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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侦探瑟兰德 不停的猜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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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文斯觉得他哥最近不太对劲。
不是那种“突然变成外星人”的不对劲,而是那种“说不出来哪里怪但就是怪”的不对劲。
比如今天早上,他七点三十八分准时到办公室门口站岗——经过昨天的教训,他现在宁可早到半小时也不敢迟到一分钟。
结果门是锁的。他等了整整十二分钟,瑟兰德才从走廊尽头走过来,手里端着咖啡,表情和平时一样冷淡。
但问题来了。
瑟兰德平时不喝咖啡。
他只喝茶,而且是那种苦得要命的黑茶,瑟文斯曾经偷偷尝了一口,脸色发绿了半小时。
“哥,你什么时候开始喝咖啡了?”瑟文斯跟进去,忍不住问。
瑟兰德坐下来,翻开文件,头都没抬。“昨天。”
“为什么?”
“提神。”
“你不是说咖啡因对雄虫神经系统有负担,从来不碰的吗?”
瑟兰德批文件的手顿了一下,抬起那双灰色的眼睛看了他一眼。
瑟文斯立刻闭嘴,转身就跑。
他跑到隔壁加米尔的办公室,关上门,压低声音说:“我跟你说,我哥绝对有问题。”
加米尔正在整理装备清单,闻言抬起头,一脸“你才发现”的表情。
“你哥哪天没问题?”加米尔说,“你是没看见昨天开会的时候,一军团那个伊莱中校进来送材料,你哥看他的眼神——啧。”
瑟文斯愣住了。“什么眼神?”
“就是那种......”加米尔想了想,打了个响指,“你看希莱克的眼神。”
瑟文斯的脸腾地红了。“我、我看希莱克才没有那么——”
“你有。”加米尔斩钉截铁,“上次希莱克来送文件,你盯着人家看了整整四十秒,文件拿反了都不知道。”
瑟文斯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确实干过这种事,而且不止一次。
“不对。”他摇摇头,把脑子里那个荒谬的念头甩掉,“我哥跟伊莱?不可能。他们根本不熟。而且我哥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对谁都是那副表情,看我跟看文件没什么区别。”
加米尔耸了耸肩,没再说什么,低头继续整理清单。
瑟文斯站在他办公桌前,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昨天在训练场,伊莱打赢希莱克之后,他哥站起来的时候,目光在擂台上停了一瞬。
那一瞬间很短,短到如果不是刻意去看根本注意不到,但瑟文斯注意到了,因为他当时正好在偷偷观察他哥的表情,试图判断自己会不会被当场处决。
那个眼神不是看陌生人的眼神。
也不是看下属的眼神。
他说不上来是什么眼神,但如果希莱克用那种眼神看别人,他大概会吃醋。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瑟文斯在心里默念了三遍,然后转身出了加米尔的办公室。
上午的工作按部就班地进行。
瑟兰德批了一摞文件,开了两个短会,接了两个电话。一切正常,正常到瑟文斯几乎要怀疑自己的判断。
直到中午。
食堂里,瑟文斯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刚吃了一口饭,余光瞥见一个人影坐到了他对面。
他抬头,差点把饭喷出来。
“希莱克?!你怎么来了?!”
