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缚港难声》瑞雪兆丰

27、害羞 你能不能进

　　她嘴上嘴硬不肯承认脸红，可耳尖一路烧到下颌，连脖颈都泛开一层浅粉，那点藏不住的羞赧早把她的心思出卖得干干净净。

　　“有我陪着你呢。”林漾往她身侧靠了靠，并肩和她站在玻璃门前，“以前我妈妈也是带我来这里选的，这是很正常的小事，不用觉得不好意思，咱们先进去看看，不喜欢咱们就再换别家，好不好？”

　　脑海里忽然不受控制地翻涌过往十几年零碎的记忆。

　　从小到大陈元英都不管她这些，所有关于成长，关于少女身体的知识，都是徐瑾告诉她的，第一次初潮来临，徐瑾教她换卫生巾，和她讲生理期要注意的琐事，后来胸部开始慢慢发育的时候，也是徐瑾陪她去镇子上买的小背心，她那时候也觉得不好意思，但都没有今天这样燥热强烈。

　　可能是因为陪伴对象由徐瑾变成了林漾，她就有些不自在。

　　陈韫声沉默了好几秒，商场来往行人的说笑声，扶梯运转的嗡鸣，店铺循环播放的轻音乐全都在耳边淡去，全世界只剩下林漾掌心温和的温度。

　　她迟疑着抬起自己的手指，轻轻浅浅地回握了一下林漾的手，而后微微埋着脑袋，极轻极轻地点了点头。

　　林漾立刻捕捉到她细微的回应，眼底漾开柔软的笑意，顺势牵着她推开门走进店里。

　　店内淡淡的棉质香氛扑面而来。

　　“我想给妹妹挑几款发育期穿的少女文胸，有什么推荐的吗？”林漾从容开口。

　　陈韫声站在她身边，耳朵通红。

　　店员是个温和和善的中年女人，一眼瞧出身边小姑娘害羞腼腆，十分识趣地没有多打量，只笑着颔首，抬手引着两人往店铺内侧走，那里是专门划分出来的少女专区。

　　木色衣架上整齐挂满各式浅色系内衣，面料看着柔软轻薄，没有繁复花哨的装饰，店员伸手指着一排排衣物细细介绍：“这边都是初高中女孩穿的，全棉内里，承托效果刚好，不会压胸，尺码也分得很细。”

　　林漾缓步走到货架前，目光温和地扫过一排款式，随即侧过头看向身后快熟透的陈韫声，低声凑到她耳边轻声问：“有没有喜欢的颜色？”

　　陈韫声抬手随便指了一下，含糊不清地敷衍道：“随便都行。”

　　“行吧。”林漾看着她这副手足无措，抬手揉了揉她垂着的发顶，

　　安抚完陈韫声，她便转过身，重新面向店员，指尖挨个捏起衣架上不同版型的内衣，仔细摩挲面料，细致询问。

　　她一共挑了三件版型各不相同的。

　　“试衣间在里面，我在门口等你，要是穿着不合适你直接喊我，我再让店员换尺码。”林漾把手里的东西叠整齐递到陈韫声怀里。

　　陈韫声抱着满满一捧柔软布料，指尖触到细腻亲肤的面料，心跳快得快要撞破胸腔，低头盯着怀里的衣物，小声应了一句，抱着衣服快步钻进试衣间，伸手一把拉上布帘。

　　狭小密闭的试衣间里，暖黄灯光落在身上，她靠上门板平复了好半天急促的呼吸。

　　心底翻涌着复杂到说不清的情绪，铺天盖地的害羞和窘迫缠在一起，可底下却悄然漫开一股滚烫又柔软的暖意，顺着四肢百骸缓缓流淌，熨帖了她长久以来无人关照的荒芜心事。

　　酸涩与温热交织着堵在喉头，眼眶控制不住地发酸，一层水汽飞快漫上眼底，她抬手胡乱揉了揉眼角。

　　“靠。”她低骂了一句，今天到底怎么回事？她怎么老想流眼泪？

　　她靠在门板上静了片刻，强迫自己压下翻涌的情绪，指尖轻轻抚过怀里柔软的布料，然后慢吞吞地褪去外衣，一点点试着换上。

　　试完第一件无痕款，尺寸倒是刚好，可后背小小的排扣任凭陈韫声怎么扭着胳膊，指尖都碰不到分毫。

　　她胳膊绕到身后酸得发僵，指尖胡乱摸索布料。

　　从前穿宽松小背心根本不用扣搭扣，她哪里接触过这种款式，鼓捣了半天，后背布料还是松垮垮敞着，半点办法都没有。

　　三分钟后，陈韫声认命探出脑袋招呼远处正在玩手机的人，“林漾……”

