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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My husband 米小仓比元 ...

  •   米小仓比元洲先醒来,侧过头,看着还在熟睡的元洲的脸,然后凑过去,在元洲的脸颊上极轻地亲了一下。

      亲完之后,米小仓迅速缩回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

      但元洲其实已经醒了。他没有睁眼,只是伸手,准确地摸到米小仓的脑袋,揉了揉他的头发。

      米小仓从被子里探出头,有些心虚地说:“你醒了?”

      元洲睁开眼睛,看着他,嘴角带着笑意:“有人偷偷亲我的时候就醒了。”

      米小仓的脸一下子红了,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我没有。”

      元洲没有拆穿他,只是坐起身来,说今天带他出去转转。

      米小仓从枕头里抬起头,问去哪里。

      元洲说先去比勒陀利亚市区逛逛,然后去几个周边的小镇,在正式的结婚证下来之前,这几天可以慢慢玩。

      “那正式的那个结婚证……什么时候到?”

      “正式证书需要审核和邮寄,大概需要一到两周的时间。在这期间,那张临时证明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米小仓听完,点了点头,然后从床上爬起来,打开床头柜上的宝藏盒,确认那张临时证明还在里面。看完之后,他放心地合上盒盖,转身对元洲说:“那我们出发吧。”

      米小仓坐在副驾驶座上,心情明显很好。

      他一会儿看看窗外的风景,一会儿低头看看自己手上的戒指,一会儿又转头看看元洲,嘴角一直挂着笑意。

      元洲问他今天想吃什么,他说什么都行。元洲又问他想先去哪里看看,他还是说什么都行。元洲看了他一眼,说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

      米小仓说:“因为我们结婚了呀。结婚第一天,我要做一个好说话的老婆。”

      说“老婆”这两个字的时候,米小仓声音不自觉地变小了一些,耳朵尖微微泛红,但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骄傲。

      元洲沉默了一瞬,然后说:“你从哪里学来的这个词?”

      米小仓说:“昨天晚上我自己想的。你是我老公,那我就是你老婆。对不对?”

      元洲有些意外地看了米小仓一眼,嘴角的弧度却抑制不住。

      米小仓注意到了那个弧度,心里的底气更足了。他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风景,开始哼一首不成调的歌。

      元洲带米小仓去了比勒陀利亚的几个著名景点——教堂广场、联合大厦、以及几条充满历史感的街道。

      米小仓对一切都充满好奇。

      他在教堂广场上看鸽子,在联合大厦前的草坪上跑来跑去,在街边的工艺品摊位前驻足,对那些手工雕刻的木制品和色彩鲜艳的串珠饰品爱不释手。

      元洲跟在他身后,不紧不慢地走着,时不时给他买点小吃或饮料。

      在一个工艺品摊位前,米小仓看中了一对手工雕刻的木雕小鸟。两只鸟并排站在一根树枝上,一大一小,像是在依偎着彼此。他拿起那对木雕,看了很久,然后转头看向元洲。

      元洲问他想要吗,米小仓点了点头。元洲付了钱,米小仓把那对木雕小心翼翼地收好,说回去也要放进宝藏盒里。

      米小仓在出发前,偷偷用平板学了几句简单的英语和当地的南非荷兰语问候语。他学得很认真,反复练习发音,虽然说得不算标准,但基本的表达已经能用了。

      咖啡店里,元洲去买饮料,米小仓站在一旁等待。一个看起来像本地人的老太太看到米小仓,友善地笑着问他是不是游客,和谁一起来的。

      米小仓听懂了“和谁一起来的”这个关键词,立刻挺直了腰板,用刚学的英语一个字一个字地回答:“He is my husband.”

      老太太有些惊讶,但随即露出了慈祥的笑容,说了一句祝福的话。

      米小仓虽然没完全听懂,但他从老太太的表情中读出了善意,于是笑着回了一句“Thank you”。

      元洲端着饮料回来时,看到米小仓正和一个陌生老太太聊得“热火朝天”,有些意外。他问米小仓在聊什么,米小仓得意地说:“她问我和你是什么关系,我说你是我老公。”

      元洲沉默了一秒:“你听得懂她问什么?”

      “我听懂了‘who’和‘you’。”米小仓理直气壮地说,“而且她还说了‘together’,那肯定是在问我们俩的关系。”

      元洲看着他,不知道该夸他聪明还是该说他瞎蒙的本事大。

      到了吃午饭的餐厅,服务员来点餐时,看到两人手上的戒指,笑着问了一句什么。

      米小仓没完全听懂,但他捕捉到了“husband”这个词,于是立刻放下菜单,指着元洲说:“Yes, he is my husband.”

      服务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说了几句恭喜的话。

      元洲在旁边补充了几句英语,向服务员说明了他们是来南非登记结婚的。服务员更加热情了,还免费赠送了一份甜点,说是给新婚夫妇的礼物。

      米小仓吃着那份免费的甜点,觉得自己学的那几句英语简直是全世界最有用的知识。

      吃完午餐,两人在公园的长椅上休息时,一个牵着狗的中年男人路过,友好地打了个招呼。他看到两人手上的戒指,笑着问了一句什么。

      米小仓这次没有等人问完,直接从长椅上站起来,指着元洲说:“Husband! My husband!”