希莱克坐在他对面,穿着一军团的军装,嘴角有一块淤青——是昨天比赛留下的。
他看起来有点疲惫,但眼睛很亮,看着瑟文斯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
“一军团今天来送联合演习的物资清单,我申请跟车过来的。”希莱克说,声音压得很低,“想看看你。”
瑟文斯的心脏砰砰跳了两下,但很快又想起什么,警惕地四下张望了一圈。
“我哥今天在食堂。”他小声说。
“我知道。”希莱克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我看到他了,在那边。”
瑟文斯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瑟兰德坐在食堂另一头的角落里,面前摆着一份餐盘,但没怎么动。他的目光落在光脑屏幕上,似乎在处理什么文件。
一切正常。
但瑟文斯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盯着他哥看了几秒,忽然发现问题所在——瑟兰德看的不是文件。
他的目光是斜的,明显在透过光脑屏幕的边缘看别的方向。
瑟文斯顺着那个方向看过去。
食堂另一侧,伊莱中校端着餐盘,正在找座位。
瑟文斯的筷子“啪”地掉在桌上。
“怎么了?”希莱克问。
“没、没什么。”瑟文斯捡起筷子,手有点抖,“就是突然觉得,我今天可能不该来食堂吃饭。”
希莱克不明所以,但还是很贴心地把自己的鸡腿夹到了瑟文斯盘子里。“多吃点,你最近瘦了。”
瑟文斯看着盘子里的鸡腿,又看看远处他哥那张冷得像冰窖的脸,忽然觉得自己这个恋爱谈得真是太不容易了。
与此同时,食堂另一头。
伊莱端着餐盘,目光扫过整个食堂,很快就锁定了角落里那个位置。
不是他想找的——好吧,他确实是故意来十军区食堂吃饭的。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刚走进来就感觉到了一道视线,熟悉的、带着压迫感的、让他后颈发紧的视线。
他没有看过去,而是若无其事地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背对着那个方向。
然后他开始吃饭。
吃了两口,他注意到一个问题——今天的菜太咸了。
不是普通的咸,是那种厨师手抖把盐罐打翻了的咸。他看了看周围,好几个雌虫军官都在皱眉喝水,显然也有同感。
伊莱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继续吃。
他是个节俭的虫,不习惯浪费食物。
吃了一半的时候,他余光瞥见一个人影走过来。
脚步很稳,节奏不快不慢,军靴踩在地面上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下都踩在他心跳的节拍上。
然后一杯水被放在他桌边。
伊莱抬起头。
瑟兰德站在他面前,手里端着餐盘,表情平淡得像在跟陌生人说话。“今天的菜太咸了。”
伊莱看着那杯水,又看看瑟兰德。
“我知道。”他说,声音比他预想的要稳,“我已经在喝水了。”
瑟兰德没有走。
他就那么站着,灰色的眼睛垂下来看着伊莱,像在等他再说点什么。
食堂里渐渐安静下来。周围的雌虫军官们纷纷放下筷子,目光在瑟兰德和伊莱之间来回弹跳,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让人想立刻消失的尴尬。
伊莱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上校。”他说,“您挡着我的光了。”
瑟兰德沉默了两秒,然后“嗯”了一声,端着餐盘转身走了。
他没有坐到别的地方去,而是坐到了伊莱正对面的那张桌子上,隔了大约五米的距离,正好面对面。
伊莱低下头,继续吃他的咸菜。
但他的耳朵尖红了一小片,红得不太明显,但如果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来。
整个食堂安静了大约三秒钟,然后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涌起来。
“什么情况?”
“不知道,但我觉得我们不应该在这里。”
“我饭还没吃完......”
“打包,快走。”
瑟文斯缩在角落里,恨不得把自己塞进桌子底下。他面前盘子里还放着希莱克给的鸡腿,但现在已经完全没有胃口了。
“你看到了吗?”他小声问希莱克。
“看到了。”希莱克的表情很复杂,“你哥......在给我们军团的伊莱中校送水。”
“我知道。问题是他为什么要送?”
希莱克想了想。“因为菜太咸了?”
“他平时从来不管食堂菜咸不咸!”瑟文斯快要崩溃了,“他连自己弟弟饿不饿都不管!”
希莱克沉默了一下,然后非常谨慎地说:“也许......你哥和伊莱中校......认识?”
瑟文斯咬着筷子,表情扭曲。
他忽然想起来——三年前,他哥有一次回家,脸色不太好。
不是生气的那种不好,是那种说不出来的、闷闷的不好。
那天晚上他哥一个人在书房坐了很久,没有开灯,他路过的时候从门缝里看了一眼,看到他哥坐在黑暗里,手里拿着一支笔,翻来覆去地转。
当时他没在意,以为只是工作上的事。
现在想想——那支笔好像后来就一直放在他哥办公桌的笔筒里,三年没换过。
瑟文斯猛地站起来。
“我要先走了。”他端起餐盘,手都在抖,“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希莱克看了看自己刚咬了一口的馒头,一脸无辜。“我才刚开始吃......”
