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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 7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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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九喇叭深夜来访与樱姬的秘密
夜晚的南野宅很安静。
二楼房间里只亮着一盏台灯，柔和的光落在书桌、床铺和窗边的绿植上。窗户半开着，夜风吹动白色窗帘，带来一点庭院里植物的气息。
藏马躺在床上，手臂搭在额前，绿色眼睛望着天花板，难得没有看书，也没有整理任务资料。
他在发呆。
或者说，他在想小樱。
下午的蛋糕店约会结束后，他送小樱回到星野宅附近。小樱提着给九喇叭的红茶戚风蛋糕和自己的草莓小蛋糕，站在门口时，脸颊还带着一点淡淡的红。
她说今天很开心。
那句话很轻，却一直停在藏马心里。
藏马活了很久。
作为妖狐时，他看过太多人类与妖怪，也见过太多轻易破碎的关系。对他来说，喜欢一个人原本应该是很遥远的事。可是小樱像一束不讲道理的光，突然闯进他的视线里。
她冷静、毒舌、温柔、倔强，会拿剑威胁小阎王，也会在放学后和同学一起写数学作业；她明明害怕被束缚，却又一点点主动牵住他的手；她明明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却会在蛋糕店里认真喂他吃蛋糕。
藏马想到这里，唇边不自觉浮起一点笑意。
就在这时，窗台上传来轻微响动。
藏马眼神瞬间一变。
他没有立刻起身，指尖却已经悄无声息地夹住一枚种子。
窗帘被夜风掀开，一道橙色身影从窗外跳了进来，落在地毯上时几乎没有声音。那团身影抖了抖耳朵，九条尾巴在空气里轻轻晃了一下，又迅速收敛成普通狐狸的伪装模样。
藏马微微一怔。
“九喇叭？”
九喇叭站在窗边，红色眼睛看着他，语气不太自然。
“怎么？不欢迎？”
藏马坐起身，把手里的种子收回去。
“只是有些意外。你不是跟幽助和桑原在一起吗？”
九喇叭冷哼一声，跳上窗边椅子。
“浦饭幽助现在在雪村萤子家吃东西，桑原和真也不知道跑去哪里了。我趁他们没注意就出来了。”
藏马微微挑眉。
“偷跑？”
九喇叭立刻瞪他。
“我是自由行动。”
“嗯，自由行动。”
藏马声音含笑。
九喇叭明显听出他在敷衍，尾巴不爽地甩了一下。
房间安静了一会儿。
藏马看着它，语气温和：“你特地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九喇叭别过脸，像是不太想承认自己主动来找他。
“没什么，只是来看看你罢了。”
藏马笑了。
“看我？”
“怎么，不行？”
“当然可以。”藏马看着它，“只是九喇叭不像会无缘无故来我房间的性格。”
九喇叭红色眼睛眯了眯。
“妖狐就是麻烦。”
藏马没有反驳，只是安静等它继续说。
九喇叭沉默了许久，才重新开口：“虽然我看不出你原本的妖狐真身是什么样，也不清楚你真正实力恢复到了什么程度，不过……”
它停顿了一下，尾巴慢慢垂下来。
“现在我被小樱丢出去照顾她的后辈，你肯定多了很多时间陪小樱吧。”
藏马怔了一瞬，随即笑意变深。
“被发现了啊。”
“废话。”九喇叭冷哼，“你那点心思，连浦饭幽助那种小强都能看出来，更别说我。”
藏马没有否认。
“小樱只是希望你多看看人类世界。”
“我知道。”九喇叭不耐烦地说，“她总是这样。明明自己也想让我出去看看，却要用减肥、训练、陪后辈这种理由包装起来。负心汉女人，麻烦死了。”
它嘴上抱怨，眼神却没有真正生气。
藏马看着它，轻声道：“你很了解她。”
九喇叭沉默了。
房间里只剩下夜风吹动窗帘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九喇叭抬起头，红色眼睛认真看向藏马。
“妖狐，拜托你一件事。”
藏马神情也随之认真起来。
“你说。”
“保护好小樱。”
藏马没有立刻说话。
九喇叭的声音低了些，少见地没有讽刺，也没有骄傲。
“虽然小樱现在还很弱，还没有完全觉醒力量，但是她的特殊存在会引来不怀好意的敌人打上她的主意。”
藏马眉头微微皱起。
“特殊存在？”
九喇叭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继续说：“我可以保护她，但我没办法每一刻都待在她身边。她上学、约会、处理人类世界的事情、执行灵界任务，总会有我立刻赶不到的时候。”
它看着藏马。
“所以，在我不在的时候，保护她。”
