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定项选择》邪恶荞麦皮

13、第 13 章 汇

　　汇演结束，赖逢休见林允走下台，毫不犹豫的把人拽走。

　　后台还闹哄哄的演员、学生挤在一处收拾道具，欢声笑语混着嘈杂的交谈声。

　　没人注意到他们这边。

　　林允猝不及防踉跄半步，抬头就对上彭缪言要笑不笑的神情。

　　赖逢休没说话，只是扣着他手腕，一言不发往楼梯间的方向扯。

　　“你干什么？”林允挣扎着想抽回手，“汇演刚结束，大家都看着——”

　　“那就找个没人看的地方。”赖逢休声音上扬，“去大厕所吧，人少，刚好陪你抽支烟，怎么样？”

　　他话音轻飘飘的，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但扣在林允手腕上的力道没有减轻半分。

　　那哪里是邀人抽烟的语气，分明是拎人对峙。

　　大厕所是什么地方，全校没人不清楚

　　那是男生私下解决矛盾的地方，是所有人默认的、没有监控的死角，藏着所有见不得光的争执与对峙。

　　人多，林允也不好意思推辞，脚步拖沓，只得跟着赖逢休走了。

　　“我戒烟了。”小心地掰着彭缪言扣住自己手腕的手指，指尖用力，却半点掰不开。

　　赖逢休不接话，扯着人穿过走廊。墙面上贴着汇演剩下的彩色气球，被穿堂风吹得轻轻晃。

　　没多久两人走到大厕所，彭缪言松开手。

　　林允往后退了半步，揉着发红的手腕，指印深深嵌在皮肤上。他背靠着冰凉的瓷砖墙面，抬眼看向彭缪言，“犯什么神经？”

　　赖逢休倚在门框上，手伸进裤子口袋摸出烟盒，指尖抽出一根烟，夹在指间，没有点燃，“音乐教室那把吉他，你剪的？”

　　“我剪的？彭缪言，造谣不用证据是吗？”林允无所谓的讲。

　　赖逢休把手机解锁，手指划开相册点开一条视频给他看。

　　手机屏幕的光在昏暗的厕所里亮得刺眼，画面是音乐教室的监控片段。

　　“是我剪的又怎么样了？”林允脸上挂着笑，“是你自己不肯去汇演的，又不是我逼你不去的。”

　　赖逢休火气上来，一句话没说。

　　闷响一声，拳头结结实实砸在林允的肩窝上。

　　力道很重，林允后背狠狠撞在冰凉的瓷砖墙面上，震得他胸腔发闷，震那副吊儿郎当的笑碎裂。

　　“没逼我？”彭缪言往前跨一步，阴影罩住林允，夹在指间没点燃的烟被捏得弯折，“是你剪断琴弦，断了我上台的路，才逼得我没法演。”

　　“你想要什么？赔钱？”

　　“我稀罕你那两个子？”赖逢休嗤笑，伸手攥住他校服领口，将人抵紧在墙上，“你赌着监控没人看，赌着我只会生闷气放弃，算盘打得够响。你怎么没想到我会找你算账？”

　　林允被领口揪着往上提了半寸，脚尖几乎离地，喉咙一阵发紧，呼吸滞住，“事他妈多，和个娘们似的。”

　　“那不然你想怎么样？”林允声音发颤，硬撑着不肯示弱，“节目最后也演了，我上台弹了，结果摆在这，你就算打我一顿，还能把已经结束的汇演改回去？”

　　“是回不去。”赖逢休声音压得很低，冷意裹在字句里，“但打你一顿我心里爽快。”

　　薛庆宁喘着粗气冲进来，看见地上的景象，脚步顿住。

　　赖逢休半弯着腰，外套袖子卷到手肘，肩头微微起伏，呼吸粗重，他的手还掐在林允脖子上。

　　林允侧趴在冰冷潮湿的地砖上，一只手撑着地面想要爬起来，嘴角破了，渗着血丝，额角也蹭出一片红痕，嘴里含糊地嘟囔，听不清完整句子，只剩细碎的呻吟。

　　“赖逢休！”薛庆宁喊住他，快步上前一把拽住赖逢休的后领把人往后拉，“松手。”

　　赖逢休还没从火气里抽离，被猛地一扯，身子晃了晃，缓缓转过头。眼底翻着尚未褪去的戾气，额角留着沁出薄汗。

　　“赖逢休！”闻予易喊他。

　　赖逢休动作一僵，那股沸腾的戾气被浇了半盆冷水，他转了转眼球侧过头看向门口，眼镜被打掉，他看不清。

　　闻予易站在门口，脸上汇演的舞台妆被汗水晕开，眼线糊在眼尾，看着有几分狼狈。

　　他目光落在赖逢休身上，最后看到地上嘴角带血的林允，他没有大声呵斥，声音偏轻，却清晰地钻进赖逢休耳朵里，“别打了。”

　　薛庆宁趁机拽起赖逢休，“让你等我再动手，你自己根本控制不住！”

　　这会赖逢休理智回笼，甩了甩手，“我眼镜丢了。”

