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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恋痛 忽然有些上 ...

  •   “不知道,我想等以后工作有能力再养。”林漾摇摇头,“没钱一切都白谈,就像现在这只猫一样,如果它出现在我二十七八岁的年纪里我肯定会收养它。”

      “为什么是二十七八岁?”

      “因为……”林漾犹豫了几秒,“我觉得那个年纪很自由吧,事业上升期,谈婚论嫁……”

      她的话还没完整说完,陈韫声忽然出声打断她,“那你要结婚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遭忽然静了一瞬。

      “呃…我的意思是你会结婚吗?”

      不对,这样问也不太对,陈韫声挠挠头,觉得自己有点冒味了。

      林漾也被她突如其来的提问弄得愣了一下,抬眼侧头看向身侧局促的人,眼底掠过几分诧异,随即轻轻弯起唇角,故意逗她:“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问问…没有别的意思。”陈韫声在别人面前很少有这样的时刻,总是对什么都游刃有余,鲜少有这样手足无措的情况,在林漾面前尤其多。

      她声音放低,语气带着一点无力的辩解,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抵在膝盖上。

      “说不准吧,现在没有这个想法,以后有可能会有。”

      小猫被她揉得舒服,四仰八叉摊在地砖上,小尾巴一下下轻扫两人挨着的小腿。

      高中的时候看过很多青春疼痛文学,小说里描写的大学都能遇见很多精彩的事和人,林漾还挺憧憬的。

      毕竟谁不想谈一场深刻的恋爱。

      林漾性格好,长得又张扬漂亮,高中追她的不少,课间递情书,放学堵在校门口送礼物的人从来没断过,但她没一个看上的,总觉得差点感觉。

      察觉到身边的人情绪变化,林漾问:“怎么?情窦初开有喜欢的人了?”

      陈韫声偏过头,避开她打量的视线,淡淡道:“没有。”

      林漾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尘:“你现在的重点是好好学习,可别在情情爱爱上面浪费时间。”

      陈韫声也站起来,梗着脖子辩解:“我没喜欢的人,真的没有。”

      “好,我知道了,我的意思是你高中不要早恋。”林漾弯着唇,慢悠悠说道,目光落在陈韫声清隽的脸上,虽然瞧起来凶巴巴不好接近,但骨相优越,眉眼干净舒展,气质长相样样出挑。

      陈韫声闷闷道:“知道了。”

      淮高的军训一般是八月中旬就开始了,今年往后延迟了几天,二十四号才开学。

      二十三号夜里,陈韫声在房间里给自己收拾衣服。

      她的衣服很少,初中时除了那两件校服,穿得最多的就是白t黑t,挺单调的,也没什么图案点缀。

      衣柜里有两件白色衬衫,都是林漾给她买的,被单独挂在衣柜最显眼的挂钩上。

      这是之前两个人去逛街林漾骗她试穿,还没等她换衣服出来就把钱付了。

      “你怎么能确定我可以撑起来这件衣服?”万一不合身呢?那不是白白浪费钱?

      “小姑娘嘛,尤其是高高瘦瘦又白白净净的小姑娘最适合穿白衬衫了。”

      话是这么说,当陈韫声从试衣间走出来的时候,林漾是实打实的被惊艳到了,原来穿宽松的校服遮住了她优越的肩颈线条,此刻一身白衬衫穿在身上,轻薄的棉料顺着肩线自然垂落,衬得她身形清挺利落,脖颈线条干净修长,扑面而来干净清爽的少年感,整个人气质都全然不一样了。

      林漾绕着她转了小半圈,越看越满意,嘴里不停念叨着好看。

      当即就做了决定,把另一款也买了下来,身上这款是规规矩矩的基础翻领款,没有多余装饰,另一款是带点碎花边的,领口缀着一圈细密柔软的蕾丝小花边。

      陈韫声其实并不太喜欢穿衬衫,白色不耐脏,衬衫还容易皱,但是林漾说她穿衬衫很好看。

      从小到大,她都很愿意听林漾的话。

      刚刚把两件衬衫取下来叠好,陈元英就喝个烂醉回来了。

      她站在门口,眼神浑浊发红,死死盯着低头整理衣物的陈韫声,扯着沙哑刻薄的嗓音厉声质问:“谁让你上高中的?”

      陈韫声指尖顿在衬衫柔软的布料上,脊背绷得笔直,垂着眼帘,全然没有理会她的意思。

      陈元英声伸手抓住她的手腕,揣测道:“那个女人给你钱了对不对?一定是的,一定是的。”

      陈韫声甩开她的手,后退半步拉开距离,语气平淡疏离:“别碰我,什么钱?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陈元英不肯罢休,又往前逼近一步,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语气尖锐逼人,继续猜忌,“你怎么可能不知道?那你上学的钱哪来的?”

