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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子文君,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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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派对之后几天,两人开始面临真正的尴尬。
因为墨袍不装了。
好在冬节将近,他公务繁忙。每日早出晚归,即便回府,也多待在前堂处理政务,不是与谋士同餐,便是与同僚共食。
可到了夜里,他总要哄她陪自己饮上两杯。
酒为乱性具,花为眩目妖。在七分困、三分醉的情况下,她还能坚守底线,全靠那日他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
“孤已备妥,只待卿临。”
太没诚意了,把她当什么了!
她追学长时,可没这么敷衍。
第一次单独吃饭,她足足提前三个月开始物色餐厅。别说菜品,就连桌上的鲜花、乐队演奏的曲目,甚至侍应生的制服,都是她亲自挑选。
虽然那一晚,他们不过手牵着手,在江畔漫无目的地走了两个多小时。
但江上的灯光,拂面而来的暖暖春风,还有学长掌心渗出的细汗,至今仍清晰留在她记忆里。偶尔回想起来,也觉得那是一场美丽的遗憾。
而她与墨袍之间,显然不会只是牵手那么简单。
因为二哥的经历,她厌恶用情不专之人,也一直认为,恋爱必须以婚姻为前提。可偏偏,她却为了这一刻的心动,决定摒弃自己一直坚持的原则。
所以,她希望至少这份心动本身,足够浪漫,也足够美好。那么,等她回到原来的世界,偶尔想起他,想起那双眼睛时,也不会只剩下遗憾。
不过很快,有人替她打破了这份迷惘。
冬节前日,墨袍的大姐带着一个十六七岁的美少女来王府‘探亲’。
在看见美少女的瞬间,她突然想起,他除了是子文君,还是宇文秀。他可以爱她,也可以为了大局娶别人。可以给她温柔,也可以履行一个王者该承担的责任。
这个事实,像一盆冷水,将她从心动中彻底浇醒。
……
宇文秀的大姐单名一个黄字。
宇文黄为人如何,目前不知,但刘黄在史书里的形象比较复杂,总体来说是个反派。
据说她中年丧夫,刘秀建议她再嫁,于是爱上一个有妇之夫。也不知利用权势对那倒霉蛋做了什么,反正就是逼得人家创作出“贫贱之知不可忘,糟糠之妻不下堂”的千古名句。还骄纵护短,惹是生非,不知给刘秀添过多少麻烦。后来看破红尘出家修道。
眼前这个还未丧夫的黄大姐没有丝毫骄纵跋扈的反派感,倒像个能干的农村妇女。和宇文秀站在一起,妥妥一个外族大婶。(可怜的黄大姐,貌似一个人包揽了父母所有的缺陷。无论长相身段,皆一言难尽。)
黄大姐这次上门做客,没有事先通知。好在她到的时候已接近傍晚,宇文秀在前堂与官员核对次日的祭天事项,正好在家。
而李婳,因为闲来无事,带着阿德去东市转了一圈。回来后,又骑着小红果在马场打发时间,直到天黑,才回府。
这么一来,不仅避免了毫无准备的碰面,还提前收获了阿德一份言简意赅的“攻略”。
总结起来就一句话:此人吃软不吃硬,别想着和她正面刚;但也千万别睁眼说瞎话,夸她肤白貌美、身姿婀娜。
肤白貌美,身材婀娜,倒是可以用来形容那个美少女。不足十七,却发育得像二十七。胸大臀肥,祖辈很可能是巴西人。
王府明明那么大,可一群人却偏偏聚在她住的小院里。
脑袋清醒了,待人处事便不再束手束脚。她笑容可掬地走进堂屋,正要向黄大姐行礼,突然被宇文秀含笑的声音打断:
“阿婳,何故迟迟不归?再不回来,孤便要遣人去寻了。来,孤为卿引见阿姊。
阿婳?!
这种感觉为什么这么熟悉?难道这个臭男人,又想利用她?!
清醒是一回事,能不能翻脸是另一回事。她腼腆一笑,走到墨袍身边,挨着他,像黄大姐行了一礼,然后乖乖地在他身边坐下。
黄大姐,美少女,面色具是一沉。
“阿弟房中何时置了姬妾?”
看吧,就是为了让他姐误会。
如此看来,这位美少女家的背景,恐怕也没多少助益。若真有足够的政治价值,又怎会轻易被放弃?
“非姬妾,阿婳乃孤未聘之妻。明春,将迎为王后。”
室内一片寂静。甚至能听见门外的侍卫轻轻松了一口气,仿佛一个困扰他多日的难题,终于迎刃而解。
李婳又气又尴尬。
宇文秀却毫不在意,拉了拉她的袖子,示意她再坐过来一些。
看着神情窘迫的李婳,黄大姐忽然冷笑一声:“我不信!秋时尚未闻阿弟身边有女子。莫不是听闻我要来,故意诓我?”
