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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你是来看星星的 “北方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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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辞拉开后座座的车门,坐了上去。
傅司珩没有发动引擎,她从后视镜里看了眼沈辞,腰背挺直,目视前方,一副我准备好了的样子。
“坐前面。”话音落下,带着冷冽的气势。
沈辞眉峰微蹙:“后面可以”
“坐前面。”他冷冷开口,语气刻薄,不留半分情面,“我不是你的司机。”
沈辞沉默两秒。
推开车门,下了车,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傅司珩发动引擎。
沈辞身体仿佛一片凝重的羽毛,他只想闭上眼睛,沉入安稳的梦境。
傅司珩唇角微翘,语气像是在逗弄人:“喝咖啡吗”
“不喝”
“茶”
“不喝”
“水?”
沈辞终于侧过来看他,眼底却淬着寒冷,傅司珩读出了不耐。
“傅将军”他嘴角微抿,语气里透出一丝冷意“我不会在行车途中对你的驾驶技术发表评论,也请你不要对我的生理需求进行问卷调查。”
傅司珩的手在方向盘上微微缩紧,嘴角似笑非笑,他连忙把嘴角压下,但是来不及——沈辞看到了。
沈辞看了他一眼,转过头,闭上眼睛。
傅司珩清了清嗓子,把注意力放回路况。
在等红绿灯的空档,侧头一看。
沈辞睡着了。
头歪向车窗,呼吸很浅很浅,冷白色的皮肤在阳光下近乎透明,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抿着,即使在睡梦中也保持着克制的姿态。
傅司珩看了两秒,眉毛扬了扬,收回目光。
将空调温度调高了两度。
军用列车停靠在西郊专用站台,黑色的车身,像一条蛰伏的钢铁巨蟒。
傅司珩将车停在指定位置,熄火。
沈辞几乎是同一时间睁开眼睛,干脆利落的像切换开关一样的清醒,前一刻还歪在座椅上,后一刻他已经坐直身体,眼神清明。
傅司珩看着他,眉梢微挑,眼神意味不明。
沈辞推开车门,下了车,深灰色外套在风中微微飘动,没等傅司珩,径直走向列车。
傅司珩下了车,林远就迎了上来。
“给沈顾问安排一个独立的包厢”
“啊”林远顿了顿疑惑道,脑子转了三圈都没转过来。
“啊什么啊,上车,出发”他语气冷硬,不容反驳。
列车启动了。
傅司珩坐在车厢座位上,面前的小桌板上摊着北方边境的详细地图,骨节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标注出每一个可能的袭击点,每一条撤退线路。
他工作的时候,仿佛整世界都消失了。
林远端着一杯咖啡走过来:“将军,沈顾问那边……他不肯去包厢。”
傅司珩抬起头。
“他说……‘我不需要特殊待遇,把包厢给别人。’”
傅司珩眉心微蹙,放下笔,站起来。
他找到沈辞的时候,沈辞正站在车厢连接处的窗前,看着外面飞掠的旷野,车窗玻璃上映出他的侧脸。
“为什么不去包厢”语气平淡,不急不缓。
“我不需要特殊待遇”
“这不是特殊待遇,你是科研院的首席,是我们的顾问,你的脑子比我的枪值钱。”
沈辞转头看着他,想从他的眼里看出戏谑与嘲讽,但傅司珩只是靠在墙上淡淡的看着他。
“我不喜欢欠人情”
“那你请我吃饭,扯平”
沈辞微微的挑了挑眉,没理他。
傅司珩以为他同意了,会回到包厢,但沈辞转身往车厢里走,在傅司珩对面的座位上坐下。
傅司珩眉头微蹙,嘴角泛起一抹笑。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各自做各自的事,没有人说话,车厢只有列车行驶的噪音。
林远站在车厢的另一头,端着两杯茶,不知道该不该送过去,他犹豫三十秒,决定送过去。
“将军,沈顾问,喝茶”
“放着吧。”傅司珩头也没抬。
“谢谢”沈辞也没抬头。
林远把茶杯放在两人手边,迅速退开,走回自己的位置,打开光脑,假装在处理公务,让自己显得不要那么闲。
列车在旷野上飞驰,窗外帝都城郊的农田变成了更荒芜的草原,又从草原变成了更苍凉的山地,植被越来越少,天空越来越高,视野越来越开阔。
沈辞抬起头,看向窗外。
傅司珩注意到这个动作,他抬起头,顺着沈辞的视线看去,窗外连绵的山丘,灰褐色的土地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枯草,远处的天际线和大地融为一体,没什么特别。
“看什么呢”语气迟缓,带着疑惑的意味。
“没什么。”沈辞收回目光,继续看光脑。
但傅司珩注意到,他的手指没有在光脑上滑动。
列车行驶了八个小时的时候,所有人都昏昏欲睡,沈辞关闭了光脑。
他站起来,走到列车衔接处的窗前,这一次他停留了很久。
久到傅司珩忍不住看向他。
