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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宇宙的回答 又过了 ...
又过了半个月,正式的结婚证书也到手了。
早餐桌上,沈岚一边给米小仓夹菜一边问:“小仓,难得来一趟,多待几天吧?让你元叔叔带你去克鲁格国家公园看动物,那边的野生动物特别多。”
米小仓握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他看了一眼元洲,又看向沈岚,礼貌地回答:“谢谢阿姨,但是我们该回去了。”
沈岚还想再劝:“元洲也好多年没在家好好待过了,你看你爸嘴上不说,心里还是挺想你们的——”
元沧坐在主位上,正在翻看报纸,听到这话没有抬头,但翻报纸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元洲放下筷子,替米小仓解围:“妈,我们下次再来。这次先回去,家里还有些事要处理。”
沈岚看了看元洲,又看了看米小仓,最终叹了口气,没有继续挽留。她转身从厨房里拿出一个保温袋,里面装着打包好的点心和水果:“路上带着吃,别饿着。”
米小仓接过保温袋,认真地说:“谢谢阿姨。”
沈岚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柔和了许多:“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不用这么客气。”
元沧放下报纸,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推到米小仓面前。信封上没有写字,但鼓鼓的,显然装着什么东西。
米小仓愣了一下,抬头看向元沧,又看向元洲,不知道该怎么办。
元沧的声音依然低沉,但比平时柔和了一些:“拿着。见面礼。”
米小仓在元洲的示意下接过信封,轻声说:“谢谢叔叔。”
元沧没有再多说什么,重新拿起报纸。
飞机穿过云层,窗外的光线变得明亮。米小仓靠在舷窗边,看着脚下逐渐缩小的南非大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回头,看向身边的元洲。
“元洲,你爸妈其实挺好的。”
元洲正在翻一本杂志,闻言抬眼看他:“现在知道了?”
米小仓点了点头,又补充道:“你爸给的见面礼,我回去想放到宝藏盒里。”
元洲没有反对,只是说:“记得先看看里面是什么。”
米小仓想了想,还是没有当场打开信封,而是把它小心翼翼地收进了随身的包里。
飞机进入平稳飞行后,米小仓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翻涌的云海,忽然开口:“元洲,我们回家以后要做什么?”
元洲放下杂志:“你想做什么?”
米小仓想了想,说:“我想先睡一觉。然后……再看吧。”
元洲点点头,伸手握住了米小仓的手。
米小仓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一大一小,两枚戒指在机舱的灯光下交相辉映。
他忽然觉得,不管回去以后要面对什么,只要有这只手握着,就没有什么好怕的。
回到家的第二天,米小仓被热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出了一层薄汗。被子已经被他踢到了床尾,睡衣的领口也被扯开了,但依然觉得闷热。
米小仓光着脚下床,走出房间。走廊里的空气比卧室里更闷,走到楼梯口时,他感觉到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晃动——是他的尾巴。
米小仓回头看了一眼那条毛茸茸的尾巴,叹了口气。
仓鼠靠的就是耳朵和尾巴散热,天气一热,他的身体就会自动开启散热模式,耳朵和尾巴都会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走到客厅,米小仓整个人瘫倒在地毯上。
地板是凉的,贴着皮肤感觉很舒服。米小仓四肢摊开,像一只被晒化的冰淇淋,一动不动。
元洲从厨房走出来,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
米小仓T恤的下摆卷起来一截,露出后腰一小片皮肤,整个人呈大字型瘫在地毯上,尾巴有气无力地搭在地板上,耳朵也耷拉着,眼睛半闭着,看起来像一条被烈日晒蔫的植物。
元洲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下:“怎么了?”
“热……”米小仓的声音有气无力,“空调不够凉……”
元洲伸手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确实有些热,但没有发烧的迹象。他起身把空调温度从26度调到了20度。
冷风从出风口吹出来,米小仓的耳朵轻轻动了一下,但他依然没有起来,继续瘫在地毯上。
元洲看着他这副模样,转身走进厨房。过了一会儿,他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了出来。
把果盘放在茶几上后,元洲走回米小仓身边,弯腰,一手托住他的后颈,另一只手穿过他的膝弯,将他从地上捞了起来。
米小仓被突然抱起来,吓了一跳,本能地抓住元洲的衣服:“干嘛?”
