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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你是家人,不必比较 让米小仓吃 ...

  •   “吃饭了小仓,吃完再看。”元洲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早餐托盘。他把托盘放在餐桌上,看了一眼米小仓。

      米小仓应了一声,合上那本翻看了很多遍的《世界野生动物图鉴》,走到餐桌前坐下。

      “元洲,我们什么时候再去图书馆?”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正要送进嘴里,门铃响了。

      元洲微微皱眉——这个时间点很少有人来访。他起身去开门,米小仓的目光跟随着他的背影。

      门外站着一位年轻女性,约二十五六岁,扎着利落的马尾辫,背着一个帆布工具包,脸上带着明朗的笑容。

      她看到元洲,微微欠身:“元老师您好!我是周教授的学生,姓沈,单名一个‘棠’字。周教授说您这边遇到了彩陶修复的难题,让我过来协助。”

      元洲侧身让开门口:“请进。辛苦你跑一趟。”

      沈棠笑着走进门。

      米小仓坐在餐桌前,从元洲开门的那一刻起,他就放下了勺子。

      他的耳朵不自觉地竖了起来——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竖起,而是一种警觉的姿态。他的目光紧紧跟随着那个女人,看着她年轻的面孔、明朗的笑容、和元洲说话时自然的语气。

      沈棠也注意到了餐桌边的米小仓,笑着朝他点了点头:“你好呀!”

      米小仓没有回应。他只是看着沈棠,目光里带着一种审视和警惕。

      元洲注意到了米小仓的沉默,但没有当场说什么。他转向沈棠:“吃过早饭了吗?”

      “吃过了吃过了!周教授说您这边挺急的,我就一大早赶过来了。”沈棠拍拍工具包,“彩陶碎片在哪儿?我能先看看吗?”

      “先坐,喝杯茶。”元洲走向厨房,“不急在这一时。”

      沈棠在客厅沙发上坐下,目光扫过客厅的布置——那些颜色鲜艳的防撞条、角落里的儿童地垫、茶几上没收起来的识字卡片……她的目光在这些东西上停留了一瞬,但依然没有多问。

      米小仓坐在餐桌前,看着沈棠坐在沙发上——那是元洲平时坐的位置。他看着元洲给她倒茶,看着她接过茶杯时笑着说“谢谢元老师”,看着元洲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碗里的粥,忽然觉得没什么胃口了。

      元洲和沈棠在客厅讨论了近两个小时。从客厅偶尔传来的交谈声——专业术语、讨论声、偶尔的笑声——像细小的针,一下一下地扎在米小仓的神经上。

      他试图看书,但那些曾经吸引他的动物图片此刻变得索然无味。他打开平板,想看点别的,但耳朵不自觉地捕捉着客厅方向的每一个声音。

      米小仓把图鉴翻到仓鼠那一页,盯着图片看了很久,然后合上书,起身走向厨房。

      他打开冰箱,拿出装水果的保鲜盒,又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盘子,把水果一块块摆好,端着果盘走到客厅,在元洲和沈棠之间的茶几上放下果盘。然后他转向元洲,开口:“元洲,我饿了。”

      元洲看了一眼时间——确实快到中午了。他起身:“我去做饭。沈小姐如果不赶时间,留下来一起吃吧。”

      沈棠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带了面包——”

      “家常便饭,不必客气。”元洲的语气不容推辞,“你大老远跑一趟,总不能让你饿着肚子回去。”

      沈棠只好答应:“那就叨扰了。”

      米小仓站在旁边,听到元洲留沈棠吃饭,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午餐是简单的三菜一汤——清炒时蔬、红烧排骨、蒜蓉虾仁、番茄蛋汤。元洲将菜端上桌,盛了三碗饭。

      米小仓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沈棠在餐桌对面坐下,看着元洲在她旁边坐下——不是平时坐在自己旁边的位置,而是隔着餐桌,在对面。

      他看着面前的红烧排骨——那是他平时最喜欢的一道菜。但他没有动筷子。

      元洲注意到米小仓没有动筷,问:“怎么了?不饿?”

