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甜宠，但我是主角他哥》AAA米师傅

2、打不过？ 瑟文斯

　　瑟文斯发完那条消息，关机，把光脑揣进口袋，抬头看了一眼夜空。

　　十军区主楼门口的灯把台阶照得很亮，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一个歪歪扭扭的感叹号。

　　瑟兰德已经上了车，车门没关，等着他。

　　他快步走过去，钻进车里。驾驶员发动车子，悬浮车平稳地升入夜间航道。

　　瑟文斯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灯，脑子里还是希莱克最后那个表情——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对不起”。

　　他攥了攥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

　　“明天准时上班。”瑟兰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不高不低，像在说一件不需要讨论的事。“七点四十之前到我办公室，把今天落下的工作进度补上。”

　　瑟文斯闷闷地应了一声“嗯”。他知道哥哥说到做到，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车子直接开进了老城区。
　　兄弟俩都还住在家里，哪怕军校毕业之后进入军营也没搬出去过。

　　不是没钱搬，是雄父说家里太空了，让他们兄弟俩都住着。瑟兰德没有反对，瑟文斯也没有。

　　三楼的窗户正对着后院的银杏树，秋天的时候满窗金黄，是整栋宅子里风景最好的房间。

　　车子停在深灰色小楼前面。瑟兰德下车，瑟文斯跟在后面。

　　门锁还是那把老式的机械锁，瑟兰德钥匙转了两圈才开，门轴发出熟悉的吱呀声。

　　玄关的灯亮着。客厅里电视还开着，声音调得很低，沙发上的毛毯揉成一团，但雄父已经回房间了。

　　瑟文斯换了鞋就往楼上走。走到楼梯中间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站在玄关的瑟兰德。

　　“哥。”他说。
　　瑟兰德抬起头。
　　“希莱克他真的不弱。”瑟文斯的声音不大，但很认真，“今天他只是状态不好。”

　　瑟兰德看了他两秒。“我说过他弱吗？”
　　瑟文斯愣了一下。

　　“我说的是他不够强。”瑟兰德脱下军装外套，搭在手臂上，“不够强到能让你为他旷工。这是两回事。”

　　瑟文斯张了张嘴，没说出反驳的话，转身上了楼。他的脚步声在木地板上越来越远，最后是房门关上的声音。

　　瑟兰德站在玄关，把那杯凉透的茶端起来，倒掉，杯子洗干净扣在沥水架上。

　　然后他上了楼。经过二楼走廊，那盏不亮的灯还没有修，在他走过之后，感应灯才慢吞吞地亮起来，又在他身后灭掉。

　　回到房间，他脱下军装，挂在衣架上，坐到床边。没有开灯。窗帘没有拉严实，月光透进来，在地板上铺出一小片淡白色的光。

　　他靠在床头上，闭了一会儿眼睛。脑海里又浮现出伊莱在擂台上的样子——不是那几下爆发，是比赛结束后的那个瞬间。

　　伊莱站在擂台中央，呼吸还没平复，余光追着观众席的方向。他在看谁？瑟兰德知道答案，但他不打算深究。

　　他睁开眼，看着天花板。盯着它看了几秒，然后躺下来，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第二天早上，瑟兰德到办公室的时候，瑟文斯已经站在门口了。七点三十八分，比规定时间早了两分钟。头发还有一点湿，应该是起晚了匆匆洗的。

　　“进来。”瑟兰德推开门，把军帽挂在衣架上，坐到办公桌后面。瑟文斯跟进来，手里拿着一摞文件，放在桌角。“这是昨天缺的那几份报告，我已经补完了。”

　　瑟兰德拿起来翻了翻。训练总结、装备清点、人员考勤，三份都写完了，批注比平时认真，字迹没有那么潦草。他点了一下头，放在一边。“今天的日程正常进行。下午有一份新的训练方案要交，别拖。”

　　瑟文斯应了一声，走出去，将门关上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瑟兰德拿起今天的第一份文件，开始批。后勤申请，人员调动，训练报告。每一样都看得很仔细，批注写得简短，字迹工整。中间接了一个电话，是军需处的，确认月底的物资供应。他处理得干净利落，没有废话。

　　上午十点，光脑上弹出一条内部消息。他点开看了一眼——是一军团挑战赛的后续通报。希莱克少校赛后已接受医疗检查，无大碍。伊莱中校无伤，正常归队。通报下面附了一段简短的赛后采访，希莱克说“学到了很多，下次会更强”，伊莱说“对手很强，我只是运气好”。

　　瑟兰德看着那句“我只是运气好”，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一下。

　　运气好？一个中校，打赢一个少校，说是运气好。这句话本身就不正常。

　　这和我没关系。

　　他关掉页面，继续批文件。

　　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加米尔端着餐盘坐到了他对面。“上校，您听说了吗？一军团那个挑战赛，伊莱中校赢了。”加米尔的语调里带着一点八卦的兴奋，“他前面打得那么差，后面突然爆发，有人说他是故意的。”

　　瑟兰德夹菜的筷子顿了一下。“故意的？”

　　“就是前面在让，后面不想让了。”加米尔压低声音，“有人猜他是不是跟那个少校有什么过节，故意让他先高兴再打脸。”

