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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请假失败 逃不走的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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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兰德今天的心情不算差。
准确地说,和往常一样——没有特别好,也没有特别坏。
十军区的事务按部就班地推进,办公桌上的文件一份份减少,窗外阳光寡淡但至少没下雨。
作为十军区的绝对领导者,他对“心情好坏”这种事的定义向来很模糊。作为难得的上过前线、打过硬仗、亲眼见过同僚死在面前的雄虫,不会把情绪写在脸上。
所以当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两下然后直接推开时,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上校,早上好。”瑟文斯走进来,把一份文件放在桌角,动作殷勤得不太正常。
瑟兰德没抬头,继续批手里的文件。“嗯。”
他的弟弟在原地站了两秒,清了清嗓子。
“那个…哥…上校…”瑟文斯清了清嗓子,“我今天想请个假。”
瑟兰德翻文件的手顿了一下,终于抬起眼皮看他。
那双深灰色的眼睛平静得像冬天的湖水,瑟文斯被看得后背发毛。
瑟兰德没抬头:“理由。”
瑟文斯闭眼,一口气喊出来:“去看希莱克打赢他的擂台赛。”
在将理由说出口前,他想了无数个更加体面的理由,但最终还是选择实话实说。
文件合上的声音干净利落。
瑟兰德抬起那双灰色的眼睛,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再说一遍。”
瑟文斯硬着头皮重复:“希莱克今天有挑战赛,他邀请我去。他是我的恋虫,这个理由——”
“你上个月请了五次假。”瑟兰德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冷的像冰渣,“逛街、买限量款、陪体检、陪搬家、陪吃饭。现在第六次,看打架。瑟文斯,你是十军区少校,不是无业游民。”
“那不是普通打架,是越级挑战——”
“结果呢?”瑟兰德往后一靠,“他赢了吗?”
“还没打——”
“那你凭什么说他能打赢?”瑟兰德的目光冷下来,“你在替他吹牛,还是你替他上场打?”
瑟文斯被噎住。
瑟兰德不再废话,直接拨了希莱克的电话——关机。
“你让他关的?”
“我……我没让他关。可能他自己赛前静音了。”
瑟兰德站起身,军靴踩在地上发出不紧不慢的声响。他比瑟文斯高半个头,此刻俯视下来,压迫感让瑟文斯下意识后退半步。
“好。”瑟兰德说。
“好?”瑟文斯一愣。
“你不是要看他赢吗?”瑟兰德拿起外套,“我跟你一起去。”
瑟文斯心里“咯噔”一下。
完蛋了。
一军团训练场,上百名雌虫军官聚集。
瑟文斯跟在瑟兰德身后走进去,两只雄虫的到来瞬间吸引了全场目光。
“两个雄虫?今天什么日子?”
“认不出来吗?后面那个是十军区的瑟兰德上校。”
“他来干嘛?视察?”
“他弟弟可是希莱克的恋虫,估计是来把关的。”
“那表情可不像把关,更像来杀虫的。”
雌虫们的窃窃私语像风一样涌来。
瑟文斯假装没听见,目光在擂台边找到了希莱克。希莱克朝他点了点头,瑟文斯正要挥手回应,后领被猛地一拽。
“坐。”瑟兰德把他按进一个座位,自己则坐在他前面。
瑟文斯往前探了探头——被哥哥的后脑勺挡得严严实实。
“哥,我看不见了。”
“那就别看。”瑟兰德头都没回,“反正他又赢不了。”
“你怎么知道?!”
瑟兰德不回答。他的目光越过擂台,扫过对面的选手区,停在一个身影上——伊莱中校。
只是一瞬。然后移开,像看一块路边的石头。
但伊莱捕捉到了那个视线。
他正在做赛前拉伸,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正好对上瑟兰德移开的目光。那雄虫已经不看他了,侧脸冷淡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伊莱垂下眼,手指慢慢攥紧束带。
又见面了。
他的动作顿了不到半秒,就恢复了常态。周围没有人注意到。
伊莱垂下眼,手指慢慢攥紧束带。
“中校?”旁边的队友喊他,“热身好了吗?”
伊莱这才回过神,松开束带,点了点头。
他走上擂台,余光扫过观众席。
瑟兰德已经换了个坐姿,翘着腿,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目光平淡地落在擂台上,但依然没有看他。
是在嫌我没用。伊莱惊叹自己的心有灵犀,在心里笑了一声。
那行吧。
比赛很快开始。
前两回合,两人打得有来有回。希莱克进攻积极,伊莱防守稳健,偶尔反击一两次,力度不大不小。
观众席上议论的热烈。
“希莱克今天状态不错”
“伊莱好像有点慢热”。
瑟文斯也攥着拳头,嘴里一直小声念叨“加油”。
瑟兰德一言不发。他的目光追着伊莱的动作,眉峰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
伊莱的每一次出拳都恰到好处——不是太轻,也不是太重。精准得像量过一样。
但恰恰是这种“恰到好处”,让瑟兰德觉得哪里不太对。
第三回合,希莱克越打越顺。一次佯攻后突进,重拳砸向伊莱的腰侧。伊莱侧身,拳锋擦过肋部,他连退两步,看上去有些被动。
瑟文斯激动得差点站起来。
希莱克趁胜追击,又是一拳。这一拳的角度很刁,伊莱似乎来不及完全避开。
但他的身体在最后一刻微微偏了一下,让那一拳打在了肩膀上而不是要害。
动作很快,大多数人没看清。
瑟兰德看清了。
那个偏转的幅度、时机的把握,不像是一个始终处在下风的选手能做出来的。
他完全能躲开。瑟兰德想。
为什么只偏那么一点点?