藏马静静看着九喇叭。
“你不是讨厌我吗？”
九喇叭“切”了一声。
“讨厌归讨厌，信任归信任。”
藏马眼神微动。
九喇叭别过脸，语气很不情愿：“没办法。毕竟，我第一次看到小樱会在意一个人。”
藏马微怔。
九喇叭的声音低了下去。
“在我的印象里，她一直都是温柔的。她会救人，会对弱小的人伸手，会笑着说没关系，会把自己能做的事全部做到最好。可是，她眼里很少真正有谁。”
藏马没有打断。
九喇叭像是陷入很久远的回忆里，红色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深沉。
“不是不善良，也不是不温柔。恰恰相反，她太温柔了，温柔到像是对所有人都一样。谁受伤，她都会救；谁求助，她都会回应；谁需要她，她就会出现。”
它停顿了一下。
“可是那种温柔，很空。”
藏马的心微微一沉。
“空？”
九喇叭低声说：“因为她知道自己是一个无情武器一样的存在，所以没有心。”
藏马的手指慢慢收紧。
他想起小樱在蛋糕店里说过的话。
手上不用碰到血。
不用害怕妖怪突袭。
想像普通女孩子一样放学后和朋友吐槽上课内容。
那时他已经觉得心疼，可现在听九喇叭说起更久以前的她，才发现小樱隐藏起来的东西远比他想象得更深。
藏马低声问：“你认识她很久了吗？”
九喇叭沉默了。
它没有像平时那样立刻反驳，也没有用“关你什么事”敷衍过去。
窗外的月光落在它橙色毛发上，让它看起来不像白天那只会因为点心和绝育问题气得炸毛的小狐狸，而像一只独自走过漫长岁月的古老灵兽。
“很久。”
它终于说。
“久到我都不想数。”
藏马没有催促。
九喇叭慢慢趴在椅子上，尾巴绕住自己，声音变得低沉。
“其实，我和小樱都不是你们这个世界的人。”
藏马眼神微变。
九喇叭抬眼看他。
“应该说，灵魂不是。”
房间里的空气似乎安静了下来。
藏马没有露出过度惊讶，只是安静等待它继续。
九喇叭冷哼：“你倒是冷静。”
“我早就知道小樱身上有很多秘密。”藏马轻声道，“只是她不想说，我就不会逼她。”
九喇叭看着他，眼神复杂了一点。
“我们来自其他时空。那是你们无法到达，也无法理解的地方。灵界也好，魔界也好，人间也好，都没有路能通往那里。”
藏马低声重复：“其他时空……”
“嗯。”九喇叭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对我来说，那是已经回不去的地方。对小樱来说，或许也是。”
它抬头看向窗外的月亮。
“我认识她的时候，还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藏马问：“她当时是什么样的人？”
九喇叭的眼神变得怀念。
“很奇怪的女人。”
藏马：“奇怪？”
“嗯。”九喇叭哼了一声，“明明看起来像柔弱的人类，实际上身体里藏着让人无法看清尽头的力量。明明说话温柔，却能用最平静的语气决定一场战争的结局。明明会给受伤的人包扎，会做饭，会摸我的头说‘九喇叭最帅气’，可是战斗时，她的眼睛像没有情绪的神像。”
藏马安静听着，心底一点点收紧。
九喇叭低声道：“那个时候，我也很骄傲，很不信任人类。她靠近我的时候，我还以为她和其他想利用我力量的人一样。”
它停顿片刻。
“直到我们签下契约，我才感应到她灵魂的特殊。”
藏马的目光落在九喇叭身上。
“什么样的特殊？”
九喇叭沉默许久。
“不是普通人类，也不是普通神灵，更不是妖怪。她的灵魂像被某种巨大使命打磨过，干净得可怕，也锋利得可怕。那种灵魂不应该属于普通生命。”
它低声说：“像被创造出来的武器。”
藏马眉头彻底皱起。
九喇叭继续道：“可是她又不是完全没有感情。只是她太习惯把自己放在最后，太习惯用‘该做什么’来决定一切。她救人，不是因为她想被感谢；她战斗，不是因为她想赢；她承受痛苦，也不是因为她坚强。”
“她只是觉得，自己应该这样做。”
藏马闭了闭眼。
这确实像小樱。
现在的小樱会笑、会吐槽、会害羞、会因为蛋糕而开心，会和同学一起写作业，也会因为藏马的靠近而脸红。
可是骨子里，她依旧习惯把该做的事放在自己之前。
九喇叭看向藏马。
“所以我才说，她会在意你，很稀奇。”
藏马微微一怔。
“她在意我？”
九喇叭嫌弃地看他。
“少装。她要是不在意你，早就一剑把你拍出三条街。她不喜欢别人靠太近，也不喜欢被人看穿。可是你牵她手，她没有拒绝。你约她，她会犹豫但还是去。你亲她，她虽然嘴上骂色狐狸，但每次都没有真的讨厌。”
藏马唇边浮起很淡的笑。
九喇叭立刻皱眉：“不准露出那种得意表情。”
“抱歉。”藏马笑意温柔，“只是听你这么说，我很高兴。”
九喇叭冷哼：“高兴归高兴，你要知道，她现在还不完整。”
藏马神情微敛。
九喇叭低声道：“她还没有完全想起来，也没有完全觉醒。现在的星野樱，是这一世的人类女孩，是源氏集团继承人，是帝丹高中学生，是灵界侦探，也是我的搭档。”
