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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玄学作战·塔罗的答案 易半鹤眼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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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半鹤眼见这一趟散心很快就达到了目的,也不多说什么。升云寺之行最终在出寺庙一顿草草的午饭后便结束了。林复启回家后,难得打开了被打入冷宫的电脑,在所有搜索引擎和社交媒体上搜索“让人回心转意”的做法,然后再用便携的手机记录下来,方便随时查看。
只是相关信息很多都因为涉嫌封建迷信,要么被阻止访问,要么就删了个干干净净。林复启从两点半坐到五点半,除了一些鬼故事和“未解之谜”分享外,没有多少有价值的信息。等到肚子再次传来空虚的痉挛,他才不由自主地望向窗外,看到深秋提早到来的暮色,以及风卷起地面落叶的沙沙声。
如果时间正确的话,他不应该能听见外面的声音,这可是9楼。林复启突然意识到,是家里太安静了。现在已经是晚饭前的准备时间,厨房里怎么会安安静静?
“爸?”林复启喊道,打开房间门,然后走入一片昏暗中。稍微亮堂一些的客餐厅并没有开灯,晦暗如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啊?”父亲的声音伴随着突然搭在肩膀上的手指,猛地吓了林复启一跳。但好在他从寺庙回来后六神皆备,没有让他一蹦三尺高。
“你没做饭吗?”林复启就家中的寂静问道。“现在家里又不是只有——”他依然能听到楼下的风声和车喇叭声,并未捕捉到时歌阿姨和弟弟的声音,这才明白家里如此安静的真正原因。
“你弟弟和时歌阿姨都没回来,我睡过了,不行?”林总掐掐脖子和腰上睡得生疼的地方。“饿了就直接说呗,你等我拿一下钥匙,我们出去吃。”
“不是,时歌阿姨和阿明都没回来?阿明出去了?”林复启疑惑道,他明明记得自己出门前弟弟还在睡觉。
“你忘了?你弟弟要补课,不像你周末悠然自得,还能和朋友一起出去玩。”林总并无阴阳怪气的意思,但还是说得林复启心里忽冷忽热。“不过么这时候也应该回来了,估计是被时歌阿姨带去吃饭了,那我们更不用等,走吧。”
然而直到父子俩在外面吃完饭,回到家里也只看到时歌一个人在餐桌上打开笔记本电脑工作。林总问起来,她一边敲键盘一边说补完课他还有“和朋友的活动”,再加上自己有临时任务,今天便索性直接没去看他补习。
不说林总,就连林复启也立刻反映出不对劲。虽然他觉得孩子上高中了父母还去接送不太正常,但时歌的做法显然违背了她的逻辑,这是更大的问题。她自己也说过,送时永知补习的原因之一就是不想让儿子太闲了去和其他人鬼混,现在怎么又因为儿子有“活动”就放任他出去呢?
再看看时歌工作时不自然的表情,还有父亲紧锁的眉毛,他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在这间屋子里除了自己,其他人好像都有什么心事。
他今天起得只比时永知晚了一刻钟左右,和他仅仅错开了两趟公交车,并且没有感到任何困倦和快步走路时的紧张。和弟弟说的话少了,相应地,想和其他人说的话就多了。也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易半鹤和华瑜芝两个人都在他每次作战开始前给予他莫大的帮助,而易半鹤直接见证了计划的诞生,说不定早就有想法了呢。
一进教室,他便惊喜地发现易半鹤正和华瑜芝说着话,多好的兆头!他觉得自己的耳朵都要幻听华瑜芝铿锵有力的声音了。
但两个人的反应立马泼了他一盆冷水。两个人看到他不寻常地早到,先是一惊,然后对视一眼,紧接着易半鹤便无奈地抠抠头发,华瑜芝用一种并非平淡,却也捉摸不透的眼神和语气道:“我们刚才还说呢,鸟哥带你去升云寺散散心,结果你光速痊愈,还要想新的作战计划,把他丢在升云寺就回家了。”
“下次再有我们两个的局我就直接穿睡衣出来!”易半鹤抱着手,没好气道。
林复启这才感到有些愧疚,他坐到座位上,一边拿出作业,一边小心翼翼道:“抱歉啦,我当时确实是有点心急,或者说,血往脑子上冲,顾头不顾尾的。有一说一,鸟哥昨天是真帅!完全没有现在穿校服那么灰头土脸,啊不是,那么俗气,也不是——”
“行了快别说了!”易半鹤咬着牙,但已经笑出声来。“我又没生你气。所以你回家之后又想出什么鬼马精灵点子了?”
“嘿嘿,我脑中羞涩,还没想出什么所以然来,所以来问问你们有没有什么好主意。”
“你那个什么,玄学作战是吧。”华瑜芝说道。林复启立马竖起耳朵听。“你来问,我首先得明确你的思路,你是想让弟弟和你感受到相同的精神震撼,让他臣服于你呢?还是真的想通过什么超自然力量,让他回归你身边?”
“意思是你想故弄玄虚把他唬住,还是想给他下蛊?”
