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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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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向南昨晚没怎么睡。
房间太大，床太软，外面的蝉鸣叫了一夜，她翻来覆去，想起了当初朱琳岚的招聘要求，二十左右的年轻人，性格开朗，能做到二十四小时随叫随到。
曲向南做过很多工作，大多数都是体力活，工资低的可怜，她没有学历没有技术，那些高薪工作她连门槛都够不着。
朱琳岚开的薪资很高，没有学历经验要求，包吃包住，这简直像针对曲向南设的杀猪盘。
曲向南看到这条招聘信息的十分钟前，她刚因为交不起房租被赶出来，拿着不多的行李蹲在马路上，不知道今晚该去哪里，曲向南通过留的号码加了朱琳岚的微信。
她没想到，朱琳岚真的通过了她的好友申请。
曲向南坐在马路牙子上，捏紧手里的矿泉水瓶子，心想就算是杀猪盘也认了，反正最坏的结果就是死路一条。
直到她现在躺在柔软的大床上，这股不真实感还是让她有点惶恐。
第二天她醒的时候，天刚蒙蒙亮，她看了眼手机，不到六点。
她没定闹钟，朱琳岚没有规定明确的上班时间，她还是按照以前的生物钟醒了。
其实不止时间没定，曲向南甚至不知道她这份工作到底是做什么的。
她一开始以为是小学生放暑假需要个二十四小时的保姆，没想到是个和她差不多大的男生。
迷迷糊糊又睡过去，再醒来，天已经完全亮了，曲向南从旁边摸起手机，七点半。
她没睡好，眼下还有乌青，虽然比她以往睡的时间长，但感觉浑身酸软，感觉像睡梦中被人打了一顿。
她洗漱完之后，往客厅走，付正言和朱琳岚已经坐在餐桌上开始吃饭了。
朱琳岚见她下来，嘴角勾起：“小曲醒了，昨晚睡得怎么样？”
曲向南僵在原地，垂着的手捏了捏衣角，礼貌的回应：“挺好的。”
“过来吃饭吧。”朱琳岚朝她招了招手。
曲向南不自在的拉开椅子坐在付正言旁边，曲向南看着面前餐盘里的三明治和牛奶，却听见朱琳岚说：“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让保姆按照年轻人喜欢的随便做了点。”
曲向南看了眼旁边付正言的早餐，一小块三文鱼，西兰花，还有切好的猕猴桃。
她想起自己上一个月的早餐，网上批发的方便面，连根肠都不舍得加。
“挺好的…阿姨，我特别喜欢吃三明治。”曲向南低下头咬了一口三明治，没什么，就是有点噎得慌。
朱琳岚剥了个鸡蛋，把蛋黄剜了出来，蛋白放进了付正言餐盘里：“多吃点，言言。”
付正言点点头，筷子却没碰那块蛋白，挪开凳子说：“我吃饱了，回房间了。”
朱琳岚看着儿子离开的背影，不可察的叹了口气，转头对着曲向南说：“小曲，公司有个项目，我得出国几个月，言言身体不太好，需要有人陪着。你不用做专业的护理，就是看着他，别让他一个人待太久，别让他累着。如果他有什么不舒服，第一时间通知我。”
“他吃的药在那个柜子里，怎么吃，吃几次，注意事项都贴在上面，有时候他不愿意吃，你提醒他一下就行，不用逼他。”朱琳岚发给她一个名片：“这是家里的医生，姓许，有什么不懂的问他。”
曲向南看着手机上朱琳岚发来的名片，点了两下，申请了好友：“放心吧，阿姨，我都记住了。”
朱琳岚低头看了眼手表，露出略带歉意的笑：“没办法陪你吃完早餐，还有一个小时就登记了，言言就靠你了，小曲。”
“好，阿姨，放心交给我吧。”
朱琳岚急匆匆的出门了，曲向南站在门口送她，看着朱琳岚坐上豪车渐行渐远，她转身回客厅，却见付正言站在楼梯口。
曲向南张了张嘴，指了指外面：“走了…已经。”
付正言没说话，转身上楼了。
这个少爷脾气真是古怪。
曲向南吃完饭帮着保姆一起收拾桌子，保姆是朴实的中年妇女，一直笑着和她说：“我来就好，我来就好。”