果然知弟莫若姐。黄大姐,好样的!赶紧戳穿他!
“阿姊不见阿婳腰间玉印?孤岂会以私印轻授于人?且此院,乃王后居所,若日后迎娶他人,孤颜面何存?”
嘁,什么王后居所!还不是你说了算?
但黄阿姊却信了,看着她腰间的玉印,脸色发青,哑口无言。
李婳恨黄大姐徒有一脸彪悍,竟被狡猾的弟弟三两句话给忽悠了。
不过,王后是一回事,偏房,姬妾是另一回事。黄大姐虽听说阿弟对盛家女无意,却也不敢插手弟弟的婚姻大事。但给他找个人暖暖被窝无伤大雅。
“阿能是柳太守侄女,阿弟在南阳时见过数回,可还记得?”
“乡中亲眷,侄甥众多,孤焉能一一记得?阿姊此番携侄女好生游赏,若有中意之物,但言无妨。”
黄大姐嘴角一僵,像一口吞下几只苍蝇,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看着即将泪奔的‘侄女’,匆匆回客房歇息去了。
李婳没有发作,只解下腰间玉印,轻轻放在案上,推到他面前,含笑道:“子文君,不若给我几串铜钱罢。此物太过贵重,我用着也不便,若是不慎遗失,岂非可惜?”
他伸手去拿那枚玉印,手指触到冰冷的玉面时,微微颤了一下。没有抬头看她,只是把那枚印握进掌心,慢慢收拢五指,指节泛白,又一点点松开。
“卿又欲弃孤而去?” 声音低弱而萧瑟,仿佛屋外残叶,被夜风卷落。
她的心口猛然一缩,像被人用力攥住,又闷又痛,连指尖都跟着发麻。
可他是宇文秀。
今日愿意许她王后之位,明日也可以为了对抗王郎,与刘杨联姻。
到那时,她又该如何自处?
“子文君言重了,我不知此物如此贵重,我……”
“莫再作态。卿知孤心之所向,孤愿聘卿为妻;孤亦知卿心所悦。可为何每逢困顿,卿便避孤而去?阿姊所携之女,与孤无涉,孤断不会留。日后,亦不会再有旁人。孤究竟要如何,卿方肯信?”
“聘我为妻?”
李婳冷笑一声。
“为何聘我为妻?你一不知我从何而来,二不知我何时会归去,三不知于君大业,我究竟有何用处。如此轻易,便言聘我为妻?”
她看着他,声音低了几分。
“若你只是心悦于我,欲与我一夕欢好,我反倒信得。”
不知是“归去”二字令他动怒,还是“一夕欢好”触了他的逆鳞。他忽然转身,扣住她的手腕,将她一把拉入怀中。另一只手扶住她的后颈,低头吻了下来。
一切发生得太快。李婳脑中“轰”的一声,好不容易筑起的理智瞬间崩塌。
她本能地挣扎,却被他箍得更紧。那力道带着压抑许久的克制,仿佛生怕一松手,她便会再次离他而去。她的唇微凉,他的吻却炽热得惊人,带着隐忍太久的急切,和无处安放的占有欲。
他从来不曾如此失态,可此刻,忽然不想克制了。他只想让她知道——他忍了多久,又为他荒唐了多久。他吻得极深,像是要用这种方式,把她那句‘一夕欢好’连同她的不信一并碾碎。
直到她的推拒渐渐没了力气,直到她在怀里微微颤抖,他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不稳,声音沙哑地求道:“阿婳,莫再弃我。”
也不知这个吻是什么时候结束的。
她只记得,心疼得厉害,像有什么东西在胸口被生生击碎。眼泪不知何时落了下来,一滴又一滴,怎么也止不住。
他察觉到她哭了,顿时慌了神。连忙停下来,小心翼翼地吻去她眼角的泪,低声哄她。
见她终于不再落泪,才又靠近。
可她怕自己一旦沉沦,便会被这份感情连根拔起;又怕未来某一日,终究只能独自离开。想到这里,眼泪又忍不住掉下来。
他只好再次停下,耐着性子哄她。
直到她唇瓣微痛,舌尖发麻,终于抬手将他推开。
李婳转过身,不想理他。
他也不说话,只拿起那枚玉印,小心翼翼地替她重新系回腰间。随后将脸贴在她背上,轻轻蹭了蹭。许久不见她松动,才终于急了,从身后将她抱住,委屈道:
“孤唇舌皆已为卿所伤,犹未解气?”
果然是只狐狸,竟敢恶人先告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