“哦——”林复启恍然大悟,“我可能更偏向于后者一些吧,如果是前一种,那不跟搞邪教的差不多了?我没有什么想法,但还是做了些功课,你看看就知道了。”他点开手机的笔记页面给华瑜芝。
她一看到笔记上的内容,便觉不寒而栗。“这什么啊?喜鹊脑袋、喜鹊巢、和屋下土一起烧成灰掺在酒里一起喝?一对布谷鸟的脚胫骨戴在身体左侧……”
“怎么听上去都是些巫术啥的?养鸟的人听了得心疼死了。”
“是吧?这已经是我觉得稍微靠谱一点而且现在也能做到的手段了。”林复启大倒苦水。“你们都不知道网上有些内容有多离谱。我查了一个下午,净看些用来引流的鬼故事,什么供佛牌养小鬼被反噬了啊,什么给老公下蛊但被小三发现了啊,其他还有——”
“OK我懂了。”华瑜芝皱眉紧捏睛明穴,对他摆了一个停止手势。“网上这些乱七八糟的别碰,浪费时间,你要想尝试这个类型的话,我虽然不会,但我可以给你推荐一个比较懂这方面的人。”
“谁?”连易半鹤也有点好奇了。
根据华瑜芝的指示,林复启中午吃完饭后便在操场一角坐着,这里是几张象棋桌和石凳凉亭组成的休闲区,间杂几株毕业生手植的桃树和李树,不显眼也不至于招致老师的特别关注。大概五六分钟后,一个披散着头发的女生轻飘飘,似是踩着云淌过一片静水过来。
早上的时候华瑜芝没有提到来人的名字,吊足了他的胃口,还让他惶恐起来,如果对方是其他班,甚至其他年级的人,他的阴影足以将他吓得一问三不知。但好在,来人正是同班同学李朗玄,只不过与她的交集和印象无限接近于零,仅仅是觉得她这幅模样以前在班里从来没看见过。话说回来,她为什么要换一种造型,华瑜芝又为什么要在同班同学上故弄玄虚呢?
“居然——是你?”林复启只能这样打招呼。
“听瑜姐姐说你需要通过一些玄学渠道指点一下迷津?”李朗玄不慌不忙地坐在林复启的对面,有如春风在侧。
“可以这样说吧。”林复启觉得华瑜芝肯定没把信息传递到位,但又不能当下拂了她的面子,只好谨慎回答,看看对方是什么想法。
“算过塔罗吗?”
“……没有。”
“真好,我就喜欢没算过的!这种能量要么极端纯净,要么极端复杂……”李朗玄说着一些林复启听不懂的话,从小书包里拿出一张绒布摆在桌上、一个紫水晶装饰镇住绒布、一只玻璃杯斟满水、一沓细长的纸牌铺在桌上。然后转用他能明白的语言和口气说:“占卜的过程中会有需要我集中注意力的时候,也有你需要集中注意力的时候,我希望另一方到时候能注意观察一下周边,我可不能再被老师没收一套道具了。”
“这是自然。”
“O——K,首先请确定好你要问的问题,一定要和你本人密切相关,尽可能缩小范围。像什么下一期福彩的中奖号码,什么下周你的运势,塔罗牌给不了你明确的答案。”
林复启有些失望。他最想打听的是具体的做法,可以是符咒、信物、仪式,就像他在升云寺看见的一样,而不是答案。而他想要的答案,真的能对易半鹤和华瑜芝以外的人宣之于口吗?
“抱歉,可能有点隐私……”
“你可以选择把关键信息隐去,不必让我知道,我主要是理解问题的逻辑关系,找出核心,这样才好给你解读。”李朗玄平淡地解释道。“我接触到的心里秘密太多了,不想打听什么东西。”
“那好——”林复启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小声道:“我想问,我能不能通过玄学的方法,让,让ta对我回心转意?”
“好,现在请闭上眼睛,抛出所有杂念,在心中重复你的问题,直到我让你睁开眼睛。我们的能量与心灵之旅,开始了。”
林复启合上双眼,缓缓吐气,全身心放松下来。一阵带着寒意的风吹过,他听见其中裹挟的各种声音,莎啦啦的树叶拂动,叮叮当的水杯,操场上细微的欢声笑语。而他无法抓住其中任何一样,并感觉自己越来越遥远,然后化为来自宇宙的滋滋白噪声,只有弟弟的名字和他的问题用奇怪的音调和语言来回穿透大脑……
“天亮了。”李朗玄温柔道。“现在,左撇子用右手,右撇子用左手,抬牌,就像洗扑克一样。”
林复启伸出颤抖的手,抓起一大摞,只剩下一小沓作业本厚度的牌。李朗玄轻轻抽出最底下一张:“唔,权杖国王。”然后露出微妙的表情。
“什么意思?”
