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允许你拥有我》寅灯拾庚

5、天台 “傅将军，

　　傅司珩盯着天花板，灰色的混凝土天花板上有水渍一样的痕迹，像一张被揉皱的地图。
　　披上外套，走出房间。
　　走廊空无一人，灯光照在灰色的墙壁上，把一切都照得像黑白照片，走过沈辞得房间，门关着，门缝里没有光。
　　傅司珩走上楼梯，推开天台的门。
　　铁门发出声响，北方得风迎面扑来，冷的像刀子。
　　他愣住，有人在天台。
　　沈辞坐在天台边缘，双腿悬空在黑暗中，穿着那件深灰色得外套，领口竖起，手里拿着一个杯子，夜风吹起他得头发，后颈得抑制剂贴片在星光下泛着极淡的银白色。
　　他听到声音，侧头看了一眼，身体突然僵住，肌肉紧绷，拿着杯子的手紧了紧。
　　“又是你”
　　傅司珩走过去在他的旁边坐下，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沈辞转过头，没有继续看他。
　　傅司珩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银河横亘在天幕上，星星密集得像撒了一把碎钻，北方得夜空和帝都不一样 。帝都得天是橙色，被光污染得看不见几颗星星，这里的天像墨一样，星星亮的像假的。
　　沈默了很久
　　沈辞先开口，语气温和，像是在试探：“你睡不着”
　　“认床”
　　沈辞看了他一眼，眼神幽暗了几分，带着点嘲讽。
　　“将军还认床”
　　“将军也是人”
　　沈辞翻了个白眼，收回视线，没再理他。
　　傅司珩侧头看他，星光落在沈辞眼里，表情比白天柔和了很多，眉眼之间，甚至有一种说不清得孤独，像一棵站在旷野里的树，周围什么也没有。
　　“很好看”
　　“嗯？”
　　“你在帝都也看星星？“
　　”帝都看不到，所以来北方出差的唯一好处，就是能看见这个。
　　傅司珩注意到他说的是“唯一好处”
　　不是“好处之一”而是“唯一”。
　　好像他来北方出差，除了工作，剩下的期待就是看星星了。
　　“你经常来北方出差吗？”傅司珩语气缓慢，声音里带着疑惑的探究。
　　沈辞沉默几秒，抿了抿唇，淡淡道：“不经常。”
　　傅司珩没有说话，他觉得沈辞没有说真话，也没在追问。
　　双方沉默着，傅司珩瞥看沈辞后颈上贴的抑制贴和普通的抑制贴，不太一样。
　　“你脖子上贴的是什么？”
　　沈辞抬手摸了摸后颈，动作很轻，像在触摸什么珍贵的东西。
　　“加强版的抑制剂贴”
　　“为什么用加强版的”
　　沈辞匆匆瞥了他一眼。
　　“因为普通的不够用。”
　　刹那一瞬间，傅司珩有闻到了那种信息素，比走廊里浓一点，但依然若有若无，像风里的一缕雪。
　　渐渐的傅司珩发现自己的信息素也在一点一点溢出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唤醒了。
　　傅司珩愣怔，嘴角紧抿成一条线。
　　沈辞站起身，语气温和：“夜深了，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走了两步，回头。
　　“傅将军，不要打听别人的隐私，这是基本的礼貌。”
　　门关上了。
　　傅司珩一个人坐在天台上，夜风吹过，他的信息素渐渐消失，傅司珩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他以往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手不自觉的放在腺体的位置上，轻轻摸了摸。
　　沈辞走下天台的时候，脚步比平时快，站在走廊里，背靠着冰冷的墙面，闭上眼睛。
　　微微仰头，闭眼摁下翻涌的情绪，心仿佛要跳出胸腔一般。
　　再睁眼时，面上又恢复了平静。
　　走廊的灯，忽明忽暗的闪着，影子在地上忽长忽短。
　　躺在床上，回想在傅司珩坐下的那一刻，他就闻到了傅司珩信息素的味道，淡淡的松木，围绕在他身旁，在他问“为什么使用加强版抑制剂”时渐浓。
　　那一瞬间加密技术出现了波动，他的注意力也涣散了，那股松木的味道，让他的身体产生了反应。
　　他不该让这件事情发生。
　　黑暗中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一条裂缝，从墙角一直延伸到灯管的位置，像一条干涸的河流。
　　他数那条裂缝的长度，一米，两米……。
　　数到三的时候，他闻到了。
　　不是真实的信息素，是记忆里的残留。
　　松木的味道，干燥的，清苦的，像冬天的松林。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手指攥紧被角。
　　傅司珩从天台下来的时候，经过沈辞房间门口，他不知道沈辞睡了没有。
　　傅司珩站在门口，停留。
　　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停。
　　他只知道，沈辞说“不要打听别人的隐私”
　　的时候，语气里不像在警告。
　　更像是在害怕。
　　傅司珩站在那里，看着那扇关着的门，看了很久。
　　他走了。
　　没有回房间，而是走向指挥室。
　　拿起通讯器，犹豫片刻，又放下了。
　　他不需要调沈辞的档案。
　　不需要知道沈辞的过去。
　　那些东西，沈辞会在他愿意的时候告诉他。
　　或者不会。
　　但傅司珩决定等。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做这个决定。
　　他只是觉得，沈辞值得被等。
　　傅司珩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反复回放着天台的画面，沈辞坐在天台边缘，双腿悬空，看着星星，星光落在他的脸上，是那么的柔和，眉眼之间却带着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