它顿了顿。
“但她不只是这些。”
藏马看着它。
“她迟早会想起过去吗？”
“也许。”九喇叭声音低沉，“也许是因为敌人，也许是因为力量失控，也许是某一天她自己想起来。我不知道。”
“你担心她想起来后，会变回你说的那个‘没有心’的她？”
九喇叭沉默。
这份沉默已经是答案。
藏马轻声道：“她不会。”
九喇叭抬头看他。
藏马的声音很温和，却极其坚定。
“现在的小樱已经不一样了。她有家人，有朋友，有同学，有你。她会因为九喇叭的点心被控制而笑，会因为父亲女儿控而无奈，会因为同学遇到案件而担心，会因为普通放学生活而觉得珍贵。”
他停顿一下，绿色眼睛里浮现出柔和的光。
“她也会因为我而心动。”
九喇叭眯起眼。
“你很敢说啊，妖狐。”
藏马轻轻笑了笑。
“因为这是我亲眼看到的。”
九喇叭没有立刻反驳。
藏马继续说：“如果过去的她曾经觉得自己是武器，那现在的她正在学着做一个普通女孩。就算有一天她想起全部，也不代表现在的一切会消失。”
九喇叭红色眼睛微动。
藏马看着它，认真道：“我会保护她。不只是保护她不被敌人伤害，也会保护她现在拥有的生活。”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九喇叭终于移开视线，哼了一声。
“说得倒是好听。”
藏马笑了：“我会证明。”
九喇叭盯着他：“你最好做到。”
“嗯。”
“如果你让她哭，我就把你整座房子炸了。”
藏马无奈一笑：“母亲会被吓到，所以请不要。”
九喇叭：“那就只炸你房间。”
“也请不要。”
“看你表现。”
藏马轻轻点头：“我会记住。”
九喇叭站起身，跳到窗台上，似乎准备离开。
藏马叫住它：“九喇叭。”
九喇叭回头：“干嘛？”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九喇叭别开脸：“我不是为了你。”
“我知道。”藏马温声说，“你是为了小樱。”
九喇叭尾巴动了一下。
“知道就好。”
藏马又问：“这些事，小樱知道吗？”
九喇叭沉默片刻。
“她现在只记得一些碎片。梦里会想起来一点，力量失控时会想起来一点，但还没有完整记起。”
“那我不会问她。”
九喇叭看向他。
藏马说：“等她愿意告诉我，或者等她自己想起来。”
九喇叭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低声道：“妖狐，你比我想象中顺眼一点。”
藏马笑了：“这是夸奖吗？”
“勉强算。”
九喇叭从窗台跳下去前，又补了一句：“还有，今天蛋糕味道不错。”
藏马怔了一下，随即失笑。
“你吃到了？”
“她带回去给我的。”九喇叭语气里终于多了一点得意，“虽然只有小份，但还可以。”
藏马温声道：“下次我再买给你。”
九喇叭立刻警惕：“你想讨好我？”
“如果能让你放心把小樱交给我一点，讨好你也没关系。”
九喇叭哼了一声。
“妖狐果然狡猾。”
“谢谢。”
“我没夸你。”
藏马笑而不语。
九喇叭看着他那副温柔又从容的模样，忽然觉得自己今晚来的决定或许不算错。
它确实讨厌这只妖狐总是牵小樱的手，讨厌他让小樱脸红，讨厌他一点点占据小樱的心。
可是，如果未来真的会有敌人盯上小樱，如果自己无法立刻赶到，那至少在她身边，还应该有一个愿意不惜一切保护她的人。
藏马或许可以。
当然，只是或许。
九喇叭可不会这么快承认他。
“我走了。”
“路上小心。”
“我不用你提醒。”
九喇叭跳出窗外，橙色身影很快融入夜色。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藏马坐在床边，望着窗外许久没有动。
九喇叭今晚说的话太多，也太重。
其他时空。
特殊灵魂。
无情武器。
尚未觉醒的力量。
会被敌人盯上的存在。
这些信息像一根根藤蔓，缠绕在他心头，让他第一次真正意识到，小樱身上的秘密远比他想象得更加庞大。
可是比起震惊，藏马心里更多的是心疼。
他想起蛋糕店里小樱说起普通生活时的笑容，想起她低声说“手上不用碰到血”，想起她被自己抱住时没有躲开的温度。
藏马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白天，他牵过小樱的手。
那只手纤细、温暖，会写漂亮的笔记，会拿剑，会拉弓，也会轻轻把蛋糕喂到他唇边。
不该只是武器。
也绝不会只是武器。
藏马重新望向窗外，绿色眼睛在夜色里显得沉静而坚定。
“小樱。”
他低声念出她的名字。
“我不会放开你。”
不管她的过去来自哪里，不管未来会有什么敌人靠近，不管她真正的力量觉醒后会带来什么。
他都会站在她身边。
保护她。
也保护她现在好不容易拥有的普通日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