      那条狗被他的突然站起吓了一跳,往后缩了一步。中年男人也被逗笑了,说了几句祝福的话后,牵着狗继续散步去了。

      元洲坐在长椅上,看着米小仓这副恨不得向全世界宣告的姿态,没有说话,但眼底有一抹很深的笑意。

      傍晚米小仓在一个卖手工皂的摊位前挑选时,摊主是个热情的年轻女孩,她问米小仓是从哪里来的,和谁一起来的。

      米小仓这次已经非常熟练了,他头也不抬地回答:“My husband.”然后继续挑选手工皂。

      摊主女孩笑着问:“Your husband must be a very lucky man.”

      米小仓这次没听懂“lucky”这个词,但他觉得应该是一句好话,于是点了点头,说:“Yes, he is.”

      站在不远处等他的元洲,听到了这段对话,脸上挂了一天的笑意更明显了。

      这一天里,米小仓一共回答了七次类似的问题。每一次,他都会抢在元洲开口之前回答,而且每一次的回答都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骄傲和满足。

      到第七次的时候,他已经不需要思考了,只要听到有人问“和谁一起来的”或者类似的句式,他就会条件反射般地脱口而出:“My husband.”

      元洲全程跟在米小仓身后,看着他一次又一次地向陌生人宣告他们的关系。

      下午,元洲开车带米小仓前往开普敦方向,计划去桌山脚下转转。在经过一条街道时,米小仓忽然叫了一声:“元洲你看!”

      元洲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路边的一座小教堂门口,聚集着一群穿着正式服装的人。教堂的大门敞开着,里面传出管风琴的音乐声。

      有人在教堂门口的台阶上撒花瓣,白的、粉色的花瓣铺了一地。宾客们三三两两地走入教堂,脸上带着笑容。

      米小仓趴在车窗上,目不转睛地看着那座教堂:“有人在结婚。”

      元洲放慢了车速,“想看看吗?”

      米小仓犹豫了一下,“可以吗?我们又不认识他们。”

      “在很多地方,婚礼是对所有人开放的。只要安静地坐在后排,不会有人赶我们走。”

      米小仓的眼睛亮了一下,但还是有些不放心:“真的可以吗?”

      元洲没有多说,直接在路边找了个停车位,停好车,带着米小仓走向那座教堂。

      两人从侧门进入,在后排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米小仓坐在元洲身边,身体微微前倾,好奇地打量着教堂内部。

      这座教堂比他们宣誓的那座要大一些,彩绘玻璃窗上描绘着宗教故事,阳光透过彩色玻璃洒进来,在地板和长椅上投下斑斓的光影。管风琴的音乐在穹顶下回荡,庄严而悠扬。

      米小仓注意到,站在圣坛前的不是一男一女,而是两个男人。他们都穿着白色的西装,胸口的襟花一个是红色的,一个是白色的。两人并肩站在牧师面前,背影挺拔而坚定。

      米小仓愣住了。

      他盯着那两个穿白西装的男人看了很久,然后转头看向元洲,压低声音问:“元洲,他们两个……都是男的?”

      元洲点了点头。

      米小仓又转回头,看着圣坛前的两个人,表情从惊讶慢慢变成了某种难以言说的神情。

      婚礼仪式开始了。牧师站在两人面前,宣读誓词。他的声音在教堂中回荡,每一个字都清晰而庄重。

      两个新人面对面站着,互相注视着对方的眼睛。他们开始念诵誓词,声音一个低沉,一个清亮,但都带着同样坚定的力量。

      米小仓坐在后排,看得出了神。

      他听不太懂牧师说的那些英文誓词,但他能看懂那两个新人的表情——他们看着对方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东西,那种东西不需要翻译,任何人都能读懂。

      那是坚定,是信任,是把余生交给对方的决心。

      米小仓看着看着,忽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只是觉得眼前这一幕很美——

      两个穿着白色西装的男人,在一座陌生的教堂里,在所有亲朋好友的注视下,承诺要共度余生。

      他下意识地握住了元洲的手。

      元洲感觉到他的动作,低头看了他一眼。米小仓没有回头,依然看着圣坛的方向,但他的手指紧紧地扣着元洲的手指,像是怕他消失一样。

      仪式进行到交换戒指的环节。两个新人分别为对方戴上戒指,然后在新人接吻时,教堂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米小仓也跟着鼓起掌来。他鼓掌鼓得很用力,手掌都拍红了。

      仪式结束后,宾客们陆续走出教堂,前往下一个场地。两个新人在门口接受亲友们的祝福,笑容灿烂。

      米小仓坐在后排,没有急着离开。他看着空荡荡的圣坛,看着地上散落的花瓣,看着彩绘玻璃窗上斑斓的光影,发了很久的呆。

      元洲没有催他,只是安静地坐在他身边,等着他。

      两人走出教堂时,天色已经开始变暗。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街道两旁的树木在晚风中沙沙作响。

      元洲注意到米小仓一路上都很安静,不像白天那样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他没有立刻追问,而是牵着米小仓的手,沿着街道慢慢地走着。

      走了一段路后,元洲看到路边有一条长椅,便带着米小仓走了过去。两人在长椅上坐下,面前是一片开阔的绿地,远处可以看到桌山的轮廓在夕阳中泛着金色的光芒。

      元洲从包里拿出一瓶水,拧开瓶盖,递给米小仓。

      米小仓接过来,喝了两口,然后又把水瓶还给元洲。元洲自己也喝了一口,然后拧上瓶盖,放在一边。

      两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元洲开口了:“在想什么?”

