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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试探 “我这人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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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寄回去的时候仔细整理了一下衣服,远远看着高树下等着的女子,平稳了一下呼吸微微颔首低头,这才露出一张内敛含蓄的笑脸走过去。
然而等他走到近前却发现骆明霜已经不在原地了。
他心头一紧,连忙四下搜寻,目光穿过往来人群,满眼都是游人说笑的身影,他眉头刚蹙起,一杯饮子忽然递到他眼前,林寄回头,正是骆明霜。
“还好吗?”
骆明霜笑意得体,不动声色打量他的神色,饮子冰冰凉凉,散发着诱人的果香,林寄一路奔走,正是口干舌燥的时候,他眼中掠过一丝惊讶,“这要花钱的。”
“无妨,逛了这么久也有些渴了,拿着喝吧。”
林寄伸手接过,他第一回在外头买饮子,看着竹筒里橙黄的汁水,小心抿了一口,清甜滋味入喉,身体正是渴求水分的时候,他忍不住咕咚咚几口喝下,等回过神才瞧见骆明霜手里的饮子才浅尝了一口。
他脸上一红,慌忙解释道:“我……实在渴得厉害。”
骆明霜脑海里还清晰记着方才他手段狠辣的模样,面上依旧笑盈盈的:“这是怎么了,竟渴成这样?”
林寄心里一紧,脸上却不动声色,微微低了头,做出一副害羞腼腆的模样,“想到今日要与你相见,一早忙着收拾,没顾上喝水,方才又……让你见笑了。”
骆明霜看着他的脸心中暗暗称奇,这般乖巧,半点看不出他方才那一番狠戾的样子。
“那……还要吗?”
林寄连忙摇头,“不用了,我已经够了,太破费了,咱们都是寻常过日子的人家,不好这般铺张。”
骆明霜点点头,唇间含着笑意,话里藏了别的意味,“倒是看不出来,林郎也是个贤惠懂事的好男子。”
林寄一愣,抬眼看她,“骆姑娘这是什么意思?我就是寻常人家的小郎,在外能下地干活,在内也会洗衣做饭,不知在姑娘眼里,我是什么模样?”
骆明霜不置可否,不过当下就他们两人,她还惦记着方才见着他那凶狠的模样,不敢过多刺激他,索性做出一副惊讶状。
“竟是这样?那天见郎君的手白净好看,又见林阿婆对你爱护有加,还以为郎君也似那娇养的小郎一样十指不沾阳春水呢,倒是我误会了。”
林寄闻言,指尖微微蜷了蜷,面上依旧维持着腼腆的神色,轻声道:“阿婆年纪大了,母亲又时常在外,凡事都得自己来,只是平日里多在家中待着,少在日头底下劳作,手才看着白净些。”
骆明霜望着他,眼底笑意浅浅:“原来如此,是我想岔了。”
说罢,她目光不经意扫过林寄的手腕,看似随意一问:“方才你说上山能在树间腾挪跳跃,莫不是身上有功夫?”
林寄心下一顿,垂手将手腕稍稍往袖中收了收,从容回话:“姑娘说笑了,我不过一寻常小郎,家里无甚资财,哪里能学什么功夫呢?”
穷文富武,学武可是要长期吃肉强身的,花费比寻常读书人都多。
骆明霜静静听着,不置可否,说他没功夫,但方才的身手可不是作假,一对三还能不落下风,把人都给打趴下,这样凶悍的男儿,怪不得留到现在。
“那就好,我这人别的不怕,就怕这厉害凶悍的男儿家,若动不动就在屋里动手,这日子我定是过不下去的。”
她说话间视线就没有离开过林寄,林寄面色僵硬了一瞬,脸色渐渐有些煞白。
“不过像林郎这样的芊芊玉手,定然不会是那样的。”
骆明霜说完,转头望向江边往来的游人,换了轻松的口气:“前面还有卖糖画和香囊的摊子,要不要过去瞧瞧?”
