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下弟弟归来即腹黑》伶沙

54、示弱作战·废物系统（上） “妈呀，今

　　“妈呀，今天怎么这么多菜，看得我眼睛都花了。”林复启对着司空见惯的食堂档口赞叹道。“盘子装不下太多，要不你来打吧，辛苦你跑两趟。”
　　“启哥一句话的事情，不用说什么辛苦不辛苦。”时永知笑道，顺手便拿起两张叠在一起的餐盘，拍拍林复启的后背道：“去把个位置吧。”
　　如果说这样的场景在默默关注的围观群众的眼中已经算得上迷惑，那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可以用不可思议来形容：时永知排上队后，林复启在人来人往的桌椅阵前徘徊，然后选了一处竞争最激烈的靠窗位。他局促不安地坐下，十秒不到的时间里便有人抬着满满当当的餐盘过来问他旁边最后一个空位有没有人。
　　“嗯，那个……”
　　“哦，有人是吧，对不起。”那人尴尬道，转身欲走。
　　“呃，我不急，你要是想坐的话，就坐吧。”林复启小声道，同时站起来，用手向那个人示意自己的位置，直到那人以感激的同时又有点奇怪的眼神向他点头然后坐下，他才扭扭捏捏地走开，但其他空位也没占，而是直接走到打菜的队伍旁。
　　“我都看到了，”时永知轻叹道。“启哥是抹不开面吧？”
　　“嗯，这种情况，还是得你出马才镇得住啊。”林复启坦然道，好似谈论什么天经地义的事情。“我在那边等你吧，你稍微快点哦。”
　　“没问题。”还是时永知的表情更直接，仿佛这就是天经地义。
　　林复启走到队伍最前端，顿觉一股奇怪的舒爽，就像有人给他做了个按摩，但手能伸进五脏六腑，让解压的酸痛由内向外发散。
　　没有看客会知道，在他的想象中，他的周围漂浮着一个名为“系统”的幽灵，因为他还无法确定它的形状、个性、就像动画片电影中的白色床单鬼一样。不过这个“幽灵”已经可以对他发号施令，故意放弃自己打菜的机会，以及占座的立场，都是它的主意。
　　很快，弟弟便端了饭菜过来。食堂里还有空位，周围的环境却不太好。若是以前，林复启都会对弟弟的那几个同班同学还有沈苏粤之流敬而远之，但现在，他还正好借人多的理由，专门带着弟弟走到那些人的座位前，一屁股坐下，然后硌得屁股生疼。
　　“嘶——”
　　“慢点启哥，是不是板子断了？断了的话我们换一个位置？”
　　“不用，不用。”林复启余光扫视了一遍那些人一言难尽的眼神，疼痛便迅速消失。“就这里挺好，你打了哪些菜？”
　　“秋葵、豇豆、白菜、萝卜丸子。荤的有煮的虾、茄夹肉、蒜泥排骨——”
　　“——排，排骨？”一些不太好的作战回忆涌上林复启心头。
　　“哦，启哥放心。食堂的排骨炖得很酥烂很入味的，毕竟食材不知道放了多久，成菜之后放到现在也不知多久。”
　　弟弟的话虽然不是他要的回答，却提供了一个绝妙的思路。那个“幽灵”又发话了，林复启表示明白，坚决执行，然后露出为难的眼神道：“唔，我还是有点担心。没事，这道菜给你吃吧，我可以吃其他的，又不是说特别爱吃排骨，哈哈——”
　　“这怎么行？”时永知皱眉道，然后操起筷子对着两块排骨一顿猛戳。“现在应该能入口了吧。”和想象中一样，时永知已经将瘦肉与骨头筋膜完美分离，粉色的丝状截面淌着蒜泥汁呈现在林复启面前。
　　虽然肯定不好吃，但经过弟弟为他拆骨，林复启还是三两下便就着排骨刨了半碗饭，由于速度实在太快，他才刚喘口气，肚子便像被楼上邻居吵到了的住户一样用杆子戳天花板表示抗议，一声一声的响便是打嗝的声音。
　　都不用林复启装出手足无措的样子，时永知便递上水，又往林复启的盘子里扒了些饭菜。林复启刚想表示点什么，便被他劝下。“嘘——气不顺的时候少说话，不要打呵欠。启哥可以稍微噎一下，或者转移注意力。”