“地上凉,别躺太久。”元洲抱着他走到沙发边,把米小仓放在自己腿上,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米小仓挣扎了一下:“热——”
“一会儿就不热了。”元洲说,语气平淡,手臂没有松开。
米小仓挣了两下没挣开,放弃了,继续靠在元洲怀里,感觉到元洲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更热了,但没有再说要下来。
元洲低头看着那对冒出来的耳朵和尾巴,伸手拿过茶几上果盘里的一颗荔枝,剥了壳,递到米小仓嘴边。
米小仓张嘴咬住,荔枝的清甜在口中化开,冰凉的汁液顺着喉咙滑下去,让他舒服地眯起了眼睛。他嚼了嚼,把核吐到元洲在一旁等着的手心里,然后又张着嘴等下一颗。
元洲又剥了一颗,递到他嘴边。
米小仓吃着吃着,忽然安静了下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上没有老茧,没有伤痕,没有做过任何有价值的工作。又看了看元洲的手——修长有力,修复过上千年的文物,创造过实实在在的价值。
米小仓忽然觉得嘴里的荔枝不甜了。
他把最后一颗荔枝核吐在元洲手心里,用纸巾擦了擦嘴,然后从元洲怀里坐直了身体,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元洲,我有话跟你说。”
元洲把荔枝核扔进垃圾桶,擦了擦手,看着他:“你说。”
“我想找工作。”
元洲的动作顿了一下。
“为什么突然想找工作?”元洲问。
“你跟你爸妈说我跟着你学文物修复……但其实我什么都不会。”
“你跟他们说我有天赋,但其实我连毛笔字都写不好。你跟他们说我跟着你学东西,但其实我每天就是看看书、看看视频、玩玩平板。”
“小仓——”元洲想打断他。
他抬起头,看着元洲的眼睛:“你为了让我在你爸妈面前不那么难看,才故意那么说的。”
元洲没有否认。
米小仓继续说:“可是我不想让你一直替我撒谎。我们是夫妻了,夫妻不应该是一个人养另一个人。你每天工作赚钱,我就在家里吃吃喝喝,这不公平。”
他说“不公平”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很认真,像是已经思考了很久得出的结论。
元洲听完,靠在沙发靠背上,看着怀里人认真的表情,开口:“小仓,你觉得工作是为什么?”
米小仓愣了一下,想了想:“为了赚钱?”
“赚钱是为了什么?”
“为了……生存?”
“那如果生存没有问题,还需要工作吗?”
米小仓被问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思考了一会儿,然后说:“可是……我的生存没有问题,是因为你在工作。”
“你每天早起,去工作室,修那些罐子,赚那些钱——你用那些钱养我。给我买衣服,买吃的,带我去旅游。如果没有你,我什么都做不了。”
米小仓抬起头,看着元洲的眼睛:“元洲,我们是夫妻了。夫妻不应该只让一个人工作。”
元洲看着他,那双琉璃色的眼睛,里面只有一种纯粹而认真的决心。他觉得自己应该为这个家做点什么,而不是一直被照顾。
元洲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几个月前,这只小仓鼠还只会蹲在角落里啃坚果,连勺子都握不稳。而现在,他正坐在自己腿上,认真地讨论着“夫妻应该共同承担家庭责任”这种话题。
但他没有笑出来,因为他知道米小仓是认真的,而且他现在笑的话米小仓可能会生气。
元洲想了想,然后说:“你跟我来。”
米小仓跟着元洲走进书房,心里有些忐忑。他不知道元洲要给他看什么,但元洲的表情很平静,不像是在生气。
元洲在书桌前坐下,打开电脑,登录了几个账户。然后他转过屏幕,让米小仓看。
“这是我现在持有的家族企业的股份,每年分红大概这个数。”
屏幕上是一个数字。米小仓看着那一长串阿拉伯数字,数了数位数,然后愣住了。
元洲又打开另一个页面:“这是我以前做矿业勘探时,转让的几个矿产开采权的合同副本。那些矿现在还在产,每年有固定的分成。”
又一个数字。比刚才那个更长。
元洲又打开一个文件夹:“这是我转行做文物修复以来,所有经手的委托记录和收入明细。这部分相对少一些,因为我不靠这个吃饭,做修复只是因为喜欢。”
米小仓看着屏幕上那些数字,大脑有些宕机。他转头看向元洲,表情有些茫然:“你……这么有钱?”