“打包。”瑟文斯头也不回地走了。
希莱克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把馒头塞进嘴里,端着餐盘跟了上去。
下午,十军区主楼。
瑟文斯坐在自己办公室里,对着光脑屏幕发呆。
他在搜索一军团伊莱中校的资料。
搜索结果让他倒吸一口凉气——伊莱,高阶雌虫,三年前从一线战斗部队调入一军团后勤部门。在此之前,他的战斗排名在整个军部雌虫中排前百分之三。三年前没有任何征兆地申请调岗,理由是“个人原因”。
个人原因。
瑟文斯盯着这四个字,脑子里警铃大作。
三年前,他哥开始喝咖啡。不对,他哥是从昨天才开始喝咖啡的——但三年前,他哥确实有一段时间不太对劲。
那段时间他哥经常加班到很晚,回家之后也不怎么说话,有时候坐在书房里盯着窗外发呆。
他当时以为是工作压力大。
现在想想,压力大的军官多了,没见哪个回家之后坐在黑暗里转笔的。
“加米尔。”瑟文斯推开隔壁的门,“你在一军团有没有认识的虫?”
加米尔正在整理下午要交的装备报告,闻言抬起头。“有啊,怎么了?”
“帮我打听点事。”
加米尔看到瑟文斯的表情,放下手里的报告,坐直了身体。“你说。”
“伊莱中校。”瑟文斯压低声音,“三年前为什么从一线调到后勤?”
加米尔眨了眨眼,然后慢慢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终于发现了?”
瑟文斯愣住了。“你早就知道?!”
“也不算早就知道。”加米尔耸了耸肩,“就是比你早两天。上周我去一军团送材料,在走廊里看到你哥站在公告栏前面,盯着伊莱中校的证件照看了整整两分钟。我当时就想,这不太对啊。”
瑟文斯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崩塌。
“而且,”加米尔继续说,“你有没有注意过你哥办公桌上那支笔?”
“那支笔怎么了?”
“那支笔是军部三年前发的限量款,整个军部只有两百支。伊莱中校也有一支。”加米尔的表情严肃得像在做战情分析,“我上周去一军团的时候,特意路过伊莱中校的办公室看了一眼——他的桌上也有一支,和你哥那支是一对。”
“什么叫一对?”
“就是......”加米尔斟酌了一下用词,“限量款有两款配色,一款深灰,一款浅灰,你哥的是深灰,伊莱的是浅灰。”
瑟文斯沉默了很长时间。
“加米尔。”
“嗯。”
“我觉得我需要坐下来。”
“你已经坐下来了。”
瑟文斯低头看了看,发现自己确实坐在椅子上。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坐下来的。
“加米尔。”
“嗯。”
“我哥恋爱了?”
加米尔想了想。“更准确地说,我觉得你哥失恋了。三年前就失恋了。”
瑟文斯扶着额头,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过载了。
他想起今天中午食堂那一幕——他哥端着一杯水走到伊莱面前,说“今天的菜太咸了”。那个场景,如果放在他和希莱克之间,他会觉得是浪漫。
但放在他哥身上,他觉得是恐怖片。
“我该怎么办?”瑟文斯问。
加米尔想了想。“我觉得你什么都别做。你哥那个人,你越插手他越不高兴。而且说实话,我觉得伊莱中校那边也有问题。”
“什么问题?”
“他今天中午明明可以坐在别的地方,为什么偏偏坐在你哥能看见的位置?”加米尔说,“整个食堂有四十张桌子,他选了最靠窗的那张,正对着你哥平时的座位。你觉得是巧合?”
瑟文斯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还有,”加米尔竖起一根手指,“昨天那场比赛,他打希莱克那几下,明显是前面在放水,后面突然发力。为什么?”