      被她这样一提醒,陈韫声沉寂的脑海里才慢慢浮起一点模糊的记忆。

      六月中考结束,成绩还没有下发的那段日子,她去银行查助学金银行卡余额时,柜员告知账户内多出一笔十万的大额助学捐款,当时她反复询问银行工作人员捐款人的信息,对方只说是匿名捐赠,不肯透露半分线索。

      她并不清楚暗中捐款的人究竟是谁,也完全想不通,一个陌生人,为何会愿意拿出十万巨款,匿名资助自己继续读书。

      这件事她独自放在心底琢磨了许久,翻来覆去也理不出头绪,后来日子一忙,便暂且压在了记忆深处。

      陈元英见她沉默不语,只当她是默认了,“你跟那个女人怎么联系上的?她找的你对不对?”

      除韫声根本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她抬眼看向眼前面目狰狞,满身醉态的母亲,声音清浅冷淡,不带半分起伏:“什么女人,我不认识。”

      醉酒的人向来听不进半句辩解。

      “你骗我,连你也骗我?”陈元英扯住她的衣领,抬手就要扇她。

      陈韫声拦住她的手,“我说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是你妈啊,你怎么能连我都骗?”

      话音落下,她猛地抬臂,五指张开狠狠朝陈韫声的脖颈和脸上抓去。

      尖利的指甲擦过皮肤,带来一阵尖锐刺痛,陈韫声脖颈微微后仰,下意识屏住呼吸,

      陈韫声再也无法维持平静,手肘微微发力,用力将身前失控的陈元英推开半步,对方不依不饶,抓起桌子上的书本就砸在她身上。

      她嘴里一直反反复复嘶吼:“我让你骗我,我让你骗我。”

      陈韫声抬手抹了一把脖子,指腹上立刻沾上红色的液体。

      陈元英还真下死手。

      她垂眸盯着自己指尖的血迹,胸腔里积压许久的疲惫和愤怒一股脑翻涌上来,压抑许久后低低骂出一句,声音沙哑干涩:“靠。”

      等桌上再无东西可砸,陈元英流着泪跑出去了。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满地狼藉,窗外微弱的蝉鸣隔着厚重门板飘进来,衬得一室萧条冷清。

      陈韫声独自站在满地碎物之间,抬手又碰了一下颈侧的伤口,刺痛虽然让她微微蹙眉,可心底却生出一种古怪的情绪,忽然有些上瘾这个疼痛。

      这种实打实的疼反倒让她觉得踏实。

      她望着空荡荡的房门,听着渐渐远去的凌乱脚步声,心底慢慢浮起一个清晰的念头——陈元英的精神可能出问题了。

      以往的每一次,陈元英的暴怒都裹着纯粹尖锐的怨毒,满心满眼都是指责与发泄,但是今天这愤怒里似乎有一丝脆弱,像是有一部分长久尘封,刻意压抑的情感,终于藏不住开始露出马脚。

      陈韫声缓缓弯腰,拾起地上散落的书,把它们重新摆放好。

      随后转身走到卫生间,拧开冷水龙头。

      冰凉的水流冲过颈侧伤口,刺痛骤然放大,她垂眸看着洗手池里淡淡散开的血丝,安静站了许久。

      抬眼看向镜面时,她才看清身上的伤痕

      脖子上抓了两道挺长的口子,一直延伸到锁骨处,脸颊上还有一道浅浅的抓痕,横在眼睛下方,衬得本就白皙的皮肤愈发刺眼,像是一道突兀的疤。

      她望着镜子里伤痕遍布的自己,喉间轻轻发涩,生活好像总是这样雾蒙蒙,裹着所有琐碎苦楚,让人痛得不透彻。

      她翻遍房间的抽屉,只找出一小支陈旧的碘伏,蘸着棉签轻轻点涂在破损的皮肤上,消毒水渗入伤口带来一阵细密刺痛,她垂着眼,一声不吭地处理完。

      夜里躺在床上,颈侧持续隐隐作痛,辗转许久才浅浅睡去,梦里也尽是鬼怪和黑暗,睡得极不安稳。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窗外就传来街坊出行的动静。

      陈韫声早早起身,第一件事便是走到镜前查看伤痕,一夜过去,抓痕泛红肿胀,眼下那道印子清晰得藏不住。

      “哎呀。”她叹了一口气,烦死了,又要顶着一张破相的脸去新学校。

      夏日清晨的日光已经灼热,校门口挤满了拖着行李箱,结伴同行的新生,三五成群说说笑笑,满是对高中新生活的期待。

      陈韫声走在人群边缘,微微垂着头,下意识避开旁人投来的视线。

      报完到登记完个人信息,她顺着人流往学校操场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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