沈辞的背影很单薄,不是瘦弱的单薄,而是一种……孤独,像一棵站在旷野里的树,周围什么都没有。
傅司珩站起来,走到他旁边,语气不紧不慢,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睡不着”
沈辞没有回答,过了一会,他才慢慢开口:“北方能看见星星”
傅司珩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窗外是天,天是黑的,什么也没有。
“现在这边跟帝都一样,光污染太严重了,看不到的”沈辞的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一样。
“你是来看星星的”他的语气里透着一丝调侃,眼神却很淡。
“我是来工作的,星星就在那,不影响工作”沈辞顿了一下,语气坦然。
傅司珩看着他,车窗玻璃上映出沈辞的脸,冷白色的皮肤在夜色中近乎透明,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傅司珩注意到,他的眼神变了,从白天那种锋利冷漠的“工作状态”,变成了一种更柔软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傅司珩,不知为何,突然问了他一个问题。
“沈辞”
’嗯。”
“你一个人去北方出过差”
沈辞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几秒,“嗯”了一声
“没有随行人员”
“不需要”
傅司珩忽然意识到站在他面前的这个Omega,不是需要被担心的Omega,是一个军衔比他高,能力强,一个人就能独当一面的Omega。
他不需要被担心。
他只需要被看见。
傅司珩收回目光,看向窗外的黑暗。
“你刚才说,北方能看见银河。”
“嗯。”
“到了基地,能看见的几率有多大?”
沈辞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很短,带着一丝意外,像是没想到傅司珩会问这个问题。
“晴天的话,每天晚上都可以看见。”
沈辞沉默了两秒,语气带着耐人寻味
“……,你很闲”
“不闲,就是想看”他唇角微勾,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
沈辞没有再说话,转身回到座位上,打开光脑继续看资料。
深夜,列车在旷野中飞驰,车厢里的灯调成了夜航模式,光线昏暗,只够看清眼前的文字。
傅司珩靠在位置上,闭着眼睛,没有睡着,但听到对面的动静停了。
睁开一条缝,看向对面。
沈辞靠在座位上,歪着头,睡着了。呼吸很浅,浅到几乎听不见,嘴唇微微抿着。
傅司珩看着他,看了很久,拿起外套轻轻盖在沈辞身上。
沈辞没有醒,动了动,把脸埋进外套领口里。
列车在清晨抵达北方基地。
傅司珩睁开眼第一眼看对面,已经没有人了,外套整齐叠放在座位上,上面放着一张便签纸“谢谢”。
傅司珩把便签纸揣进口袋,拿上地图,走出车厢,沈辞已经站在站台上,脊背挺直,脸色比昨天更白了一点。
霍铮从站台另一边走过来,步伐稳健,笑容粗犷。
“傅将军,辛苦了。”他伸出手。“北方欢迎你”
傅司珩回握“客套话就免了,先办正事。”
“这位就是沈顾问吧?”霍铮伸出手,“久仰大名,你父母的事,我一直很抱歉。”
沈辞没有接话,只是点了点头:“实验室在哪里。”
霍铮收回手,脸上依然挂着笑:“我让人带你去。”招了招手,一个年轻军官跑过来,“带沈顾问去实验室,最好的那间。”
沈辞的背影在晨光中拉得很长。
傅司珩得目光追着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一扇门后,转身走向基地。
沈辞全天都待在实验室,走出实验室时,天已经暗了。
北方的冬天,日照本来就短,走廊的灯已经亮了。
傅司珩靠在走廊的墙上,军装笔挺,没有一点褶皱。
“你在这里干什么”沈辞疑惑的看着他。
傅司珩挑了挑眉:“等你”
“我不需要你保护”
“我知道。”傅司珩顿了顿“但我需要确认你的安全。”
沈辞看了他一眼,眼神很深,很复杂,“我没事,你可以去休息了。”
他从傅司珩身边走过,走廊不宽,两人的肩膀几乎擦着肩膀。
那一瞬间,傅司珩闻到了。
不是甜腻的味道,是一种冷冽的,像冬天第一场雪的气息,干净的,清冷的,极淡极淡的,只维持了一秒,然后就消失了。
傅司珩转身:“沈辞”
沈辞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用的什么抑制剂”
沈辞沉默一瞬,语气冷淡“与你无关”
傅司珩站在原地,手指不自觉的攥紧。
沈辞走到走廊尽头拐角处,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他的手指在发抖。
不是冷,而是他闻到了傅司珩的信息素,在擦肩而过的瞬间,他闻到了。
松木的味道。
干燥的,清苦的。
他攥紧手指,把感觉压了下去。
他不需要任何人。
他一个人就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