      米小仓看着远处的桌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今天的婚礼……好漂亮。”

      元洲没有接话,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米小仓又说:“那两个人都穿着白西装,站在教堂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好漂亮。”

      他说完这几句话,又沉默了。

      元洲侧过头,看着他的侧脸。米小仓的表情有些恍惚,像是在回味刚才看到的画面,又像是在想着别的什么事情。

      元洲问他:“你想办一个婚礼吗?”

      米小仓愣了一下,转过头看向元洲。他的表情有些意外,像是没想到元洲会问这个问题。

      他低下头,想了很久,然后说:“我不知道。”

      元洲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着他。

      米小仓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我……我没有可以邀请的人。”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抬头,只是盯着自己的鞋尖。

      “我没有父母。也没有朋友。我只有你。”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里带着一种让人心疼的坦然,“如果我办婚礼,台下就只有你那边的人。我一个人都不认识。他们看我一个人的时候,会觉得我很可怜。”

      他说完最后一句话,声音微微颤抖了一下,但很快又稳住了。

      元洲听完,伸手,将米小仓往自己怀里搂了搂。

      米小仓没有抗拒,顺势靠在了元洲的肩膀上。他的脸埋在元洲的肩窝里,声音闷闷的:“而且我会紧张。今天看别人结婚我都紧张了,如果是我的话,我一定会搞砸的。我可能会耳朵突然冒出来,可能会说错话,可能会哭得说不出话来。”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我不想在那么多人面前丢脸。”

      元洲听完他说的这些话,没有急着安慰他,只是安静地抱着米小仓,等他情绪平复了一些,才开口。

      “那就都不邀请人。”

      米小仓愣了一下,从他怀里抬起头,有些不解地看着元洲。

      “我们可以找一个教堂,”元洲说,“不需要邀请任何人。只有你和我,再加上一个牧师。和昨天一样。”

      米小仓眨了眨眼睛:“那……没有人看吗?”

      “不需要有人看。”元洲说,“是我们结婚,不是给别人看的。”

      米小仓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认真考虑这个提议。然后他又摇了摇头。

      “可是……如果在教堂里办婚礼的话,还是会有人看到的吧?教堂的门又不会关着。万一有人路过,走进来看,我就会紧张。”

      元洲看着他,没有反驳,而是顺着他的话说:“那就不在教堂办。找一个没有人会经过的地方。”

      米小仓想了想,又问:“那在哪里办?”

      “你想在哪里办?”

      米小仓认真地思考了这个问题。他想了很久,然后说:“我不知道。我没有想过要在哪里办婚礼。”

      他说完这句话,又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元洲,我是不是很没用?别人结婚的时候都想办婚礼,只有我不敢。”

      元洲没有回答那个问题,只是伸手,轻轻托起米小仓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

      “你不是不敢。”元洲说,“你只是还没有准备好。”

      米小仓看着元洲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失望,没有同情,只有一种平静的理解。

      元洲继续说:“可以等到你准备好的时候。等到你面对很多人也不会紧张的时候,我们再办。”

      米小仓愣住了:“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你觉得可以的时候。”

      “那如果我一直都做不到呢?”

      “那就一直等。”

      米小仓看着元洲,眼眶开始泛红。他用力眨了眨眼睛,把那股酸涩逼回去,然后说:“那你要记住今天说的话。不能忘记。”

      “不会忘记。”

      “你要等我。”

      “我等。”

      米小仓低下头,把脸埋进元洲的胸口,声音闷闷的,但带着一种认真的承诺:“我会快点克服紧张的,不会让你等太久。”

      夕阳渐渐西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远处传来教堂的钟声,低沉而悠远,在傍晚的空气中缓缓回荡。

      米小仓靠在元洲怀里,闭着眼睛,听着那钟声,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变得很安静。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元洲,你说……我们以后也会有那么多人祝福吗?”

      元洲低头看着他:“今天不是已经有人祝福我们了吗?”

      米小仓愣了一下,然后想起了那个送免费甜点的服务员,那个牵着狗的中年男人,那个卖手工皂的女孩,还有那个在咖啡店门口的老太太。

      那些人都不认识他们,但他们都笑着说了一句祝福的话。

      米小仓忽然觉得,好像有没有盛大的婚礼,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他把脸埋进元洲的胸口,轻声说:“嗯,够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My husba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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