元洲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不算特别有钱,但足够我们两个人不工作也能生活很久。”
米小仓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可是……我没有你喜欢的那种事。”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茫然的失落:“我不知道自己喜欢做什么。我没有试过任何事情。我只看过一些书,去过一些地方,但那些都是你带我去的。我不知道如果让我自己选,我会选什么。”
元洲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米小仓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元洲,眼神里带着一种求助的神色:“元洲,我是不是应该先试试各种事情,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
元洲点了点头:“可以这么理解。”
米小仓想了想,又说:“那你能不能给我一些建议?你觉得我适合做什么?”
元洲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问了一个不同的问题:“那你有没有什么想做的?”
米小仓愣住了。
他从来没有认真想过这个问题。他只知道“应该工作”,但从来没有想过“想做什么”。
他低下头,想了很久。
自己会认一些字,会做一些简单的算术,会游泳,会浮潜,会攀岩……但这些好像都不能用来工作。
他想到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喜欢看动物图鉴,喜欢去海边,喜欢跟着元洲到处跑……但这些好像也不是工作。
他的思绪像一只找不到方向的鸟,在空中盘旋了很久,最后落在一个画面上——
大马士革的街头,一个赤着脚的小男孩,捧着一束玫瑰花,用磕磕绊绊的英语对他说“Flower, for you, beautiful”。
米小仓抬起头,看着元洲,眼睛里有了一种确定的光芒:“我想再去看看那些孩子。”
元洲听到这个回答,没有立刻表态,而是问:“叙利亚那些卖花的孩子?”
米小仓点了点头:“我一直在想他们。我不知道他们现在过得怎么样,有没有饭吃,有没有地方住。我买了他们的花,给了他们一点钱,但那点钱根本不够。”
他低下头,声音有些闷:“我那天买了那么多花,看起来很善良,但其实我什么都没做。我只是买了一堆很快就会枯萎的东西,然后自我感动了一下。”
元洲看着他自责的样子,没有急着安慰,而是说:“如果你真的想帮他们,有一个更有效的方式。”
米小仓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什么方式?”
“定期捐款。”元洲说,“通过可靠的渠道,把钱捐给专门做战后儿童援助的公益组织。这样你的钱会被用在最需要的地方——食物、医疗、教育,而不是一枝只能开三天的花。”
米小仓认真地听着,然后问:“那怎么找到可靠的渠道?”
元洲想了想,说:“我爸妈在南非有一个基金会,主要做非洲地区的教育和医疗援助。他们和国际上几家知名的援助组织有长期合作。如果你想做,可以通过他们的基金会定向捐助叙利亚战区的儿童援助项目。”
米小仓愣住了:“你爸妈的基金会?”
“嗯。”元洲说,“他们做这个很多年了。如果你愿意,我可以跟他们说一声,把你捐的钱单独列一个项目,定向用于叙利亚北部的儿童援助。”
米小仓沉默了很久。
他抬起头,看着元洲,表情有些复杂:“可是……那是你的钱。”
“是我们的钱。”元洲纠正道,“我们结婚了,我的就是你的。”
米小仓还是不太满意,“那我也要自己赚钱。我不能一直用你的钱去帮助别人,那样太没有诚意了。”
元洲看着他倔强的表情,在心里叹了口气。他知道米小仓在这件事上有着出乎意料的执着,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服的。
他正准备开口再说些什么,米小仓忽然又开口了:
“而且,我还可以做别的事。我可以学英语,学得更好一些,以后可以去当翻译。或者我可以去学画画,以后给儿童书画插图。或者我可以去考潜水证,以后当潜水教练,带人去看海底的世界。”
他一口气说了好几个“或者”,越说越兴奋,眼睛越来越亮,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未来的无数种可能。
元洲看着他这副模样,没有打断他,只是安静地听着。
等米小仓说完,元洲忽然伸手,将他从椅子上拉了起来,然后把他整个人抱进了怀里。
米小仓被他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元洲?”