林寄看她要走,没有回应她方才的话,反而道:“我觉得娘子说的很对,不过做人夫郎,我只听说对外动手的,没有听说敢对妻主动手的,若当真有这样的夫郎,宗族官府都是不容的。”
骆明霜挑了挑眉,目光带着打量看向他,林寄不知道她究竟知道了些什么,但他觉得有些话得说清楚。
“凡事事出有因,随意打人的是得了疯病。”
“你说的对。”骆明霜朝着他笑了一下,“不过这与我们也无甚相干,我不过随口一说,你怎么说这么多?”
林寄抿了抿嘴,“我也只是想到这里了。”
骆明霜态度越发温和,“行,那我们去那边再看看?”
两人并肩沿着江岸往前走,江风卷着水汽扑面而来,耳边满是小贩吆喝与人声喧闹。
林寄嘴上应答着,心里却有些不安,方才骆明霜问的话总让他觉得意有所指,莫非在何处漏了马脚不成?
这么一想,他的步伐越来越小,姿态也收敛着,全然一副小夫郎模样。
骆明霜侧头看了他一眼,见他神色如常,心底暗道此人太会演戏,不能不防。
二人继续沿江闲逛,一路上林寄安安静静跟在身侧,说话时语气温和声量很低,看上去依旧是那个本分娇俏的乡间少男,仿佛方才柴场里的事都是她的错觉。
接下来的时间就过得快了,骆明霜心有防备,也不再试探,只捡些好吃的好玩的与他分享。
林寄跟在她身边,倒是渐渐放松了下来,不得不说骆明霜是很会玩的,特别是在这新奇的古代市集,总有好奇的玩法。
两人凑在一起倒是玩了个尽兴,林寄跟在她后头,慢慢就忘了因为庄采良影响的心情,眼里都是好奇与欢喜。
他从未发现,原来外头好玩的东西这么多,他神态越发温顺,看向骆明霜的眼睛也越发明亮。
到了吃饭的时候,一碗馄饨端上来,林寄看着满满一碗,刻意摆出腼腆克制的模样,忍痛道:“我胃口很小,吃不完这么多的,骆姑娘,匀给你一些吧?”
一碗馄饨统共十几个,肉也就一点点,他还要匀给她?
骆明霜微顿,抬手轻轻挡住他的碗,坦然笑道:“我这一碗便足够了。”
林寄下意识咽了口口水,鼻尖萦绕着馄饨鲜香,但先前两人逛玩的时候已经吃了不少东西,他想着女子大都喜欢纤细勤快食量小的男子,也想在她面前维持一下形象。
他故作为难道:“这要怎么办,吃不完岂不浪费了?”
骆明霜:“……”
骆明霜看着他一本正经演戏的模样,心底失笑不已,她就不信,一个大男人还能吃不下一碗馄饨。
没想到连这都要在她面前演,骆明霜看着他面前的馄饨,笑着道,“怪不得林郎身形苗条,既如此……”
她看向旁边带着两个孩子的夫郎,端过他的碗过去与那夫郎道:“我这位客人胃口浅吃不完,这碗是新上的干净吃食,不如分给孩子一些?”
那夫郎本就只买了一碗馄饨,勉强够三人分食,闻言立刻连连道谢。
骆明霜向店家讨来干净空碗,细心分出一半馄饨送过去,这才从容落座。
分完馄饨,碗里堪堪剩下小半。
林寄看着下去大半的碗,心口瞬间一空,肠子都快悔青了。
他方才纯粹是为了给她留下好印象,硬撑着说吃不完,哪里就真的吃不完?