      米小仓摇头,然后说:“你喂我。”

      这句话让沈棠正在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她抬头看了米小仓一眼,又看了元洲一眼,表情有些微妙。

      元洲也顿了一下——米小仓已经很久没有要求他喂饭了。自从学会用筷子后,他一直都是自己吃的。今天突然提出这个要求,明显不太正常。

      但他没有拆穿,只是说:“自己吃。”

      米小仓固执地摇头:“你喂我。”

      两人对视了几秒。沈棠在旁边有些尴尬,低头专心吃自己的饭。

      元洲在心里叹了口气——心里大概有了某些猜测。

      他放下自己的筷子,拿起米小仓的碗和勺子,舀了一勺饭,夹了一块排骨肉放在饭上,递到米小仓嘴边。

      米小仓张嘴吃下,咀嚼,咽下。然后他看向元洲,眼神里带着一丝满足——像是在说“你看,你还是会喂我的”。

      元洲面无表情地继续喂第二口。米小仓乖乖张嘴,一口接一口地吃着,速度比平时慢了不少——像是在刻意延长这个过程。

      沈棠全程低头吃饭,偶尔抬头看一眼这奇怪的喂食场景,但什么也没说。

      一顿饭喂完,米小仓的嘴角沾着一粒米粒。元洲抽了一张纸巾,自然地替他擦掉——动作熟练而自然,显然已经做过无数次。

      沈棠看着这个动作,目光闪了闪,似乎明白了什么,但她依然没有多问。

      吃完饭后,元洲收拾碗筷。沈棠主动帮忙收拾,被元洲婉拒:“你是客人,坐着就好。”

      沈棠也不坚持,重新坐回沙发上。米小仓坐在餐桌边,看着元洲在厨房洗碗的背影,又看了看坐在沙发上的沈棠,没有动。

      元洲洗完碗,擦干手,走到客厅对沈棠说:“走吧,去看看那些彩陶碎片。”

      沈棠站起身,拿起工具包。两人走向楼梯。

      米小仓看着他们的背影,忽然开口:“元洲。”

      元洲在楼梯上停住,回头看他:“嗯?”

      米小仓张了张嘴,想说“我也去”,但想起上次在工作室偷吃颜料后被严厉批评的经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改口说:“……你什么时候下来?”

      “还不确定。”元洲说,“你在楼下自己看书,有事就叫我。”

      米小仓点头,看着元洲和沈棠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他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周围突然变得很安静。他拿起那本图鉴,翻开,但目光没有聚焦在书页上。

      米小仓放下书,拿起平板,打开监控软件。屏幕上出现了工作室的实时画面——

      元洲和沈棠正站在工作台前,两人都戴着白手套,俯身看着那些彩陶碎片。沈棠指着某个部位说着什么,元洲凑近去看,两人的头几乎挨在一起。

      米小仓盯着那个画面,手指在屏幕边缘来回摩挲。

      他看了一会儿,关掉监控,又打开,又关掉。如此反复了几次,最后他把平板彻底关掉,然后蜷缩在沙发角落里,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

      不知过了多久,楼梯上传来脚步声。米小仓从臂弯里抬起头,看到元洲和沈棠一前一后走下楼梯,两人脸上都带着轻松的表情——问题似乎解决了。

      “老师说得果然没错,那个接口的处理方法,用传统技法确实很难,但如果结合现代材料学的思路……”沈棠还在兴奋地说着。

      元洲点头:“嗯,你提出的那个方案可行。明天我开始试,有问题再联系你。”

      两人走到客厅,元洲看了一眼沙发上的米小仓——他正抱着那本图鉴,看起来像是在看书,但书是倒着的。

      元洲没有点破,只是说:“小仓,去倒两杯茶来。”

      米小仓放下书,起身走向厨房。他打开茶叶罐,抓了一撮茶叶放进两个杯子里,注入热水。

      他端着两杯茶走回客厅。元洲和沈棠正坐在沙发上,沈棠在翻看手机里拍的工作照片,元洲在旁边指着其中一张说着什么。

      米小仓走近,将第一杯茶递给元洲。元洲接过,放在茶几上。

      然后他将第二杯茶递给沈棠。在杯子即将放到沈棠面前的茶几上时,他的手腕“不小心”抖了一下——几滴茶水溅了出来,落在沈棠的牛仔裤上。

      “哎呀!”沈棠条件反射地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水渍。

      米小仓端着杯子,站在原地,表情平静:“对不起。”

      沈棠低头看了看——只是几滴水,没有烫到,也没有造成什么影响。她摆了摆手:“没事没事,一点点水而已。”

      元洲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在米小仓平静的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开。

      “沈棠,你先坐,我去拿条毛巾。”

      元洲起身走向卫生间。经过米小仓身边时,他没有停下,但目光在米小仓身上停留了一瞬——那一眼,让米小仓莫名地心虚起来。

      沈棠接过元洲递来的毛巾,擦了擦裤子上的水渍,笑着说:“没事啦,已经干了。”

      她看向米小仓,依然是那副开朗的表情:“小仓,谢谢你给我倒茶。下次不用这么客气,我自己来就行!”