　　林复启不会真的大口吞下，毕竟绑定了废物系统的人都是小细嗓，吞药片都要霸道反派嘴对嘴喂水才能费劲地咽下去。还是转移注意力靠谱一些。他仍然表演着柔弱，小鸡啄米一般啃食饭菜，同时眼睛向旁边转，观察起早该观察的旁边众人。
　　可他们并没有像小说里一样对他露出羡慕嫉妒恨的表情，而是漠不关心，甚至是有意回避两个人的眼神，最多只有一两个人还时不时地看着时永知，偶尔看向林复启的眼神，就像看穿一团空气一样打在他身后好似更不值得注意的众人。
　　“这怎么——嗝！行呢？”林复启心中的“废物系统”在他身边萦绕低语，像彗星一样洒下常常的冰晶尾巴。“他们为什么无动于衷？凭什么无动于衷？要是只有你一个人很享受，你不觉得很假吗？好像他们其实心底里还是瞧不起你，觉得你不配罢了。再说了，他们之前趁阿明不在身边把你都欺负成什么样了！现在阿明来了，就任由他们装孙子？”
　　他又将目光转回来，否则所有人都要看到他咬牙切齿的样子。“那，那要怎么办？”他的声音在身体内四处响起。
　　“我不知道，我是废物系统嘛。”另一个声音这会儿便像流星坠地，虚弱如烟。“我只知道，你要让他们注意到你有多无能，而阿明又如何把你当块宝，然后他们脸上的表情才能证明作战的效果！”
　　“说那么多，那怎么才能让他们注意到呢？”
　　“够废！”废物系统的声音听上去十分欣慰。“简单啊，要么你就废到让他们都注意到你，要么你就直接延长和阿明一起相处的时间。要我说嘛，最好是双管齐下！”
　　听到这里，林复启缓缓对弟弟道：“要不我们以后晚饭也一起吃吧？”
　　“可以啊。”时永知干脆地答道，然后又笑着补了一句：“启哥看来是爱上食堂了？”
　　“因为我想多在学校里见到你嘛。”林复启以为自己要克服相当程度的尴尬才能听上去自然一些，可实际上说出来的效果非常丝滑，他甚至还觉得内心真的有些羞涩，眼和脸都热热的，手也自然地垂在腿间搓来搓去。
　　稍微一抬眼，他便被弟弟若有所思的表情吓到，冷峻、严酷、又有一种掩藏心思的神秘感，配上他那张脸，能让他这种心里有小九九的人胆寒。“真的？既然是启哥想多见到我，那我可没有任何理由拒绝。”多出来的一抹微笑，反而让威严的气质火上加油。
　　而这正让林复启心中的废物系统陶醉不已，无法自拔。林复启也不撑了，深吸一口气趴在桌上，傻笑着点头。“是啊，你那么想让我依靠你，作为哥哥肯定得满足弟弟的心愿啊。”
　　“那说好了，以后我们晚饭也一起吃。大课间、午休、每一节课的课间，我都要看到启哥在我身边！”
　　“……呃，嗯。”林复启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高一（1）班和高三（10）班的教室相隔还是太远。林复启下午尝试着过去，但只要老师拖堂（在高三简直是常态）超过两分钟，他和弟弟见面的时间便连下课时间的一半都不到。林复启也没有真正到达过高一教室，常常是跑到一半就不敢冒迟到的风险继续往前跑了。
　　最后一节课之前的课间，林复启又卡在半路上犹豫徘徊，再不去的话下了课就是晚饭时间，到时弟弟问起来说好课间来的人呢，便很尴尬，可拼一把吧，下节课的老师是绝对不容许上课铃响后进去的，否则门外罚站伺候。
　　就在他背过身走几步，又要走回来的时候，弟弟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启哥！你怎么在这里？我还说我过去看看怎么回事呢？”
　　林复启将自己的担忧说出来，时永知笑了笑，仿佛逗他一般提出要不就由他来找哥哥，林复启就直接在教室等着算了。
　　“这怎么行！我是你哥哥，当然得由我去你那边了！”林复启毫不犹豫地拒绝，心里想着你来的话不仅没法让那群人知道我示弱的厉害，还会让班级里的长舌男长舌妇们再掀起一轮口水的波澜。
