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饲养一只米小仓》水仙仙

25、把窝穿在身上的小仓鼠 清晨六

　　清晨六点半，元洲被一阵异常的寒意唤醒。天气预报说寒潮将在今早抵达，实际体感比预报的更冷

　　他起身，披上睡袍，走到窗前——窗玻璃上凝结了一层薄薄的水雾，院子的草地上覆盖着白霜，那棵桂花树的叶子几乎落光了，光秃秃的枝桠在晨风中轻轻摇晃。

　　元洲在窗前站了几秒，然后转身走向米小仓的房间——他记得米小仓的房间窗户密封性不太好，昨晚可能忘了关紧。

　　轻轻推开房门，米小仓还蜷在被窝里，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只露出头顶一撮翘起的浅金色头发。被子被他裹得严严实实，像一只把自己包进茧里的幼虫。

　　元洲走到窗边，发现窗户果然留了一条缝。他关上窗户，拉紧窗帘，然后走到床边，伸手探了探米小仓露在被子外面的额头——触感温热，没有着凉的迹象。

　　收回手的瞬间，米小仓醒了。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元洲站在床边，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眼，然后本能地伸出手，抓住了元洲的睡袍袖口。

　　“元洲……冷……”他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鼻音，听起来比平时更软糯。

　　元洲在床边坐下：“寒潮来了，今天降温了。你再睡一会儿，我去把暖气打开。”

　　米小仓没有松手，反而抓得更紧了：“你别走……”。

　　元洲低头看着他——米小仓的半张脸埋在被子边缘，只露出一双琉璃色的眼睛，因为刚睡醒而蒙着一层水汽，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元洲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我去开暖气，开了就回来。”

　　米小仓犹豫了一下，松开了手，但目光一直追随着元洲的背影，直到他走出房间。

　　元洲下楼，将客厅和走廊的暖气全部打开。暖气片刚开始运转时发出轻微的“咔咔”声，随后热水循环的嗡鸣声逐渐充满整个空间。

　　考虑到天气骤冷，早餐他决定煮一锅热粥——小米、南瓜、红枣，再加几颗枸杞，暖胃驱寒。

　　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厨房里弥漫着南瓜和红枣的甜香。

　　约二十分钟后，楼梯上传来脚步声。米小仓下来了——他穿着那件薄款的浅蓝色卫衣，外面套了一件元洲之前给他买的针织开衫，但明显不够厚

　　他走到客厅中央，站定，然后整个人愣住了。

　　暖气片的热浪在客厅里缓缓流动，与窗外的寒意形成鲜明对比。米小仓站在原地，感受着那种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的温暖，表情从困惑变成惊奇，再从惊奇变成一种微妙的享受。

　　他缓缓伸出手，掌心朝向暖气片的方向，感受着那股看不见的热流。然后他慢慢走近暖气片，在距离它约半米的地方停下，犹豫了一下，又往前挪了半步。

　　元洲从厨房探出头，看到的就是这一幕——米小仓站在暖气片前，双手伸向那片无形的热源，眼睛微微眯起，表情像一只正在晒太阳的猫。

　　静静看了一会儿后，发现米小仓一直一动不动，元洲又转回厨房继续煮粥。

　　又过了几分钟，元洲端着两碗粥走出来时，发现米小仓已经转移了阵地——他盘腿坐在客厅沙发最靠暖气片的那一端，身体微微侧向热源的方向，像一株向光的植物。

　　“过来吃早餐了。”元洲说。

　　米小仓应了一声，从沙发上滑下来，走到餐桌前坐下。但他坐下后，第一件事不是拿起勺子，而是伸手摸了摸自己面前的桌面——大理石的，冰凉。

　　缩回手后，他把手夹在两腿之间取暖，然后低头开始喝粥。

　　元洲坐在对面，注意到他的动作，但没有说什么。

　　吃完早餐，元洲收拾碗筷时，米小仓又回到了沙发那个靠暖气的位置。他蜷起腿，把整个人缩进沙发角落，下巴搁在膝盖上，像一只把自己团成球的动物。

　　元洲洗完碗，擦干手，走到客厅。他看到米小仓那个姿势，在心里记了一笔——需要给小家伙买更厚的家居服了。

　　考虑到米小仓是第一次面对这种寒冷的环境，元洲决定今天不工作，陪米小仓适应寒潮天气。他去书房拿了一本书，准备在客厅看。

　　结果，他刚在单人沙发上坐下，米小仓就从长沙发上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在他旁边的地板上坐下——那里离暖气片更近，但更重要的是，元洲身边也暖和。

　　元洲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继续看书。

　　过了约二十分钟，元洲起身去厨房倒水。他刚站起来，米小仓也跟着站了起来。元洲走进厨房，米小仓就跟到厨房门口，倚在门框上看着他。

　　元洲倒完水，转身看到他，问：“怎么了？”