保姆太过于热情，曲向南准备收盘子，发现盘子不仅被收走，并且已经开始洗盘子，她涮抹布，桌子已经被擦干净了。
曲向南只好收手。
手机嗡嗡两声，许医生通过了好友申请。
曲向南走到药柜前，刚打开柜门，一排排药盒堆满了柜子，曲向南按照朱琳岚留的吃药嘱托，给付正言配了药。
一粒，两粒，三粒，四粒…
嚯，这是拿药当饭吃了，付正言看着倒是挺健康的，一点也不蔫巴，怎么吃这么多药。
楼上又传来杂乱的钢琴声，曲向南到钢琴房前敲了敲门，说：“吃药了。”
里面没理，钢琴声仍在继续，曲向南加重力气又敲了敲，钢琴声停了，里面开了个门缝。
“什么事？”付正言站在门口。
“吃药。”曲向南说。
“知道了。”付正言嘴上这么说，却没有下楼，依旧坐在钢琴凳上弹琴。
曲向南跟着他进了琴房，一架黑色古朴的钢琴摆在窗边，窗外的树很密，叶子一层叠一层，阳光从缝隙漏下来，在琴身上落了一片碎光。
“你不去吃药啊？”曲向南背靠在窗台问他。
“我管我呢。”付正言垂着眼皮。
“你妈交代我了。”
“我就是不吃，你还能塞我嘴里啊。”
“那行，我不说了。”曲向南走到钢琴旁边，这么久了，问了她一直想问的一个问题：“你弹的是什么曲子。”
付正言没转头，只是余光扫了曲向南一眼：“说了你也不知道。”
“我是不懂什么古典乐流行乐的，但是起码还能听得出来，你弹一下给我听。”
“好啊，如果你听出来了，我就吃药。”付正言端直了后背，有模有样的弹了一遍。
一曲毕，付正言的视线移到了听的一头雾水的曲向南身上，付正言看好戏似的看她：“听出来了吗？”
“没有。”曲向南摇摇头。
付正言弯了弯嘴角：“听不出来那就对了。”
“叫什么名字？”曲向南眉头动了一下，盯着曲谱看。
“看曲谱也没用。”付正言慢慢起身，垂着眼看她，嘴角勾起的弧度更大了：“我瞎弹的。”
“…你逗我呢？”曲向南心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谁逗你了，我不会弹钢琴你让我弹什么。”付正言加重了语气：“一首也不会。”
曲向南听见这句话更炸了，瞪大双眼：“不会弹？不会弹你天天在这里坐着。”
付正言倒是冷静，还撩了撩刘海：“怎么？不会弹钢琴很奇怪吗？谁规定坐钢琴前面就一定得会弹了？”
合着今天和昨天都是在吓弹，难怪听的那么不舒服，不会弹还在钢琴前一坐坐那么久，不知道的以为他多刻苦呢。
“那你现在是正在学？”曲向南问。
“不是啊，就是瞎弹。”付正言无所谓道：“看哪个键顺眼按哪个。”
曲向南心想，能忍受这种枯燥何，也算是一种毅力了。
“你天天瞎弹，没想过学首曲子啊？”曲向南摸了摸价值不菲的钢琴，忍不住惋惜：“多好的钢琴。”
“那你来？”付正言看了她一眼，往旁边让了让。
曲向南盯着他看了一会，挑了挑眉，然后平静地说：“好啊。”
曲向南端坐在钢琴前，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付正言双手抱在胸前，歪着头看她：“开始吧。”
曲向南轻哼了一声，连贯的弹完了一首小星星。
“看不出来啊，比我强，学过？”付正言说。
“算是学过吧，之前在琴行打过工，看多了，有样学样，趁没人的时候偷偷弹一会。”曲向南说。
“你应该不缺人教吧，怎么一首也不会。你妈没给你请个钢琴老师？”
“请过，然后没一个能待得过一个星期的。”
曲向南心中了然，付正言这么脾气古怪的一个人，能不被逼走才是奇迹。
“现在可以喝药了吧。”曲向南问。
“你让我喝，我就喝啊，你以为你是谁？”付正言语气嚣张，“你很烦知不知道。”
“行，我是谁你管不着。”曲向南把药放在他面前，“但你妈把你交给我了，你要是出点什么事，我担不起，你嫌我烦就把药喝了，这样我也不在你面前晃悠，咱们俩都清净。”
付正言看着她，没说话。
曲向南以为他又要发火。但过了几秒，他把视线移开了。
“知道了。”他说，付正言像是妥协了一般，伸手把药拿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