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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意动 “要都像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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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阴雨将至,然镇上的行人仍络绎不绝,庄氏酒楼内,林寄冷眼看着对面之人,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你娘的意思我都明白,我大可满足了她,你既想进我庄家的门,可知道我庄家的规矩?”
直觉告诉林寄,这规矩没那么简单。
他看向庄采良,问道:“什么规矩?”
“你既要嫁我,那这些事你早该知道的,我也就不瞒你,你一介乡下农户,与我本不相配,不过看在你母亲这些年兢兢业业为我庄家酒楼做工,我可以让你以正夫的名头进我庄家的门。”
“进门之后,你需一心服侍于我,妻为夫主,没有与主子一同坐的道理。”
“以后有我坐着你就要站着,有我站着,你就跪着,这就是我的规矩。”
林寄眉头紧锁,看着坦然说话的女子,不明白她是怎么把这种羞辱人的话说出口的。
结亲,结的是两姓之好,哪有把夫郎当奴才的?
庄采良看着他越发冷峻的面容,神情不变,“结亲,本就是各取所需,你母亲想要用儿子的亲事攀上高枝,而我也需要一个事事以我为尊的夫郎。”
她站起身,走到林寄身旁,拿扇子挑起他的下巴,在他耳边道:“除此之外,我还喜好男子的婉转哀鸣,你当知情识趣,我若是下手重了,你就忍着些。”
林寄扭过头去,此刻他的内心只生出一丝荒谬,今日他来,只是相看一二,这人说的都是些什么混账话?
为人夫郎是该尊重妻主,以妻为尊,但和她所说的压根就不是一回事,正经婚嫁,做妻主的也该爱重夫郎才是,绝无这般羞辱人的。
瓷器碎落一地,林寄恼了火,推开门就朝着外头走去,外头林承远见着他出来,快步迎了上来,不等她问个情况,林寄就自顾自往外头走。
“不是,这到底怎么个事,你走什么?”
上头动静不小,又是个年轻的小郎从屋里出来,引得一楼大堂不少人投去视线。
见追不上林寄,林承远连忙调转方向,朝着楼上跑去。
屋内,庄采良捂着脑袋神色不善,林承远一看就惊呼出声,“二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庄采良松开手,血液自指缝流出,她冷眼看着林承远,斥责道:“你好大的胆子,这样的人也敢往我身边送。”
从来都是她打男人,这还是第一回被男人打了,实在丢人。
林承远还没反应过来,“二小姐,是林寄他做了什么得罪了二小姐……”
庄采良冷笑一声,与她道:“就这样性情暴戾,不明事理的男子,想嫁人,下辈子吧,他人呢?”
林承远一愣,朝着外头看了一眼。
“打了人就想跑,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来人——”
——
从酒楼出来,林寄瞬间红了眼眶,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屈辱,不只是被人看不起那种不痛不痒的指指点点,这是直接把他置身于玩物的位置,让他觉得自己压根就不算个人。
他原以为,母亲为他说亲是真的为他好,可今日他才明白,不过是利益交换,有利可图罢了。
她想要用他的一生来换取向上的阶梯。
街道两旁还是那番热闹的场景,然而此刻,在他眼中这份热闹却透着股冰冷。
他想回家了。
“馄饨,馄饨,又大又香的馄饨~”
“蒸糕,卖蒸糕了,新鲜出炉的蒸糕。”
“蜜饯,蜜枣,桃圈,尝一尝看一看啊……”
林寄的手挡在肚子前,视线从一个个热闹的摊贩前扫过,镇子口不远,摊主都在努力吆喝着客人,只有一家卖烧饼的摊位前冷冷清清。
摊主是个上了年纪的妇人,后头站着个年轻娘子,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能张得开口。
最后一人继续去和面,一人则往后头去,在棚子里找到那个躺在椅子上歇息的二姐。
此时的骆明霜头上盖着包油纸,躺在特制的椅子上休憩,好不惬意。
“二姐,你感觉怎么样,头不晕吧?”
听到身旁的声音,骆明霜抬手取下挡在脸上的油纸包,慢悠悠睁开眼睛看向前方,她笑了笑,刮了下旁边孩子的鼻子,“我没事,你不用担心我。”
大半个月前,骆家还是在码头那边做生意的,怎料遇到收保护费的恶霸,骆明霜爱惜银钱,不肯轻易交出,与人发生了争执。
说是争执,其实就是单方面被打,后来打斗间骆明霜的头磕在利器上,为此惊吓了一众人,回去当晚就发起了高热,与此同时,自小家境富裕却无人管束的骆明霜与好友聚会时喝多了酒,一觉醒来就来到了这个地方。
本着既来之则安之的想法,她这些天老老实实听着骆家人的安排在家养伤,没有发表一丝意见。
虽受了伤,但骆家一家子本分老实人,是宁肯吃亏也不肯找事的,本着退一步的想法,把摊子换到了镇上,而骆明霜经过大半个月的修养总算能够出门见人了。
今天是她非要跟着过来的。
听着这边的动静,骆母回头看了两人一眼,重点落在自己的二女儿身上,心底生出一丝愧疚。
到底是她没用,不敢向那样凶恶的人讨回公道,只能委屈了自家孩子。
这么一想,她干活更加卖力,只想着多做些也多卖些,到时候买点肉给孩子补补。
骆明霜看着又是一锅烧饼出炉,筐里盖着的已经快要满了,眼底生出一丝疑惑。
“咱家这烧饼不好卖吗?”
