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命（女尊）》碗里的汤圆

4、喜事 “若要嫁二

　　“这得好好打听打听。”

　　骆家湾，天黑下来后各家各户都吹了灯，遛弯过后就回了各自家中歇下，骆家也不例外。

　　劳累了一整日，骆母享受着骆父的揉捏，与他说起了今日琢磨的事。

　　这寻常人家都不喜欢夫郎过于厉害，唯恐拿捏不住，但骆家不是那种搓磨夫郎的人家，只想好好过日子，若是迎进来个厉害夫郎，指不定还能帮家里出头，凡事有利有弊，只要人心是个正的，未必不能带着家里蒸蒸日上。

　　“老二向来沉闷，别说在外头，在咱家都少开口，见人只会笑，让她打个招呼像是要了她的命，说起来这也是随了我，我琢磨着老大娶了个夫郎跟咱家人一样，也没得什么好，不若就给老二寻个厉害点的夫郎。”

　　骆父点点头，他向来没什么主见，都是老妻说什么就是什么，“只是也不能是那种不讲道理的，即便是厉害，也该知晓性情。”

　　“这是当然，今日我听着外头传的那些话，都是说那个叫林寄的小郎，也没说那相看的人家是什么情况，也没说究竟为着什么事打人，但我见寻人的是镇子东头酒楼的人，这里头估计有事。”

　　“林寄……”骆父琢磨着这个名字，猜测道：“莫不是与我娘家隔着一个村子的那个林家沟人？”

　　骆母一听，眼前亮了亮，“赶明儿你拿几个烧饼去你娘家走动走动，顺便打听打听。”

　　一听能回娘家，骆父心里也高兴，虽然他已经这个年岁了，但老父亲还在，只是两家离得远，除了逢年过节实在不好走动。

　　他当即应下，“行，那我明儿收拾一下就去。”

　　——

　　这边一片祥和，隔着好几个村子的林家沟却不那么安静。

　　林寄孤身一人从镇上回来，林阿婆见了吓了一跳，得知他的遭遇后气得不行，直言要打死林承远。

　　“我不想去镇上，我不想说亲了。”

　　他知道，这事传开，以后镇上的人家绝对没有人愿意娶他，而村子里十里八乡的互相一打听，得知他的性子后无不退避三舍，要嫁人怕是难了。

　　林阿婆听了只是抱着他哭，“你可不能这么想，那镇上的人家不好咱们就不找镇上的，多寻摸寻摸总能找到好人家，你可不要灰心。”

　　林寄看着阿婆的脸，到底没能说出来拒绝的话，但他心里已经做了准备，有些事并不是他不抗拒就可以改变的，以后他的婚事只会更困难，甚至怕是相看的人都没有，人家会怕他一言不合就打人。

　　但他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我的孙儿，多好的一个孩子啊，怎么就……”

　　林阿婆的哭声响彻这方小院，到了深夜才彻底安静下来。

　　没了亲事的安排，林寄又回到了往日的生活，一大早起来去山里找野菜，遇上村子里的人都对他投去好奇的目光。

　　“林寄，你不是跟着你娘去镇上了吗，怎么回来了？”

　　林承远在镇上安家这么久了也没有说把林寄带去，村子里也都知道怎么回事，无非是有了后爹对前头这个儿子就没有这么亲近了，这回把人带去，有人私底下猜测是为着他的亲事，或许林承远在镇上有门路能把儿子嫁了。

　　如今看着他自己忽然就回来了，心里就发痒，琢磨着莫不是亲事没成？

　　“这里才是我家，我自然是要回来的。”林寄一边找野菜，一边随口应道。

　　“住在镇上啥感觉啊，我听说在镇上生活，吃得喝的都得花钱，你娘也是这么过日子的吗？”那人见状，知道问不出他的事，就打听起了林承远。

　　林寄回头，“你搬去镇上不就知道了？”

　　“……”

　　那人讨了没趣，撇了撇嘴转身走了，倒是忘了，这个林寄可不是个好脾气的，有时候能跟人说两句话，有时候两句话就能把人气死。

　　等林寄从山上下来，就看到门前停着驴车，他心下一沉，明白是母亲回来了。

　　“娘啊，你现在这么护着他，以后可怎么办，他不嫁人，难道还能在家里一辈子吗？”

　　还未进门就听到里头吵闹的声音，林寄脚步一顿，就听林阿婆的声音从里头传来，“我本以为你是真为他的事上心，才给他在镇上找了妻家，可那是个什么人家，要我说，寄哥儿做的没错。”

　　“是，二小姐那样我是没有想到，但那是我做工的地方，寄哥儿一言不合就把人打了，咱们相看不成就不成，做什么就要动手，这气性也太大了，我又是磕头又是赔罪的，好不容易才保住活计，不让二小姐追究，娘啊，你不能一点不为女儿考虑啊。”

　　林阿婆颤着声音道：“那是你该的，你要是早上心，早打听清楚，哪里会有如今这事？”

　　“娘，你还讲理吗？”林承远也有些恼了，站起身道：“我就明说了吧，现在有人要林寄就不错了，他还想挑挑拣拣，干脆一辈子别嫁了。”

