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允许你拥有我》寅灯拾庚

1、那个人，你说了不算 “没有战

　　深夜，军部作战会议室灯火通明。
　　陆北庭坐在主位，灰白色的短发，在灯下泛着冷光，左眉那道旧疤因为皱眉更加明显，全息屏幕悬浮在会议桌上方，显示着北方边境的实时画面，画面已经定格。
　　三名Alpha士兵的尸体横在雪地里，死状惨烈，他们的身上有数十处伤口，不是敌人造成的，那些伤口来自彼此。
　　指甲、牙齿、拳头，他们用一切能用的人类武器互相残杀，直到最后一口气。
　　“七人死亡”陆北庭的声音不大，整个会议室都很安静，听的清清楚楚“三名Alpha在接触未知物质后陷入‘狂暴状态’，失去理智互相残杀，这不是普通的事故。”
　　他抬手在全息屏幕上划了一下，画面切换，一张军事地图，北方边境被红色标记覆盖。
　　“情报显示，这种未知的物质，很有可能是某种新型信息素武器，如果我们判断正确，这意味着有人掌握了能够控制Alpha思想的技术。”
　　会议室里响起了低低的议论声。
　　信息素武器，这个词让每一个Alpha军官的都倒吸一口凉气，信息素是每个人的力量来源，也是他们最致命的弱点，如果有人通过信息素让他们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陆北庭抬手，议论声停止，“这是对我们来说是威胁”目光扫过全场“我需要最能打的人”
　　傅司珩从座位上站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吸引，这个人身上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S级Alpha，帝国最年轻的将军，军功卓绝，未尝败绩，他的名字本身就是一种威慑。
　　“傅司珩，领命”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确定的事实。
　　陆北庭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面有太多东西——信任、期待、还有一丝只有他们两个才懂的担忧。
　　傅司珩的父亲是陆北庭的老战友，二十年前死在战场上，临死前把独子托付给了陆北庭，这些年，陆北庭看着傅司珩从一个沉默寡言的少年成长为帝国最强的军官，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的实力，也比任何人都清楚他所付出的代价。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军部决定成立联合调查组”陆北庭调出一份文件，“傅司珩带队，负责调查此次事件，另外……”他切换屏幕，显示出另一个人的档案。
　　“科研院会派出一名顾问随行，负责信息素样本的分析”
　　傅司珩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没有战斗力的文职人员，战场上会拖后腿的”
　　不是偏见是经验，傅司珩带过太多次联合行动，每一次与文职人员的合作都是一场灾难，他们不懂战场，不守纪律，在最关键的时刻还需要分出人力去保护他们，在傅司珩的字典里，文职人员等于累赘。
　　陆北庭看着他，眼神意味深长。
　　“那个人，你说了不算”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听出了不对劲，傅司珩还想追问，陆北庭已经宣布散会。
　　椅子拖动的声音、文件合上的声音、低低的交谈声，在会议室里交织成一片，傅司珩站在原地，看着屏幕上的那个模糊的档案封面，档案是加密的，只显示了基础信息。
　　“沈辞，科研院首席”
　　他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确定自己从未听说过。
　　走出会议室时，傅司珩的副官林远跟了上来，林远二十六岁，Beta，他跟了傅司珩三年了。
　　三分钟后，傅司珩开口了。
　　“科研院那个沈辞什么来头”
　　林远早有准备，立刻调出光脑上的信息：“档案是加密的，元帅的权限才能查看完整内容，目前能确认的是——姓名沈辞，职务科研院首席科学家，军衔……”
　　他停顿了。
　　傅司珩侧头看了一眼，发出疑惑？
　　林远说“比你高一级。”
　　傅司珩的脚步没有停，挑了挑眉，语气冰冷“科研院的人，军衔比我高？”
　　“沈辞是帝国信息素研究领域绝对权威”林远翻着光脑上的公开资料，“据说他在二十三岁时就完成了别人一辈子都做不到的研究突破，科研院破格提拔的，还有一件事……”
　　他犹豫了一下。
　　“说”
　　“沈辞是Omega”
　　傅司珩停下脚步，一个Omega，军衔比他高被派去最危险的边境调查，而且陆北庭还说“那个人，你说了不算”，不禁轻笑了一声。
　　傅司珩继续往外走，“明天几点出发？”
　　“六点，军用列车，预计行程十八个小时”
　　“通知科研院，五点去接沈顾问”
　　阳光透过树叶，丝丝洒落，微风一吹，空气中带着尘土味道。
　　科研院地处西郊，傅司珩来过两次，每次都觉得这片区域和他格格不入——这里太安静，太有秩序，与军区的铁血秩序不同，是一种温柔，几乎可以称之为宁静的东西。
　　他不喜欢这里。
　　门口安检花了十分钟，沈辞的办公室在七栋三楼，
　　傅司珩拒绝了一路跟随的引导员，独自找到了那扇门，门半开着。
　　他推开门。
　　办公室不大，但整洁得近乎清冷，一张操作台，一面墙得书架，窗户半开，白色窗帘微微晃动。
　　沈辞坐在操作台前。
　　白色大褂，里面是深色衬衫，领口扣得一丝不苟，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屏幕上滚动着复杂的数据。
　　傅司珩在门口站了三分钟，沈辞都没有任何反应，他清了清嗓子，开口：“你好，我是傅司珩”
　　“等一下”
　　沈辞没有看傅司珩，声音平淡
　　“这个数据跑完”
　　傅司珩愣了一下，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开始打量这个Omega。
　　冷白皮，像水墨画里那种“留白”的处理方式，整体像没有情绪木偶人，白大褂下面的手指修长，指节分明，傅司珩眯了眯眼。
　　十五分钟后，数据跑完，沈辞保存文件，关闭屏幕，确认一切都已妥善处理，然后转过身。
　　四目相对
　　傅司珩看清他的脸，眉眼清淡，嘴唇颜色很淡，五官单看不算出色，组合在一起，倒是形成了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冷冽气质，不是美，更像是一把收在刀鞘里的刃。
　　沈辞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一秒，站起来，拿起挂在衣架上的外套。
　　“车在楼下，你迟到了”
　　傅司珩挑了挑眉“欧，所以呢”
　　沈辞唇角微抿，透露着一丝不悦：“下不为例”
　　两人走出办公室，后面探出一堆小脑袋，等两人走远助理转头对同事说：“那个就是傅将军啊，沈教授居然没有发火？”
　　苏念从走廊尽头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咖啡：“你们在说什么”
　　“苏念姐，沈教授居然没有反应”
　　苏念端着咖啡的手顿了一下。
　　她清楚沈辞讨厌不守时，没有信用的人，平常要是有谁偷懒拖拉影响了项目进度，都是直接让人不要来了，这次竟然没有任何反应。
　　苏念走到窗户边向下看，沈辞坐在副驾，但是，沈辞从不坐副驾，风吹动窗帘。
　　暴风雨要来了。
　　而暴风雨的中心，有个叫沈辞的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