骆三妹叹了口气,坐在旁边的地上与她道:“以前在码头那边,有熟客,大家也都知道我们家的烧饼,虽然生意算不上多好,但也足够糊口,每日里总能挣上些,自从换来这里后人生地不熟的,还要交摊位费,生意就一落千丈了。”
骆明霜眨了眨眼,支使她拿个烧饼过来,骆三妹很是听话,跑去跟骆母说了一声就从筐里拿了个热乎的烧饼过来。
“二姐,来。”
她小心捧着烧饼,唯恐掉落了渣子可惜了。
骆明霜拿过烧饼后掰了一半递给她,岂料骆三妹连连摆手,“二姐受伤了,你吃吧,我就不吃了,这都是好粮食,我没病没灾的,太浪费了。”
骆明霜不明白吃个饼子怎么就浪费了,不过她也没多说什么,只让她把那半个烧饼放回去,然后拿着自己的半个往嘴里放。
烧饼入口,酥香浓郁,里头有油酥,外头有焦壳油边,外酥里嫩,最难得的是这烧饼分量足,一个烧饼就能吃饱,售价两文,并不贵。
尝过之后她就放心了,无非就是这里的人大都没尝过她家烧饼,等有人买了吃过了,回头客不会少。
只是如今她们只是一味做新的,丝毫不招揽顾客,少有人过来问价的。
她叫来三妹耳语几句,骆三妹的脸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站起来时四下乱看,脸上写满了为难之色。
骆明霜还在催促,“快去快去。”
骆三妹站在摊子前,手指扣在一处,恨不能找个地缝,视线在来往过路的行人间流连,就是不敢开口招揽。
骆明霜伸手扶额。
“烧、烧饼,你吃烧饼吗?”眼见不远处一个小郎经过,骆三妹眼睛一闭,张口朝着那边喊了一声。
林寄吓了一跳。
他正在往城外走,只是肚子太饿了,这才多看了旁边的摊子几眼,这边人少,但他鼻子尖,闻到了烧饼的香气,谁知不过多看几眼,就见着个年岁不大的女子朝着他喊,声音很大,带着些粗粝的感觉,让他瞬间回忆起方才的事。
他眉头微皱,神情瞬间凌厉起来,然后看到摊子前一个人也没有,他冷笑一声,怪不得没人来买。
“要都像娘子这般招揽,只怕到天黑你也卖不出去。”
说完这话,他抬脚就走,没有丝毫留恋,孰不知后头一家三个人的目光都朝着他投去。
骆三妹脸色涨红,出口的瞬间就察觉了自己态度不好,只是让她在人前招揽生意已经很为难她了。
林寄走得快,她也来不及解释,而她听了林寄的话,又有些后怕,怕她这样真的影响自家生意,连忙退到了骆明霜身边。
骆明霜则看着那愤然离去的小郎身影忍俊不禁,看着也不是个大胆的,但模样凶巴巴的倒是很能唬人,把骆三妹吓得不轻。
“你看啊,那人孤身一个男子都不怕,咱们正正经经做生意的怕什么,只要你的声音再柔和亲切点就好了。”
说的容易,要让一个本就心有顾虑的人去做确实是有些为难她了。
她随口安慰,骆三妹却看着她惊奇道:“二姐,以前你从来都不会说这么多话,现在你怎么忽然懂这么多?”
骆明霜一顿,明白自己多管了,差点暴露。
她拿起一旁放着的油纸,再次盖在了脸上,“反正是你去试,大不了就像现在这样了。”
听明白她说的是什么后,骆三妹气得推了她一下,然后就去骆母面前帮忙。
骆母看着身边的孩子,眼底带着些担忧,家里人都是这样的性子,三棍子闷不出一个屁来,过去她只想着好好过日子就罢,可是时间长了,不只是她吃亏,连带着孩子也跟着吃亏,她的心里怎么能好受?
就在这时,后头追上来一群人,穿着城东庄氏酒楼的统一服饰,朝着街市旁边的摊贩询问,“方才你们可有看到一个十八九岁的男郎,大概这么高,性子凶得很。”
听着她的描述,众人面面相觑,商贩大多忙着生意,哪有空去关注一个年轻的小郎?
那人见没下落,视线在周围扫过,最后落在骆家这边的摊子上。
“你们方才可有见着个十八九岁的小郎?模样长得挺俊,但凶得紧。”
这边问的急,骆母与骆三妹对视一眼,小心问道:“这个小郎是怎的了?犯了什么事?”
那人正愁没地方说呢,一个年轻的小郎与人相看的时候把人女方给打了,实在让人汗颜,她快言快语的说了,听得人面面相觑。
与人闲聊了会,那人心情舒畅,瞅着摊上出锅的烧饼,随口问道:“你这烧饼闻着挺香,咋卖的?”
一听有生意,骆母也顾不得其他了,连忙说了价钱,那人就要了一个来尝,然后又问,“你方才见到人了吗?”
骆母把烧饼装好,这才迟疑道:“这边过去的小郎不少,但像你说的看着凶神恶煞要打人的还真没有,许是往别处走了。”
那人接过烧饼咬了一口,本也没打算能找到人,不过是东家吩咐不得不做,烧饼下肚,她赞了一声,“你这烧饼不错,再给我装几个。”
等这边卖出几个烧饼,骆母瞬间轻松了起来,等这些人离开后不久,关于林寄打人的事就在镇上传开了。
许多人听着说一个男郎敢在相看的时候动手打人,都是极为愤慨,觉得此子性子凶蛮乖张,以后定会无人敢娶。
骆母也听到了林寄的名头,看着身后跟着的一个比一个内敛的女儿,心头忽然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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