      米小仓看着她毫无芥蒂的笑容,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有点幼稚。他低下头,小声说:“……对不起。”

      “哎呀,都说没事了!”沈棠拍了拍他的肩膀——动作很轻,带着一种大姐姐式的亲切。

      米小仓没有躲开,但也没有回应。

      沈棠换好鞋,转身对元洲说:“元老师,今天打扰了。方案您先试,有问题随时联系我。”

      “好。辛苦你了。”

      元洲把沈棠送到了前院大门,沈棠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了一句:“元老师,那个孩子……是您什么人?”

      元洲沉默了一瞬,然后说:“家人。”

      沈棠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没有继续追问:“明白了。那我先走了,您留步。”

      她推开门,走进傍晚的暮色中。

      元洲进了屋,没找到米小仓的身影,他喊了两声,没人应。

      小孩儿闹脾气了。

      元洲径直走向后院的树屋——米小仓一般出事了就先躲里面。

      元洲在树屋前停下,掀开布帘一角。

      树屋里,米小仓蜷缩在最里面的角落。身边散落着他的“宝藏”——

      那个檀木盒子、几颗坚果、摘下来的孔雀石吊坠、缩小版棕熊玩偶……他把所有他认为重要的东西都带到了树屋里,像是准备进行一次彻底的迁徙。

      他抱着膝盖,脸埋在臂弯里,不看元洲。

      元洲叫了一声:“小仓。”

      没有回应。

      “小仓,出来。”

      米小仓闷闷的声音从臂弯里传来:“不要。”

      元洲沉默了几秒,然后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他试图钻进树屋。

      树屋是为米小仓设计的,入口对元洲高大的身躯来说太小了。他侧着身,弓着背,几乎是爬着进去的。树屋内部空间有限,整个人只能半跪半坐,头顶几乎顶着树屋的顶棚。

      米小仓感觉到树屋因为元洲的进入而变得拥挤,抬起头,看到元洲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挤在自己面前,愣住了。

      元洲注意到米小仓的目光,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能在有限的空间里坐稳,然后看着米小仓。

      “说吧。”元洲开口,声音平静,“为什么生气?”

      米小仓重新低下头,不说话。

      “是因为沈棠吗?”

      米小仓的肩膀微微僵了一下,依然没有说话。

      “因为她今天来家里,和我一起工作,我留她吃饭,和她聊了很久——你不高兴了?”

      米小仓的沉默等于默认。

      元洲继续问:“是因为她碰了我的东西?还是因为她坐在了我平时坐的位置?还是因为我和她说话的时间太长?”

      米小仓终于开口,声音闷闷的:“……都有。”

      “还有呢?”

      米小仓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你们说的话……我听不懂。你们一起看那些碎片……我看不懂。你们笑的时候……我不知道你们在笑什么。”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我感觉……自己像个外人。”

      这句话说出口后,他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把脸重新埋进臂弯里。

      元洲沉默了。

      他看着蜷缩在角落里的米小仓——那个小小的身影,抱着自己的膝盖,把所有的“宝藏”都聚集在身边,像是准备随时离开。

      他伸出手,轻轻覆在米小仓抱着膝盖的手背上。

      “小仓,抬头看我。”

      米小仓没有动。

      “乖,抬头看我。”元洲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轻,但带着不容拒绝的重量。

      米小仓慢慢抬起头。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他不想在元洲面前哭,尤其是在今天。

      元洲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她是同事。你是家人。不必比较。”

      米小仓愣住了。

      “沈棠是我的同行,今天是来协助我解决工作上的问题的。她完成了她的工作,就会离开。她会回到她的城市,她的生活,她的圈子——和我们没有关系。”

      “但你不一样。你住在这里,你吃我做的饭,你睡在我给你买的床上,你用我给你的杯子喝水。你的东西在这个家的每一个角落——你的书、你的玩具、你的宝藏盒、你的树屋。你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个看到的人是我,每天晚上睡前最后一个看到的人也是我。”

      “这不是比较级的问题。她和你不在一杆秤上。”

      米小仓听着这番话,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他向前一扑,撞进元洲怀里。树屋空间太小,这个动作让元洲差点失去平衡,但他稳住了,一手撑住树屋的墙壁,一手环住了米小仓的背。

      米小仓把脸埋在元洲胸口,声音带着哭腔,闷闷地说:“那你不早说……”

      元洲低头看着他,嘴角微微扬起:“现在说也不晚。”

      米小仓在他怀里蹭了蹭,把眼泪蹭在他衬衫上,然后抬起头,鼻尖红红的,眼睛红红的,看起来可怜又可笑:“那她以后还来吗?”