　　林漾指尖一顿，立刻收起手机抬眼望过来，一眼就看见她露在布帘外，红透了的耳尖，瞬间便猜出她遇上了难处，几步轻缓地走到试衣间门前询问：“怎么啦？是穿着不舒服吗？”

　　陈韫声睫毛慌乱地垂落，下颌微微收紧：“没有……是我后背的扣子怎么都扣不上，能不能……你进来帮我一下？”

　　“噢好，我进来帮你。”林漾没有半分迟疑，抬手轻轻掀开布帘侧身走入隔间，反手将帘子拢严实。

　　暖黄小灯的光晕温柔铺满狭小试衣间，陈韫声背对着她站定，后背大片细腻白皙的肌肤裸露在外。

　　林漾目光轻轻落上去，心底下意识想起一年前两人在小巷打架，她替陈韫声擦碘伏上药的那天，那时小姑娘的后背也是这样清瘦单薄，肩骨线条利落，带着少年人独有的纤细劲瘦。

　　时隔一年，陈韫声个子抽高了些许，身形也慢慢长开了几分，却还是很瘦，平常穿着大T恤没觉得，此刻褪去外衣，光秃秃地站在自己面前，林漾才格外清晰夸张地意识到，她到底瘦到了什么地步。

　　薄薄一层皮肉贴在骨骼上，看得林漾心底莫名泛起一阵细碎的心疼。

　　陈韫声敏锐察觉到身后安静的注视，浑身瞬间绷得笔直，后颈的皮肤一路烧到耳尖，滚烫的绯色漫透整张耳廓。

　　林漾很快收回飘远的思绪，伸出手轻轻抚平陈韫声后背皱起的棉料，指腹不经意擦过细腻肌肤的瞬间，陈韫声控制不住地轻轻一颤，脊背微微瑟缩了一下。

　　“别绷这么紧，稍微挺直一点，我好对齐两边的排扣。”林漾的声音压得很低，语调温温柔柔。

　　她左右手分别捏住内衣两侧的卡扣，指尖动作轻柔又熟练，精准对准卡槽，“咔嗒”一声细微轻响，扣子稳稳扣合。

　　林漾轻轻收回手，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给陈韫声留出充足自在活动的空间，柔声询问：“好了，抬抬胳膊舒展一下，看看肩带会不会往下滑，勒不勒后背？”

　　陈韫声依言缓缓抬起两条胳膊，轻轻舒展肩膀，来回小幅转动了几圈。

　　“挺好的。”

　　林漾笑了笑，“以后你自己一个人穿这种带后排扣的款式，不用费劲扭胳膊去后背，可以先把内衣转到身前，在胸前把排扣全部扣整齐，再转回到后背摆正，这样会省事很多，知道吗？”

　　“知道了。”陈韫声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两下，把这句贴心的小技巧牢牢记在心里。

　　“那我出去了，剩下你慢慢试。”

　　话音落下，她抬手轻轻掀开侧边的布帘，侧身缓步走出隔间。

　　陈韫声低头看向身侧叠放着的另外三件柔软衣物，拿起下一件浅灰色款，慢慢试着换上，默默记住林漾方才教她的办法，先将内衣转到身前，指尖一点点对齐卡扣。

　　陈韫声再次走出隔间时，耳根依然泛着温润的粉，她走到林漾身边，小声同她商量：“三件都挺合适的，不过，会不会有点多啊？”

　　“那就都买了吧。”林漾抬手自然揽住她的肩头，朝着柜台方向扬声招呼店员，大手一挥，语气干脆利落：“帮我把这三件全部包起来。”

　　陈韫声慌忙伸手拉了拉她的衣袖：“我觉得有点多了，浪费。”

　　“有什么浪费的，”林漾侧头看向她，“换着穿方便，我乐意给你买。”

　　店员很快拿着收纳袋走过来，笑着夸赞两人眼光好，手脚麻利地将三件柔软衣物仔细叠好打包。

　　陈韫声站在一旁，看着林漾付款的背影，心里的小鹿又开始乱撞。

　　打包完毕，林漾拎着购物袋慢悠悠往店铺门外走。

　　陈韫声舔了一下下嘴唇，跟在她身后。

　　走出内衣店，林漾侧头看向身侧安静跟着自己的人，晃了晃手里的袋子，笑着提议：“再逛会夜市，还是直接回家？”

　　陈韫声抬眼瞥了眼远处灯火喧闹的夜市街口，声音温吞：“回家吧，晚饭吃饱了。”

　　“好。”

　　两人并肩顺着人行道缓步前行，路灯将两道交叠的影子时而拉长，时而缩短。

　　“林漾。”陈韫声忽然开口。

　　林漾侧眸看向她，应声：“嗯？怎么了？”

　　“读申大要多少分？”

　　“怎么？”林漾挑了挑眉，“现在就开始给自己定目标了？”

　　“就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