏仍旧是平日里春风和煦，他笑吟吟看着仇止鸢说：“我们小宝不跟我说又怎么会知道我会反对呢？”

　　仇止鸢听到熟悉的称呼整个人只觉得丝丝缕缕热意从身体攀到面上来，他嘟囔着：“我都大了……”

　　“嗯？”仇晏玩味的用鼻音发出轻而短的气音。他挺起腰身凑进仇止鸢，双手托起仇止鸢的脸笑到：“那昨天哭着要我哄睡的人不是小鸢吗？”

　　仇止鸢耳根发烫，他瞪圆双眼，小声却没有底气地反驳：“不是我。”

　　仇晏笑得更放肆，他附身在仇止鸢额头上留下一吻。接着便松开仇止鸢，起身下床。

　　“再睡会吧，昨天晚上你睡得不怎么安稳。”仇晏强迫他躺下。

　　仇止鸢乖乖抓着被子盖在胸口上，他伸手拽着仇晏的手，指尖触碰到那温热的手指就像触电一般猛地松开。

　　“那你不许笑我……”

　　“笑你什么？”

　　“笑我没长大。”仇止鸢扯了扯被子，把他脸蒙在被子里，露出毛茸茸地脑袋毛。

　　仇晏答应，把他从被窝里揪出来。他的手覆在仇止鸢眼睛上哄他睡觉。

　　“昨天晚上你哭了好久，眼睛都有些肿。”

　　“再睡会吧，等会我叫你起来吃饭。”

　　仇止鸢抽了抽鼻子，昨天他喝断片也不知道因为什么哭。生怕自己再从仇晏嘴里听到丢脸的事情，他赶紧装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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