“因为他......状态不好?”
“状态不好的人能在最后二十秒翻盘?”加米尔摇头,“他是感觉到了什么刺激,突然不想让了。你想想,昨天观众席上有什么特别的?”
瑟文斯想了三秒钟,然后倒吸一口凉气。
“我哥。”
“对。”加米尔点头,“他在你哥面前不想输。”
瑟文斯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感觉自己正在被卷入一场他完全不想参与的 drama。
“加米尔。”
“嗯。”
“如果我现在申请调去边远星系,来得及吗?”
加米尔看了一眼日历。“下个月有一批轮换名额,我可以帮你问问。”
“算了。”瑟文斯坐直身体,“我要是跑了,我哥会追到边远星系去把我拎回来。而且说实话......”
他顿了一下,表情忽然变得有点复杂。
“说实话,我有点心疼他。”
加米尔没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哥那个人,什么都藏在心里。”加米尔说,“他不说,不代表不难过。”
瑟文斯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
“我去给他送杯茶。”
他走到茶水间,泡了一杯黑茶——他哥平时喝的那种,苦得要命的那种。然后端着杯子走到瑟兰德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
瑟文斯推门进去,把茶杯放在桌角。
瑟兰德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杯茶,眉峰微微动了一下。
“怎么了?”
“没怎么。”瑟文斯说,“就是觉得你可能需要喝茶,不是咖啡。”
瑟兰德沉默了两秒。
“你脑抽了?”
“没有。”瑟文斯立刻否认,“我就是觉得......你最近好像有点累。”
瑟兰德看着他,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但很快就被压了下去,恢复成平时那副冷淡的样子。
“出去。”他说。
瑟文斯转身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
“哥。”
“嗯。”
“那支笔......如果你想换的话,我可以去军需处帮你领新的。”
身后沉默了很久。
久到瑟文斯以为他哥不会回答了。
“不用。”瑟兰德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那支还能用。”
瑟文斯没有回头,因为他知道他哥不喜欢被人看到那种表情。
他关上门,站在走廊里,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掏出光脑,给希莱克发了一条消息:“希莱克,帮我个忙。”
希莱克秒回:“什么忙?”
“打听一下你们军团伊莱中校,明天有没有空。”
希莱克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串省略号。
接着是一句话:“你要找他?为什么?”
瑟文斯咬了咬牙,打字:“不是我。是我哥。”
这次希莱克沉默得更久了。
最后他发来一条消息,只有四个字:“我尽力。”
瑟文斯把光脑揣进口袋,看了一眼走廊尽头他哥办公室紧闭的门。
门缝里透出一点光,安安静静的,像他哥这个人一样。
什么都不说,什么都往里藏。
他叹了口气,转身回了自己办公室。
桌上的文件还堆着,批注还没写完,但他已经没什么心思了。
他坐下来,盯着光脑屏幕,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今天中午食堂那一幕——他哥端着一杯水,站在伊莱面前,说“今天的菜太咸了”。
那么平淡的一句话,现在想起来,却让他鼻子有点发酸。
窗外,天快黑了。
十军区主楼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瑟文斯趴在桌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想帮他哥,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帮。
他甚至连他哥和伊莱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都不知道。
“加米尔。”他又推开隔壁的门。
加米尔正在收拾东西准备下班,看到他又来了,叹了口气。“又怎么了?”
“你说,如果两个人三年前分开了,三年后还有可能吗?”
加米尔想了想,把包放下,重新坐回椅子上。
“那要看他们为什么分开。”加米尔说,“如果是感情破裂,那可能没戏。但如果是因为别的原因......”
“什么别的原因?”
加米尔耸了耸肩。“比如一个觉得自己不够好,一个觉得自己配不上。比如一个太要强,一个太骄傲。比如明明心里都有对方,但谁也不肯先开口。”
瑟文斯沉默了很久。
“你说的这些,听起来都像我哥。”
加米尔没说话,只是又拍了拍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