若是骆明霜吃了倒罢,可平白分与旁人,他的心在滴血。
热腾腾的馄饨鲜香就在鼻尖萦绕,偏偏大半都送了人,他只得硬生生压住心底的懊恼,面上依旧端着温和无害的笑容。
骆明霜将他那点细微的懊恼尽收眼底,装作全然没看出来的模样,淡淡开口:“这下不会浪费了,你慢慢吃。”
林寄只能点头,拿起勺子,小口小口慢慢吞吃着剩下的馄饨,原本饱满的一餐,此刻吃得可怜巴巴,显得更加美味,他每一口都格外珍惜。
他吃得斯文又克制,半点不见狼吞虎咽的模样,骆明霜吃完了就支着下颌看着他,眼底藏着浅浅的戏谑。
这人真是半点不肯露底。
身手利落能徒手制敌,心思缜密步步藏拙,偏偏在她面前,非要装成一个腼腆乖巧,胃口极小,勤俭持家的柔弱小郎。
待林寄吃完最后一口,放下勺子,还得体地擦了擦唇角,轻声道:“多谢姑娘周全,倒是没有糟蹋吃食。”
骆明霜轻笑一声:“举手之劳,只是我今日才知晓,林郎竟这般少食寡欲。”
林寄耳尖微热,总觉得她话里有话,却又挑不出半点错处,只能含糊应道:“乡下长大,素来吃的清淡。”
“真的吃饱了吗?”
林寄脸上一红,昧着良心道:“真的吃饱了。”
骆明霜不再戳破,起身道:“行,那我们再去江边走走消消食吧。”
林寄应声跟上,走在她身侧,视线却频频落在身后馄饨摊上,这家馄饨实在好吃,他把那馄饨摊主的脸认下,这才跟着骆明霜离开。
江风拂来,吹散了饭食的热气,骆明霜侧头看向身侧神态放松的少年,眸底的笑意不达眼底。
这只小心翼翼伪装温顺的野狼,她可不敢掉以轻心。
天色渐渐暗下,两人顺着人流聚集在灯会中央,很快与两家人碰上,骆家几个小的玩得兴致高昂,林阿婆也与骆母聊得高兴。
一会合,又一起在灯会上逛了逛,今日便算是过完了,两家一同朝着人流外走去,在岔路口分道扬镳。
分别之际,林寄忽然抬头看了骆明霜一眼,骆明霜便冲着他露出一张笑脸,林寄见了,心里一定,当即欢欢喜喜跟着林阿婆走了。
见他走了,骆明霜才松了口气,颇有些惊慌失措地拍了拍胸口,今日这一遭,还真不是好受的。
刚一分开,骆昭禾就凑到了她的面前问情况,今日他们总算是见到人的真面目的,看着模样不差,方才两人也是依依惜别,自然觉得此事能成。
骆明霜却没说话,那样一个冷静理智到相看途中引开追来的人,还把人全部干趴下的男子,实在不是好相与的。
她是不喜欢那些唯唯诺诺的男子,但这样一个凶狠暴戾的人在身边,她也难以安寝。
骆母看她神情,也连忙过来问,“怎么样,今日又见了一回,可合你心意?”
骆明霜摇了摇头,“母亲,这事就此作罢,不要再提了。”
一家人面面相觑,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方才撞见之时他们远远的都看到了,两人靠得很近,言谈间笑意盈盈的,看着分明就是一对璧人。
“这,这是为何?”
众人七嘴八舌地问她原由,骆明霜想着林寄提着棍子直接往人头上抡的狠劲,不想给自己找麻烦,只道:“性情不和,他不是我想要的夫郎。”
“这算什么理由,你说你想要性子厉害点的夫郎,这林家哥儿也算是跟你有缘,我看你们聊得挺好的,何况在林阿婆面前你也说林小郎很好,怎么忽然就不愿意了?”
“他有点……太厉害了。”骆明霜一想,都忍不住打冷颤,这会动手的男人,再如何也不能同睡一张床啊。
最重要的是,她也不知道那林寄下手有没有分寸,那个人是死了还是昏迷过去也没个说法,她哪里敢把这样的男子招来家里?
骆母不解,“这又怎么说?”
“总之他不行,以后不要跟林家再联系了,我也不想这么早娶夫郎。”
她实在是惜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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