元洲没有回答。他只是抱着米小仓,抱得很紧,像是要把这个人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米小仓愣住了。他能感觉到元洲的呼吸拂过自己的脖颈,带着温热的湿意。
他从来没有见过元洲这个样子。
“元洲?”他又叫了一声,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担忧。
元洲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了。
“小仓……”
声音比平时低一些,带着一种米小仓从未听过的语气——那种语气,如果非要形容的话,像是……示弱。
“你能不能先为了我,不要急着想工作的事?”
米小仓愣住了。
元洲继续说,声音闷在米小仓的肩窝里,听起来有些模糊:“我们刚结婚。刚结婚的人,是要去度蜜月的。”
米小仓眨了眨眼睛,大脑有些跟不上:“度……蜜月?”
“嗯。”元洲抬起头,看着他。
“我们刚结婚,按照人类的习俗,应该去度蜜月。去一些我们都没去过的地方,看一些我们都没看过的东西。而不是你一回家就想着要工作。”
米小仓看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来。
直到脸慢慢红了。米小仓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那……要去哪里度蜜月?”
元洲见他松了口,嘴角浮起一抹得逞的笑意:“你想去哪里?”
米小仓想了想,说:“我不知道。你有推荐吗?”
元洲故作思考状:“嗯……希腊的爱琴海,意大利的威尼斯,瑞士的雪山,日本的温泉……都可以。”
米小仓忽然觉得,如果自己再坚持要去找工作,好像就太不识好歹了。
他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元洲,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那……去完这些地方之后,我可以找工作吗?”
元洲看着他,沉默了一瞬:“去完再说。”
米小仓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但他看到元洲的表情,最终还是妥协了:“好吧。那先去度蜜月。”
元洲的眉头舒展了一些。
米小仓又补充道:“但是回来之后,我真的要认真考虑工作的事。你不能再用蜜月当借口拖延了。”
元洲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重新把他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到时候再说。”
米小仓在他怀里挣扎了一下:“你又在敷衍我——”
“没有敷衍你。”元洲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只是现在,先想蜜月的事。”
……
晚上米小仓洗过澡,穿着那件宽松的T恤,盘腿坐在床上。
面前摊着他从书房里翻出来的一本世界地图册,扉页上还有元洲多年前写下的签名。
米小仓正认真地研究着地图上的每一个角落,手指沿着海岸线和山脉的轮廓缓缓移动,嘴里念念有词:“希腊……意大利……瑞士……日本……”
元洲从浴室走出来,头发还微湿着,看到米小仓这副认真的模样,走过去在床边坐下:“在研究什么?”
米小仓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我也要规划我们的蜜月路线。”
元洲看了一眼他面前的地图册,已经被他用荧光笔画了好几条线,旁边还做了简单的标注,字迹歪歪扭扭的,但很认真。
“你画了这么多条线,准备去多久?”元洲问。
米小仓想了想,认真地说:“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去久一点。反正你说我们不用急着回来工作。”
元洲看着他这副认真规划的模样,嘴角浮起一抹笑意:“那你想先去哪里?”