      “工作上的事,可能还会来。”

      米小仓的表情立刻垮了下去。

      “但来之前我会告诉你,来的时候你可以在场,她走了之后我也会告诉你。”元洲说,“你不是外人。这个家里的任何事情,你都有权利知道。”

      米小仓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问:“真的?”

      “真的。”

      米小仓想了想,又说:“那下次她来……我可以一起在工作室里吗?”

      元洲沉默了一瞬——工作室里有很多危险物品,他本能地想拒绝。但看着米小仓那双还带着泪光的眼睛,他改口说:“可以。但要在观察垫上,不能碰任何东西。”

      米小仓用力点头:“我保证不碰!”

      元洲看着他这副信誓旦旦的样子,没有说话——上次米小仓也是这么保证的,然后转头就去舔了颜料。

      但他没有戳穿,只是说:“好了,出来吧。树屋里太挤了。”

      米小仓这才注意到元洲以一个极其不舒服的姿势蜷在树屋里——平日里挺拔的元洲在这个小空间里显得格外局促,膝盖几乎顶着下巴。

      他忍不住笑了一下,然后说:“你先出去,你出去了我才能出去。”

      元洲无奈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开始艰难地倒退着爬出树屋。米小仓跟在他后面爬出来,站在桂花树下,拍了拍膝盖上沾的草屑。

      夕阳西斜,金色的光线透过桂花树叶的缝隙,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米小仓站在桂花树下,手里拿着那枚孔雀石吊坠——刚才在树屋里摘下来的,还没来得及重新戴上。

      元洲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表情不再是树屋里那种温和的安抚,而是带着一丝严肃。

      “小仓,有件事我们需要谈谈。”

      米小仓从他的语气中察觉到了什么,笑容收敛了一些:“什么事?”

      “关于你今天洒茶的事。”

      米小仓的表情僵了一下,低下头,没有说话。

      “我不是故意的——”他试图辩解。

      “你是故意的。”元洲打断了他,声音平静但笃定,“我看到了,你是故意的。”

      米小仓张了张嘴,想否认,但在元洲的目光下,他最终放弃了。他低下头,小声说:“……是故意的。”

      “为什么?”

      米小仓沉默了一会儿,说:“因为……我不喜欢她。”

      “不喜欢她,就可以把茶水洒到她身上吗?”

      米小仓没有回答。

      “如果下次来了另一个你不喜欢的人,你是不是要把茶水泼到人家脸上?”

      米小仓的头更低了一些:“……不会。”

      “不会?你确定?”

      米小仓沉默。

      元洲微微弯下身,与米小仓平视。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分量:“小仓,你可以不喜欢任何人——这是你的权利。但你不能因为不喜欢,就对别人做出不礼貌的行为。沈棠今天来家里,是客人。她没有任何对不起你的地方。你把茶水洒到她身上,这是对她的不尊重。”

      “如果你不喜欢她,你可以选择不和她说话,可以待在自己的房间里,可以告诉我你不想见她——这些都是可以的。但你不能用这种方式来表达你的不满。明白吗?”

      米小仓低着头,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点了点头:“……明白了。”

      “下次遇到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做?”

      米小仓想了想,说:“……如果不喜欢,就告诉你,然后自己回房间。”

      “对。”元洲说,“如果你能做到,下次沈棠来的时候,你可以选择是否要和她见面。如果你不想见,我不会勉强你。”

      米小仓抬起头,看着元洲:“真的?”

      “真的。”

      米小仓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下次她来,我还是见吧。”

      元洲有些意外:“为什么?”

      米小仓低下头,声音很轻:“因为……如果我不见她,就显得我很小气。”

      元洲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长大了。”

      米小仓被这三个字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耳朵尖又红了,他低下头,假装在研究手里的孔雀石吊坠。

      元洲站起身:“走吧,进屋。该做晚饭了。”

      米小仓跟上他,走了两步,又停住:“元洲。”

      “嗯?”

      “那个……我今天洒茶……是我不对。”他说,声音有些生涩——道歉对他来说还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下次……不会了。”

      元洲回头看他,夕阳的余晖在他脸上投下温暖的光影:“嗯。知道了。”

      米小仓快步跟上他,在他身边走着。走到门口时,他忽然伸出手,握住了元洲的手。

      元洲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握着自己的手,没有挣脱,也没有说话,只是反手握住了它。

      两人就这样牵着手,走进了暮色中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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