　　加米尔还在说，瑟兰德已经不再听了。他吃完餐盘里的东西，站起来，把餐盘送到回收处，走出了食堂。

　　他在走廊里走得很慢。

　　加米尔那句“前面在让”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

　　瑟兰德也看出了伊莱前面在让，但他不觉得伊莱是“故意让自己落后再反超”。

　　那个节奏不对。伊莱前两回合的让，是那种真的不想赢的让。第三回合的爆发，不是计划内的，是他身体自己动的。

　　为什么不想赢？为什么不惜被人说“状态下滑”“实力退步”也要藏？

　　瑟兰德没有答案。他回到办公室，关上门，坐在椅子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下午的训练总结会议，瑟文斯也在。他坐在角落，看起来比平时安静，没有跟旁边的同僚交头接耳。瑟兰德在台上讲了几点训练中的问题，语气平淡，条理清晰。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在瑟文斯身上停了一瞬——他的弟弟低着头，光脑屏幕上是和希莱克的聊天界面，对话框还开着。

　　真是没救了。

　　会议结束后，瑟文斯磨磨蹭蹭地走在最后。

　　瑟兰德叫住他：“晚上加班，把今天的训练总结写完。”瑟文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瑟兰德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点了点头。

　　晚上九点，十军区主楼的灯一盏一盏地灭。瑟兰德办公室的灯还亮着。他批完了最后一份文件，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的训练场已经熄灯了，只有安全指示灯还亮着，发出微弱的红光。他看了一会儿，拿起外套，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的感应灯依次亮起。他走进电梯，按了一楼。

　　电梯门关上之前，他透过门缝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瑟文斯办公室的灯还亮着。他收回目光，电梯门关上了。

　　他开车回家。路上经过一军团的时候，他减了速，但没有拐进去。他只是看了一眼那个方向，然后继续开。

　　回到家，他坐在床边，没有开灯。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铺出一小片淡白色的光。

　　他靠在床头上，闭了一会儿眼睛。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不是今天的，是三年前的。伊莱坐在他对面，说“我们不适合”，语气很平静，嘴角甚至带着一点笑。阳光洒在桌面上，把伊莱的睫毛照出一小片金色的光。他说“好”，然后低头签字。放笔的时候，第一次没对准笔筒，第二次也没对准，第三次才放进去。

　　那支笔现在还放在他办公桌的笔筒里。三年了，没换过。

　　他不是一个念旧的人，但那支笔一直没换。
　　他不知道自己是忘了，还是不想换。

　　楼下传来一声轻响，瑟文斯回来了。他的脚步声在楼梯上响起来，经过瑟兰德门口的时候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上，回了自己房间。

　　瑟兰德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壁是白色的，刷了一层普通的乳胶漆。他盯着那面墙，直到眼睛适应了黑暗，能看到墙面上细小的纹理。

　　呼吸慢慢沉下去。

　　同一时间，一军团三号训练场的灯没有开。
　　伊莱一个人坐在擂台边，膝盖上放着一卷绷带，没有缠。下午的采访他说的那句话——“我只是运气好”——在他脑子里转了很久。

　　运气好？他苦笑了一下。那个少校的实力远不如他，他本可以在第一回合就结束比赛。但他不能。他需要输，需要看起来不那么强，需要让人忘记他曾经是高阶战士中排名前列的存在。

　　可是第三回合，他失控了。不是故意的，是身体自己动的。

　　他感觉到了瑟兰德的目光，那道视线像一根细针刺在后颈上，不疼，但让他浑身不自在。然后他的手就不听使唤了，打出了那一记肘击，打出了那一个反击。

　　赢了之后他愣了一下，不是因为赢了，是因为他发现自己还是忍不住——在那个人面前，他忍不住想赢。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那圈疤痕在月光下几乎看不见，但他知道它在那里。他慢慢把绷带缠到手上，一圈一圈，力道均匀。

　　缠完之后，他站起来，走到沙袋前。没有出拳，只是把拳头抵在沙袋上，沙袋轻轻晃着。

　　他想起瑟兰德坐在观众席上的样子。翘着腿，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灰色的眼睛追着他的每一个动作。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他不确定。是审视？是好奇？还是什么别的？他不敢猜。

　　他收回拳头，拆掉绷带，把训练包收拾好，走出了训练场。走廊里的感应灯亮了一盏，他走过之后，灯又灭了。整个一军团都在安静下来。

　　他走在黑暗里，脚步很轻。走出侧门，夜风灌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停车场里空荡荡的，他的车孤零零地停在角落里。他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去，没有立刻发动，而是靠在座椅上，看着挡风玻璃外面那片灰蓝色的天空。

　　第二天早上，瑟兰德在办公室里看到了一份一军团发来的训练交流邀请。联合演习前的最后一次合练，定在一军团的一号训练场，时间在后天上午。邀请名单上，十军区这边的带队负责人可以自行指派。瑟兰德看了两秒，在回复栏里写了自己的名字。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自己去。也许是因为上一次会议让他觉得有些事情需要再确认，也许是因为别的什么。他没有多想。

　　他把回复发了出去，然后继续批文件。
　　窗外，阳光寡淡，但至少没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