　　“没什么。”米小仓说，“你继续。”

　　元洲端着水杯走回客厅，米小仓又跟了回来，重新在他旁边的地板上坐下。

　　又过了半小时，元洲起身去卫生间。米小仓又站了起来，跟着他走到卫生间门口。

　　元洲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小仓，你跟着我做什么？”

　　米小仓愣了一下，似乎自己也没有意识到这个行为。他想了想，说：“你那边……暖和。”

　　这个答案让元洲沉默了两秒，没有再问，转身走进卫生间。

　　米小仓就站在走廊里，靠着墙，等他出来。

　　接下来的整个上午，米小仓就像一条小尾巴，元洲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不是刻意地黏人，而是一种本能的、几乎无意识的追随——因为元洲身边最暖和，所以他要待在元洲身边。

　　元洲没有驱赶他，也没有问他“你能不能别跟着我”，只是默默接受了这个事实，并且在走动时会放慢脚步，确保米小仓能跟上。

　　午饭后，门铃响了。米小仓条件反射地缩了一下。他至今对门铃声还有轻微的应激反应，但已经不会像几个月前那样躲起来了。

　　元洲去开门，签收了一个快递包裹。他抱着箱子走回客厅，放在茶几上，用美工刀划开封箱胶带。

　　米小仓凑过来，好奇地看着箱子里面的东西——是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米白色的厚实衣物。

　　元洲将它抖开，是一件珊瑚绒的家居服。面料厚实柔软，表面有细密的绒毛，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连帽设计，帽子上还有一对小小的熊耳朵装饰。

　　“穿上试试。”元洲说，“这几天降温，你那件薄的开衫不够。”

　　米小仓接过那件家居服，手指触碰到面料的瞬间，他的动作顿了一下——那触感太柔软了，像摸到一朵云。

　　他脱掉外面的针织开衫，笨拙地往身上套。家居服很厚，穿起来有些费力，但他成功穿上了，拉好拉链。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整个人膨胀了一圈。珊瑚绒的面料蓬松而厚实，把他原本纤细的身形完全包裹起来，看起来圆滚滚的，像一只刚出炉的奶油面包。

　　米小仓走到客厅角落的穿衣镜前，站定，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少年穿着米白色的厚实家居服，毛茸茸的，圆乎乎的，帽子上的熊耳朵竖在头顶，衬得他的脸更小、眼睛更圆。

　　米小仓盯着镜子看了很久。他侧过身，看看侧面——更圆了。他抬起手臂，宽大的袖口滑落，露出一截手腕，和蓬松的袖口形成鲜明对比。

　　然后他放下手臂，转向元洲，表情认真，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说：“我现在看起来可以冬眠了。”

　　元洲站在几步之外，看着镜子前那个毛茸茸的身影，听到这句话，嘴角不受控制地弯了一下——不是平时那种克制而含蓄的微笑，而是一个切切实实被逗到的笑容。

　　米小仓看到那个笑容，愣了一下，然后自己也笑了起来：“你笑了！”

　　元洲收敛了一下表情，但眼底的笑意还在：“穿上暖和吗？”

　　“暖和。”米小仓低头摸了摸自己毛茸茸的袖口，又抬头看元洲，“像……把窝穿在身上。”

　　这个形容让元洲又浅浅笑了一下，“那就穿着吧。”

　　米小仓就穿着那件新家居服，在屋里走来走去，适应这种被柔软包裹的感觉。他走到暖气片旁边，伸手摸了摸——然后他发现，这件家居服太厚了，他几乎感觉不到暖气的热度，因为身体已经被自己产生的热量完全包裹住了。

　　他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圆滚滚的身体，然后抬头对元洲说：“元洲，我好像……不用靠近暖气了。”

　　元洲看着他——米小仓穿着那件蓬松的米白色家居服，站在客厅中央，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团会移动的棉花糖。他的表情介于新奇和满足之间，像一只终于找到合适巢穴的小动物.。

　　“那就好。”元洲说

　　寒潮持续了一周，气温始终在零度以下徘徊。米小仓已经完全适应了冬天的室内生活。

　　后来元洲又给米小仓买了很多颜色和款式的珊瑚绒居家服，但是米小仓还是只爱穿最初的那件米白色小熊款，只在那件衣服被洗了后才会勉为其难地穿其他的居家服。

　　元洲问过米小仓为什么那么喜欢那件居家服，米小仓当时的回答没什么参考性，他说“因为我很喜欢呀”。

　　不过元洲猜测是因为那件衣服的颜色和米小仓原来的毛色很像，后来他又买了两件一样的衣服，米小仓便每天都是一个模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