米小仓低头看着地图,手指在几个地方之间来回移动,最后停在了爱琴海的位置:“这里。我想看蓝色的海。”
元洲看了一眼他手指的位置:“希腊。”
“嗯。”米小仓点头,“我想看那种很蓝很蓝的海,比马尔代夫的海还要蓝的那种。然后在海边坐着,什么都不做,就看海。”
元洲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米小仓坐在爱琴海边的白色台阶上,阳光洒在他浅金色的头发上,海风吹动他的衣摆。他侧过头,对自己露出一个笑容。
那个画面,光是想象,就让元洲觉得心里软了一片。
“好。”他说,“我们先去希腊。”
米小仓得到肯定的答复,又低下头,继续在地图册上勾画:“然后我们从希腊坐船去意大利……书上说地中海沿岸有很多漂亮的小镇……然后我们可以坐火车去瑞士,看雪山……”
他一边说一边在地图上比划,手指沿着海岸线和铁路线移动,像是在编织一条看不见的线,将他们要去的地方串联起来。
元洲靠在床头,安静地听着,看着米小仓兴致勃勃地规划着他们的旅程。
米小仓说了一会儿,忽然停下来,抬起头看着元洲:“元洲,你会不会觉得我规划的路线太长了?”
“不会。”元洲说。
“那你会不会觉得我想去的地方太多了?”
“不会。”
米小仓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元洲,我以前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可以去这么多地方。”
“嗯。”
米小仓继续说:“当仓鼠的时候,我的世界就是一个笼子。变成人以后,我的世界是你带我去的那些地方——超市、图书馆、攀岩馆、海边、沙漠、海岛……现在,我又可以去看更多的世界了。”
他抬起头,看着元洲,眼睛里有光:“我觉得,我好像越来越像一个真正的人了。”
元洲静静地看着,伸手,轻轻握住了米小仓的手。
“你一直都是。”他说。
米小仓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嘴角慢慢浮起一个笑容。他把地图册放在一边,钻进被子里,靠在元洲的肩膀上。
窗外,夜色深沉。夏夜的虫鸣透过窗纱传来,和远处隐约的车流声交织在一起。
米小仓靠在元洲肩上,闭着眼睛,过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元洲,我们的蜜月,会是我们这辈子最开心的一段时间吗?”
元洲低头看着他:“你想让它成为吗?”
米小仓想了想,说:“我想让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开心。”
元洲沉默了一瞬,然后说:“那可能会有点难。”
米小仓睁开眼,抬头看着他:“为什么?”
“因为今天已经很开心了。”元洲说,“要让明天比今天更开心,需要很努力才行。”
米小仓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把脸埋进元洲的肩窝,声音带着笑意和困意:“那我们就努力试试。”
元洲低头,在他发顶上落下一个吻。
“好。”他说,“我们一起努力。”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带。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平稳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米小仓靠在元洲怀里,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那些他即将踏足的地方——爱琴海的蓝色海岸,威尼斯的水巷,瑞士的雪山,日本的樱花……
他以前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可以去那么多地方。
但更让他觉得不可思议的是,无论去到哪里,元洲都会在他身边。
米小仓往元洲怀里缩了缩,找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嘴角带着一丝满足的笑意。
“元洲。”
“嗯?”
“谢谢你……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元洲低头,看着怀里那个已经半阖上眼睛的人,轻声回答:“嗯,不客气。”
一如往常的回答。
米小仓没有再说话。他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绵长,握着元洲衣襟的手指也慢慢松开了。
睡着了。
元洲靠在床头,低头看着怀里那张安静的睡脸,看了很久。
然后伸手,熄灭了床头灯。
黑暗中,他轻声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轻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谢谢你,愿意来我的人生里。”
没有人回答。
但窗外,有一颗流星划过夜空,在夏夜的苍穹中留下一道短暂而明亮的光痕。
像是宇宙替那个人,给出了一个无声的回答。
——全文完——
完结撒花
其实还有很多想写的(米小仓求职记,两人的婚礼……)但是还是觉得停在这里最好
我第一次写这么长的小说
中间我的朋友读了说我在记流水账(╥╯﹏╰╥)?
但是我觉得元洲和小仓就是很适合细水长流慢慢来啊
番外肯定会有的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但是肯定有番外
肯定……
评论区依旧欢迎点菜
第一次写超过20w的小说,要是真的有记流水账的地方希望大家多多包容
我会继续努力的
下个故事见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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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宇宙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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