“你来问我的问题中,牵涉到一个在你心中具有指导意义的人,你对他有或多或少,各种形式上的服从,就像臣民拜倒在他手中的权杖一样。你的动机多半也与这个人有关。”
那阵风现在吹进了林复启心里,他什么杂念也想不起来,此刻只有对李朗玄的敬佩与崇拜。他睁大眼睛,不住点头。“对!你说得没错!我,我——”
“嘶——停,不要跟我说那么多。”李朗玄摆出停止的手势,按揉自己的太阳穴。“这些事情与占卜者无关,而且你想太多会打乱这里的能量,影响下一步。”
林复启乖乖收敛,咬着牙,眼睛不止该放哪里,只能盯着那杯微微波澜的水。他现在对于她的话不敢不信,刚才她的头发甚至在风中炸开蓬松,以往他会认为是静电和毛糙的发质,现在他只敢认为是出没在周围的某种力量。
李朗玄将剩下的所有牌一字铺开在桌布上,叠得很紧实,阻止风的捉弄。“现在,依然心里想着你的问题,不想其他的,从右到左随意抽出三张牌,抽出来摆在桌面上就行,其他的别动。”
林复启也乖乖照做,为了集中注意,他又闭上眼睛,从牌列中扒出三张牌来,几乎是刚扒出来,就把手伸回去再扒下一张,生怕打扰了李朗玄的解读。
等他再次睁开眼,他看见她已经将牌翻开,眼睛瞪得滚圆,一脸震惊与难以置信,盯着三张牌。
“怎么了?是,是很不好的结果吗?”
“不是不好,是有点太好了。”
“什么意思?什么太好了?”
“你抽出来的三张牌,世界、战车、倒吊人,都是正位。你可以理解成都是所谓的‘大牌’,而且都具有正向的意义。”
“真的?”林复启大喜过望,他看着自己抽出的三张牌,上面的图案从前也许会觉得奇特,甚至有点诡异,但现在都散发着金闪闪的光芒,“倒吊人”和“世界”两张牌上的人物,似是对他微笑。
然而李朗玄一脸严肃地问道:“你的执念,是否有些太强大了?”
确实,不然也不至于从八月底忙活到现在,历经四次作战依然坚持不放弃。他了然于胸,稍顿一顿,理清气息后也严肃点头。
“战车这张牌就很能说明问题,通常我会认为这预言了问卜者的运势,横扫一切障碍,向着目标前进。鉴于你的能量强大,还有之前抽出的权杖国王,再加上战车出现在牌阵中的‘现在时’,我倾向于认为你确实在你要问的问题上做了许多果断的决策,试图扫清障碍,但有可能是你一厢情愿,也有可能会取得隔山打牛的效果。”
林复启忐忑不安,在大脑疯狂用钉子将自己打在这个印象上的同时,在冷风中冒汗。
“世界出现在‘过去时’,你的过去应该自觉比较圆满,想要达成的目标和愿望鲜有缺憾的时候。我想这样的背景应该就是你的能量如此旺盛,并且想要扭转局势的原因,简而言之,你有底气和准备。鉴于这张牌自带的恒久属性,之前的成功已经让你认为接下来也依然如此。”
林复启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最重要也最有意思的就是这张出现在‘将来时’的倒吊人。它昭示着你的问题结果,结合之前对战车的解读,你做出的努力最终可能会以一种出其不意的,甚至相反的方式得到结果,期间你可能会需要付出一定的代价,甚至可以说是牺牲,挫折感也在所难免,但记住,你需要在挫折感来袭的时候放弃无谓的挣扎,顺其自然,同时多多思考,或许会发现一切实现的由头也说不定。”
林复启佩服得五体投地,基本没有交集的李朗玄,换了个打扮就能用几张牌精准透析他这三个月来的作战,并且给出了相当具有说服力的预言。
“也就是说,我想让那个人回心转意的想法,最终实现的可能性不小,但可能并不是我现在想要的效果。如果我接着以往的思路推进下去,仅凭一腔热血,死胡同会越来越多,如果不行,就静下心来好好想想,才能知道究竟是以什么形式最终达成了目的。”
李朗玄握拳的手挡住了嘴巴,也挡不住上翘的嘴角。她一脸“孺子可教也”的表情开始
“大师?不,大圣!你觉得我的想法对吗?”
“哈哈,什么大圣,我又不是猴子。你的想法大体上就是塔罗牌所告诉你的,你能自己总结出来,就说明和牌的能量有了交流,你的想法便打上了牌的印记。接下来就是你的时间了。”
“谢谢,谢谢。”林复启不住点头。“算这一次需要多少钱?还是说在实现之后还愿?”
“不用,我又不以塔罗谋生,我就是喜欢和不同的内心交流的感觉。有了那些就值了。还愿?我又不是供着东西的,还什么愿?”
即便如此,林复启依然恋恋不舍,他不忍心放过这个难得的机会。“我可能之后还需要更多的指导,请问我们两个可以加个微信或是QQ吗?”
“你如果有兴趣,那当然。”
林复启得到了一串数字,千恩万谢地离开。这时远处真正望风的华瑜芝才走过来道:“怎么样?现在该知道我有多不容易了吧?”
“没有的事,我们玄学圈,还不都指望着恋爱中的人才能消解寂寞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