台上的伊莱稳住身形,回了一拳,被希莱克格挡。两人再次拉开距离。
回合还剩最后三十秒。希莱克发起猛攻,一连串组合拳逼得伊莱不断后撤。观众席上的欢呼声越来越大。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一回合将以希莱克的压制结束时——
伊莱后撤中忽然顿了一步。
不是失误。是一个极其细微的重心转换。希莱克的下一拳从他耳边擦过,伊莱顺势转身,一记干脆利落的肘击撞在希莱克的肩窝。
力道不大,但位置极准。
希莱克闷哼一声,连退三步,单膝撑地。
观众席瞬间安静。
伊莱自己也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像是没料到这一击会打出去。
但这种状态持续只有不到半秒。他很快恢复了常态,退回到中线位置。
裁判宣布第三回合结束。
瑟兰德的目光一直停在他身上。
那一拳……他不是打不出来。瑟兰德心里浮起这种想法。
那他之前为什么不打?
第四回合。希莱克调整了战术,不再贸然进攻,而是稳扎稳打。伊莱也恢复了前两回合的节奏,不紧不慢地防守、反击。
两人缠斗了将近两分钟,谁也没占到明显优势。
最后二十秒,希莱克一个前压,伊莱后撤中脚下一滑——在旁人看来是个偶然的失误。希莱克抓住机会将一拳打出。
但伊莱在那“失误”的瞬间,身体本能地做出了一个闪避动作,速度快得不像话。闪避的同时,他的拳头已经递了出去,正中希莱克的腹部。
希莱克弯下腰,没能再站起来。
裁判哨响。
伊莱胜。
观众席爆发出嘈杂的议论声。
“伊莱前面打得那么保守,后面怎么突然……”
“可能是希莱克体力跟不上了吧?”
“不像。伊莱那几下子,前面完全没使出来。”
瑟文斯愣在座位上。他张着嘴,看着擂台上被队友扶起来的希莱克。希莱克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朝瑟文斯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转身走下擂台。
瑟文斯想追过去。
肩膀被一只手按住。
“坐下。”瑟兰德的声音传来。
“可是——”
“没有可是。”瑟兰德的手像铁钳一样卡在他肩上,“他输了。你看清楚了?”
瑟文斯咬着嘴唇,不说话了。
伊莱站在擂台中央,呼吸还没平复。他没有去看观众席,但能感觉到那道视线——那道从比赛开始就一直若有若无地落在他身上的视线。
他垂下眼,慢慢松开攥紧的拳头。
不该那样的。
瑟文斯愣在原地。他看见希莱克被队友扶起来,低着头,朝他这边看了一眼,嘴唇动了动。
伊莱站在擂台中央,呼吸还没平复,余光追着观众席的方向。瑟兰德已经站起来了,没有看他,甚至没有看希莱克,只是拎着瑟文斯的后领往外拖。
连一个眼神都不肯多给。
伊莱站在原地,拳头慢慢松开又攥紧。
离开的两只雄虫坐在悬浮车里,冷气开得很大。
瑟文斯缩在角落,不敢出声。瑟兰德闭目养神,一言不发,车厢里的低气压像一堵墙,压得瑟文斯喘不过气。
他知道哥哥在等他自己开口。
沉默持续了整整五分钟。
“说吧。”瑟兰德终于睁眼,侧头看他,“他输了,然后呢?”
“他只是一时失误……他之前赢过伊莱很多次——”
“之前赢过,今天输了。”瑟兰德打断他,“所以你今天请假,来看了一场他输掉的比赛。瑟文斯,你的判断力呢?”