　　“不嫁可不成，家里统共这么大点地方，哪有男儿大了不嫁人的，长幼有序，他不嫁人可不能影响了我们窈儿。”

　　钱玉的声音从里头传来，林寄握了握拳头，推开门走了进去。

　　他一进门，院子里顿时安静了下来，放背篓，摘菜洗菜，林寄一气呵成，转身就进了灶房。

　　外头几个人面面相觑，林承远顿了下，朝着灶房走去，灶房里头黑，林寄坐在小板凳上点火，林承远就靠在门边上，放缓了声音道：“寄哥儿，娘也是为了你好，你这脾气真该好好收收了。”

　　林寄低着头，半晌才道：“她羞辱我，我做错了吗？”

　　林母叹了口气，“人生在世，哪能不受气的，难道以后你妻家打骂你，你也打骂回去？没有这样的道理，做人夫郎的，总要大度些。”

　　“若是如此，为何要结亲？”林寄抬起头，眼中是不屈的倔强，他看着林承远，沉声道：“若要嫁二小姐的人不是我，是林窈，母亲也会这般说吗？”

　　林承远一滞，皱眉道：“说你的事呢提窈儿做什么，窈儿性情柔顺，哪里像你一样，我也不是非逼着你嫁二小姐，是说你以后，再相看总不能还动手吧？”

　　屋内安静了一瞬，林寄垂下头，火光映照在他的脸上，他闷声道：“我会注意的。”

　　他觉得，不会再有人像庄采良一样侮辱人了，若不是她言辞太过，他也不会激怒至此。

　　“母亲以后不要给我找那些不匹配的人家了，我就是个寻常人，性子还不怎么好，名声更是没法说，只要有人愿意要我，不管是吃糠咽菜，或是吃苦受罪，我都受得。”

　　林承远的气也顺了些，然而提及他的婚事，还是不敢轻易应承。

　　“这亲事哪是你想找就能找到的，即便是贫苦人家，也是要娶个本分听话的夫郎的，寄哥儿，不是爹说你，你这脾气也太过了，现在想嫁人，晚了。”

　　钱玉慢悠悠走过来，语气不怎么好，林寄听在耳中，只默默做饭。

　　林阿婆在外头同样一脸沉重，对于钱玉的话，她听不惯，但毕竟是她女儿的夫郎，把林承远的心抓的牢牢的，林寄在村子里说亲困难，还是要靠他们的。

　　这边吵闹很快就传了出去，外头听着院子里的动静，互相之间对视一眼，眼底都有看好戏的兴奋。

　　等这边动静小了，一个个揣着瓜子花生的就往村口大树下走，等到了地方，三三两两聚个堆儿，就能畅快自如地说个没完了。

　　骆父就是在这个时候跟着娘家老姐姐过来的，不过隔着一个村，有娘家姐姐认识的人，很快就坐在了一起。

　　两方一说起闲话来那是说个没完，当得知打听的是林寄，那人却一脸怪异，惊的瞬间站了起来。

　　待人都朝着这边看过来，林桂芳又连忙坐下来，看了看林父，又看向身边人，“你们哪家的想打听林寄啊？”

　　同住一个村子，对于林寄，那可是再熟悉不过了，一方面觉得这个孩子性子太厉害了些，另一方面也都是自己看着长大的，还真想看看他能不能嫁出去。

　　因此她也没说假话，对于林寄的事可谓和盘托出，骆父很快就了解了个清楚。

　　“所以说，孩子是个好孩子，就是性子厉害了些，受不得气，谁要是敢欺负他，他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甭管什么都不好使，这要是个女娃倒是好说，只是要给人家做夫郎……难哦。”

　　听着这话，骆父眉头微微皱起，同为男子，他自然知道什么样的男子娶回家对女儿好，只是想着家里妻主的打算，他又不免多思，如此一来，林桂芳就把注意力放到他的身上了。

　　“想打听寄哥儿的是你家孩子？”

　　骆父浑然不觉点了点头。

　　“你家是哪个村的，当家的叫什么？”

　　这边又说了会儿话，骆父就跟着自家老姐姐走了，这一路上两人说了不少话，谈及林寄，却劝他放弃，这样一个人娶回家是不好管束的。

　　骆父回家后就把打听来的消息跟骆母说了，骆母一听，也迟疑起来。

　　却不知那个在村口说闲话的妇人夜里转悠悠进了骆家，此时骆家只剩下祖孙二人，等林寄出去，林桂芳神秘兮兮地与骆阿婆道：“说来也是没影的事，你别放在心上，我就跟你说一嘴。”

　　看她说的神秘兮兮，林阿婆好笑道：“他婶子，有话你就直说吧，我家的事你也知道，外头传了不少闲话吧？”

　　“哎呀，不是这事。”林桂芳挤眉弄眼凑近了才说，“是今儿有人来打听你家寄哥儿了。”

　　林阿婆一愣，瞬间放下了手里的活计，“打听寄哥儿？你快仔细说说。”

　　这年头，若不是有意婚嫁，是不会专门跑到村子里去打听的，如今人来了，那说明有人对林寄有意了，峰回路转，这可是件大喜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