　　“还找眼镜？！”薛庆宁又急又无奈，低声低吼，“现在先赶紧离开这个地方，万一有人过来撞见，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弯腰，借着厕所昏沉沉的光线在瓷砖地面扫了一圈。

　　赖逢休视力本就不好，没了眼镜，眼前一片模糊的重影，只能隐约分辨出人影轮廓。

　　他微微眯着眼，视线瞟向林允，“还以为多厉害呢，原来就只长了个嘴。”

　　林允趴在地上，听见这话，抬眼时瞧见赖逢休那副高高在上藐视的神情，有些不服。

　　欲要起身反击时被薛庆宁一脚踹了回去，“老实点，不想在高中混了直说。”

　　林允刚撑起身子，身上还带着挨拳的钝痛，被薛庆宁这一脚踹得重重跌回潮湿地砖。

　　后背撞上墙面，疼得他倒抽冷气，到了嘴边的狠话硬生生咽回去，只剩下压抑的闷哼。

　　闻予易在洗手池下捞出眼镜，递给赖逢休，“眼镜。”

　　容他是近视不是瞎子，他看见镜片上的裂痕，摆了摆手，“扔了吧，戴不了了。”说完他凑到林允面前，欠嘻嘻的笑着，“活该。”

　　林允知道薛庆宁在这，他不好再对赖逢休说些什么，可闻予易不一样，他出了名独来独往。

　　柿子还知道挑软的捏呢。

　　“闻予易。”林允扶着墙起身，“今天你来是为了什么呢？上一次拦我又是为了什么？”他冷笑一声，“为了给赖逢休出头吧。”

　　闻予易捏着那副裂了镜片的眼镜开口，“故意破坏他人物品本来就是你的错。”

　　厕所里的光线昏暗，糊掉的眼线衬得他神色淡淡的，看不出太多情绪。

　　林允扶着墙壁，半边身子还隐隐作痛，嘴角伤口一动就火辣辣地疼。

　　他盯着闻予易，语气带着点阴恻的玩味，“我只是抓住机会上台而已。赖逢休不愿意演，那位置本来就该是我的。你偏偏一次次拦着，难不成你和他关系不一般？”

　　赖逢休站在一旁，本来还漫不经心，听见这话抬了抬眼，看向闻予易的背影。

　　薛庆宁皱紧眉头，往前半步隔开两人，出声打断，“别扯些有的没的，现在不是聊这个的时候。”

　　林允却不理薛庆宁，目光死死锁着闻予易，不肯罢休，“怎么，被我说中了？你次次向着赖逢休，你图什么？图他的钱还是图他长的好看是gay？”

　　林允的话语带着刻意的挑衅，等着看闻予易慌乱、窘迫，或是恼羞成怒的样子。

　　“嘴巴吃shi了？”赖逢休的语气冷下去，方才那点戏谑的笑意彻底消失，“有矛盾冲我行不？别拿这种话恶心人。”

　　“恶心人？你谈男朋友，□□的时候不恶心了？”

　　赖逢休脸上的血色褪了大半，周身的戾气暴涨，他往前猛冲一步，拳头攥得咯吱作响，眼看就要再扑上去。

　　薛庆宁眼疾手快，双臂死死箍住赖逢休的脖子，用尽全身力气把人按住，“你给我老实点。”

　　林允靠在瓷砖墙上，嘴角扯出一抹病态的笑，肩窝的伤痛得他发抖，可看着赖逢休被死死困住的模样，像是找到了报复的快感，“怎么，不敢听了？我说错了？”

　　闻予易把眼镜扔到一边，举起拳头直往林允去，不是胡乱挥出去的蛮力，落点精准对准林允肩颈的穴位。

　　林允还挂着那副挑衅的笑，完全没料到一向安静寡言、看起来最好拿捏的闻予易会突然动手。

　　下一秒，一股酸麻的钝痛顺着肩膀蔓延开来，整条胳膊瞬间脱力。

　　“艹！”林允痛骂一句。

　　“胳膊废不了。”拳头收得干脆，闻予易扔下这句话，没有再多停留，径直迈步朝着厕所门口走。

　　赖逢休还被薛庆宁箍着，挣扎的动作顿住，模糊的视线落在闻予易的背影上，愣了愣。

　　他没想到闻予易会动手，更没想到打完之后，一句话不多辩，直接抽身离开，闻予易完完全全像不会动手的乖孩子。

　　薛庆宁叹了口气，箍在赖逢休脖子上的手臂稍稍放松，但不敢完全放开，压低声音，“看见了吧，再闹下去一个都跑不掉。”

　　林允也不再嘴碎。

　　赖逢休决定大人有大量原谅他。

　　薛庆宁把赖逢休推出厕所，自己睨了眼林允，笑了笑，“你也不想混不下去吧？别找他俩的事，不然我让你在这四所学校都混不下去。”

　　林允抬眼狠狠瞪过去，喉间滚动几下，到底没敢再吐出半句挑衅的话。

　　薛庆宁这话不是随口放狠话，这人门路广，真要刻意为难，他后续日子不会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