　　“或者，我们就在这里会面？在中间的话，离启哥的教室不远，又有一定距离。”时永知笑道，这下可真是在逗他了。林复启还想再辩驳几句，却听到一阵回音般的“在这里会面？”声音则是同样的低沉，还有一丝异样的熟悉。
　　转过头，两人便看见了倚在一间教室门口的沈苏粤和旁边的叶一梓。林复启这才反应过来，高一和高三中间隔着的千山万水，其实就是高二。
　　他还记得叶一梓和沈苏粤曾经对他的态度，说不定可以现在这两个人身上演练一下呢？林复启默默深吸一口气，然后将头抬起来百分之五十，略微含着，眼睛则努力往上瞟，甚至要挤出双眼皮：“如果在你们班门口，见面的话，会打扰到你们吗？虽然我也不想，但万一就像现在，这样呢？”他的声音柔弱沙哑，话语也以为嘴巴几乎没怎么开合而含糊粘腻，只能勉强听清。
　　“呃，我不觉得打扰，但我也不能保证其他人也这样认为。”沈苏粤的表情已经有了明显的疑惑，语气依然从容淡定。“只要我们班其他同学不排挤你，你当然能在这里逗留。哦，你弟弟不一样，我已经帮他认证过了，大家会对他熟视无睹的。”
　　“是啊，你也是高三的学长了，应该知道自己班门口都是本班同学时是什么气氛，突然多了个外人又是什么气氛吧？”叶一梓的语气则更耐人寻味些。
　　他们的话确实能伤到林复启，但这次林复启也乐得被他们的话刺中。“那，那你呢？你难道就得到他们班的认证了？”他的语气听上去颇为委屈，一改以往理不直气也壮的画风。
　　“也不是说所有人吧，至少比你广泛一些。”叶一梓的话在林复启的衬托下更显得尖酸刻薄，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成为林复启剧本中的小反派。“自从上次在报告厅和沈苏粤熟悉起来后，他就经常过来和我聊天，他们班不是没有好人，我也和那些更随和更友善的人接触，一来二去就熟了。”
　　“哦，原来如此。”时永知点头道，声音颇欣慰。“怪不得那群人周围很少见到你了，我还说你要是交了更值得的朋友那就太好了，没想到是真的！”
　　“我可不觉得你不值得。”叶一梓态度又软了下去。“我一直都把你当做我们班上最好的，也是唯一的朋友！不要多想啊！”
　　“哈哈，当然，我没有怪你什么。”时永知笑道。
　　“好了，看来确实是我打扰了你们，实在对不起。”林复启黯然道，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但极力忍耐。门口的两个人在他的成功引导下已经累积了足够的恶意，能让他接下来的动作显得自然且无辜——
　　他决绝地转头，一眼也不看弟弟，然后往前刚跨出半部，便撞到了开放走廊的柱子。他“哎呀”一声，右手即刻扶住不锈钢围栏，左手却灵活地闪开了弟弟上前搀扶的双手，中心一失衡，他的左半边便塌下去，带着脑袋“当”一声磕到了不锈钢扶手。
　　叶一梓和沈苏粤看得目瞪口呆，还吸引了一些教室里的人，林复启心想闹大了就大了，便捂着疼痛的地方咬牙切齿起来，挤出虚弱凄惨的嚎叫。
　　“启哥！”时永知立马跪了下来，一手强力托住林复启的后背，一手掌稳他的后脑勺，再一使劲，便将林复启抱在胸前，让他无力地依在自己的肩上。“怎么那么不小心？是不是怕打到我才没有拉住我的手？你怕什么，你就算打到我我也不会觉得多疼的，但柱子围栏这种没有生命的东西打到你可疼了！”
　　“唔，对不起，对不起——”林复启闭上眼睛，竟然还真的让他挤出几滴眼泪。
　　“别看了！没什么事发生，人家自己摔倒的。”沈苏粤叫道，赶走了更多来围观的群众。
　　“不是，学长——”叶一梓惊诧不已，语气也变得有些敬重。“——不至于吧？这么久不见你，你怎么变得这么脆弱了？”
　　“他本来就脆弱，也许比你更脆弱。”时永知说出了林复启本来准备的台词，后者一下子满脸通红，神经迟钝。
　　叶一梓也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对林复启挠挠头道：“那，那对不起。我刚才的话可能有点重。”