“我以为他今天会赢——”
“你以为?”瑟兰德的声音冷下来,“你拿什么以为?凭你喜欢他,所以他就天下无敌?你二十四岁了,不是十四岁。你是少校军官,你有自己的工作。”
瑟文斯攥紧拳头,不敢顶嘴。
“上个月五次请假。”瑟兰德竖起手指,一条一条数,“第一次逛街,被媒体拍到你抱着一堆玩偶,照片传遍军部内网。后勤陈上校调侃我:你们十军团的少校挺有童心的。”
瑟文斯脸涨得通红。
“第二次体检,你那份装备清点报告拖了三天,库管员加班等你。”
“第三次搬家,第四次吃饭,第五次没有理由只写了‘有事’。”瑟兰德放下手,“我每一次都批了,因为你是我弟弟,我以为你会自觉。结果呢?你变本加厉。”
瑟文斯低下头。
“今天第六次。”瑟兰德的声音没有愤怒,只有让人后背发凉的平静,“你不仅旷工,还编造‘一定会赢’这种鬼话。”
“他今天状态不好……”瑟文斯小声说。
“结果就是输了。”瑟兰德打断他,“赛场从无意外。”
“我又不知道他会输——”
“你不知道?”瑟兰德打断他,“你当然不知道。你只想着‘迎接胜利’。结果呢?他被人打得站不起来,你连擂台都上不去。”
瑟文斯咬着嘴唇。
“那个伊莱……”瑟文斯忍不住说,“他前面打得那么差,后面突然——”
“他赢了他的,关你什么事?”瑟兰德淡淡截断,“你又不是他家的。”
瑟文斯被噎住。
“上个月五次请假。”瑟兰德竖起手指,“逛街、限量款、体检、搬家、吃饭。今天第六次,看打架。并且他输得一塌糊涂。瑟文斯,你不是他的私人挂件。”
瑟文斯不敢看瑟兰德的眼睛,只是死死咬着嘴唇。
“从明天开始,每天加班两小时,连续两个月。”
“两个月?!”
瑟兰德看着他,“你再多犟一句嘴,就再加一个月。”
瑟文斯只能把到嘴边的话全咽了下去。
他垂下头,声音闷闷的:“知道了。”
“大声点。”
“知道了,上校。”
瑟兰德收回目光,靠回座椅,闭上眼。
瑟文斯偷偷打开光脑,想给希莱克发条消息,刚打了一个字,光脑就被一只手抽走。
“加班期间不许用通讯。”瑟兰德把光脑收进自己口袋,“你欠的公务,干完再谈私事。”
“我就问一句他伤的怎么样——”
“他不是你的兵,他的伤不归你管。”瑟兰德连眼皮都没抬,“你再废话,加到三个月。”
瑟文斯只能乖乖闭上嘴。
他靠在车窗上,看着训练场的灯光越来越远。
回到十军区,瑟文斯被押进办公室。
桌上堆着一摞文件,比他头还高。
“这些,今天下班前看完。”瑟兰德把文件推到他面前,“全部自己写,不许让加米尔代笔。”
加米尔从隔壁探出头,一脸同情,但不敢说话。
瑟文斯翻开第一份文件,眼睛盯着字,脑子里却全是希莱克最后那个表情。他忍不住又摸向装光脑的兜,空的,被收走了。
他咬着牙,强迫自己看文件。
窗外的天黑了。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稀疏。整层楼只剩这一间办公室还亮着灯。
瑟兰德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只留下一句话挂在光脑的自动回复里:“干不完不许走。”
瑟文斯趴在桌上,眼皮越来越沉。
就在他快要睡着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瑟兰德端着咖啡走进来,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拿起来翻了翻。
“批注写得一塌糊涂。”他把文件扔回桌上,“重写。”
“哪里写得不好?”
“全部。”瑟兰德把咖啡放在他面前,“喝掉,清醒了重写。写不完今晚别回去。”
瑟文斯端起咖啡灌了一大口,烫得眼泪直流,但不敢吐出来。
瑟兰德站在他身后,像一尊雕塑一样看着他。
“哥,你能不能别站我后面……我紧张……”
“紧张就对了。”瑟兰德纹丝不动,“你欠我的,慢慢还。”
瑟文斯欲哭无泪,翻开文件重新写。
这一次他一个字一个字地抠,不敢有半点马虎。等他写完最后一份,抬头看窗外——天已经全黑了,不知道几点。
他把文件整理好,放在桌角,站起来的时候腿都软了。
瑟兰德还站在门口。
“写完了?”
“写完了。”
瑟兰德走过去,快速翻了一遍,点了下头:“勉强能看。明天继续。”
瑟文斯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办公室,瑟兰德跟在他身后,关了灯,锁了门。
走廊里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
“哥。”瑟文斯忽然小声说,“希莱克他……真的打得不好吗?”
瑟兰德脚步顿了一下。
“他打得不差。”他说,“但他不够强。不够强到能让你为他旷工。”
瑟文斯沉默了。
“下次他再赢回来,你再请假。”瑟兰德推开楼梯间的门,“赢了,我批。输了,你加班。”
“那要是他下次也输了呢?”
“那你就换一个雌君。”瑟兰德的语气像在说今天吃什么一样平淡,“连赢都做不到的雌虫,不配进我们家的门。”
瑟文斯张了张嘴,说不出反驳的话。
走出主楼,夜风很凉。瑟兰德从口袋里掏出瑟文斯的光脑,扔还给他。
“给你五分钟。”瑟兰德看了一眼时间,“跟他说晚安,然后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