　　“你道什么歉？”沈苏粤不解地拍一拍叶一梓的后背。“是他非要在我们班门口和时永知碰头。而且又不是你推的他，难道以后有人摔倒在你旁边你也要给那人道歉吗？”
　　“我就算不看林复启的面子，也要看时永知的面子。”叶一梓对他正色道。“他在你们班门口，也没见你驱赶他啊。”
　　“你，你就不能看看我的面子？”沈苏粤别扭道，好像比刚才还更恼怒了些。
　　林复启只能听到这里，因为趁两人莫名其妙拌起嘴的时候，弟弟故技重施，又将他背在背上往教室的方向走去。他看见沈苏粤脸有些红，又完全不似弟弟的气质，自然只能是叶一梓的影响。
　　刚才的小实验不能说没有用，但看到这一幕，他便觉得大打折扣。第一次见面就几乎要哭出来的叶一梓，现在已经能让比他强大数倍的沈苏粤感到介意，并且还能在人家教室门口说话，其他人就像他本来就是一份子似的熟视无睹。这，这不就是自己想要的效果吗？居然能被叶一梓神不知鬼不觉地率先实现，真不甘心！
　　“阿明。”林复启用气声道。
　　“怎么？”
　　“要是我在你们班门口摔倒了，你会怎么做？会让我进你们教室，还叫大家不要看我吗？”
　　“当然会，而且我还会叫别人通知校医还有你们班班主任。”没有听到最后几个字时，林复启心里还是甜滋滋的，不知道为什么，叫别人通知校医时，他还觉得特别自豪。“而且你们班上除了那两个人，也没人会照顾你吧？”
　　“你凭什么就笃定鱼姐和鸟哥会照顾我啊？你和那俩很熟？”
　　“说熟倒不至于，但易半鹤还有华瑜芝既然能和启哥相处那么久，想必启哥在我不在的时候受了那两个人很多照顾，而且两个人也很乐于照顾启哥啊。”
　　“不是，为什么你会——”
　　“这又是怎么了？”华瑜芝的声音传来。林复启抬头看，又看到了一脸平静，背着手的易半鹤。
　　“没什么大事，就是在高二（1）班门口磕到了头。”时永知将哥哥放下。“我看了一下，暂时还没有肿起来。马上要上课了，你们关注一下后续我哥哥头上有没有肿块。不行的话通知校医，还有我。万分感谢！”
　　“没事的没事的，你快回去吧，离上课就两三分钟了。”易半鹤慢悠悠道，走到林复启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和华瑜芝一起笑着目送时永知离开。
　　随后，林复启才长舒一口气，变了个人似的甩开手迈步回到教室里。那一阵击只是当下有点疼而已，根本算不上什么。但废物系统可不这样认为，那篇小说里的主角受更不这样认为。一定得是磕到一下都要担心骨折和内出血，对于强者来说才够味呢。他要是太快恢复，叶一梓还会道歉吗？弟弟还会替自己出头，背自己回来吗？
　　但叶一梓的例子，还有弟弟的话，进一步拓宽了他的思路。在那群人面前表演娇弱，完全可以没有条件就创造条件，没必要苦苦等那么充裕的十分钟机会。反正弟弟也给这俩货说了，即使他在高三（10）班除了什么事情，也可以去找他不是。
　　“诶？你们怎么这么慢啊？我都磕到头了！”他转头，看到两个人抿着嘴慢慢悠悠跟在后头，连眼睛也不抬一下。
　　“你这废物系统真废，在我俩这火眼金睛面前还要表演。”华瑜芝道。“我都不想问你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反正肯定是我听了都会后悔为什么要浪费时间听的事，别说了。”
　　“原来你这几节课课间都消失了，是去演英雄救美的桥段啊。不过是我孤陋寡闻，我只看过英雄设计救美，没听说过美人故意中招等英雄救的，太不合逻辑了，没几个作者会写，不然等着被读者围攻吧。”易半鹤倒是止不住嘲讽。
　　“我也不想说这些。”林复启也颇不耐烦，但他是想开启一个全新的话题。“所以不说了，晚饭的时间留给我，我有一件更大的事要和你俩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