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当然 表小姐是准 ...
-
没有相约都能在此碰面，的确有缘。
但那只是林玥皎和祝如玉有缘。
“别添乱了你，”那人的同伴忙拉开她，小声碎碎念，“看到一男一女就喜欢将人凑对，这毛病还能不能改好了？万一人家表兄妹才是相亲相爱的一对，你这丫头上去就给人添堵……”
声音远去，林玥皎却听得分明。
心中暗暗点头，就是就是，乱讲乱讲。
如玉姐同表哥根本不像有情谊的样子嘛。
若真有什么，他们二人不可能不跟林玥皎讲的嘛。林玥皎又不是小肚鸡肠的人，她更愿意看到她喜欢的人们高兴。
周围没有旁人，姜烨与祝如玉隔着几步距离，面色淡然：“手脚做得很干净，目前寻不到有力证据。只能推测，廖正属于二皇子党。”
“原本廖正对羽林军副统领之位只差临门一脚，祝相公的抽身离席使二皇子派失了一道助力，还因廖正此前办事不利，没能顺利往内宫禁军升迁。”
祝如玉：“可那事最大受益人的确是二皇子，不过……”她皱眉沉思，仍觉有些古怪。
姜烨亦是这么想。
“令尊那里有无消息？”
祝如玉毫不留情嗤笑：“如今官场上的事我爹可是一声屁都不会放。几年前利用我长姐巴结上二皇子，现在拍拍屁股跟人割席了，想明哲保身了，就着急将我姐姐下嫁。墙头草在太子那边可不一定讨得着好。”
“中立不失为另一种形式上的储君派，王相公不会拒绝的。”
姜烨眉头微蹙：“还有，往后不要在皎皎面前说粗俗之语。”
祝如玉一噎，神色复杂：“你跑题了。”
她伸手：“拿来吧。”
姜烨侧头示意暗卫递交信件。
祝如玉抽出纸张一目十行扫过，顿时喜上眉梢：“行，有这东西就能成事儿了。”
她妥帖收好信件：“廖直那边我会继续盯着，希望姜御史明日也能有力地搅上一波。”
谈完公事两人便无话可说了。
祝如玉看向远处林玥皎所在，神情略微轻松，她扬起眉：“我带皎皎骑马归去，姜世子请自便吧。”
姜烨一丝笑脸都懒得装：“我与皎皎尚未结束郊游行程，还请祝二娘子自行离去，不必横插一脚。”
祝如玉可不会管。她直接朝等候在远处的林玥皎奔去。
最终三人成行。
嗯，只有林玥皎真正尽兴而归。
回到侯府，林玥皎将大雁纸鸢仔细收好。没有出门的有荷见此好奇道：“小姐，这纸鸢怎么灰扑扑的？”
林玥皎眉眼温柔地抚了抚纸鸢：“断了线摔下来的，幸好没有摔坏。今儿个比较晚了，明日将它擦洗晾晒一番重新绑好线，以后还能继续玩。”
有荷叹道：“小姐也太节俭了。”
余穗端来净手的水，同时笑着打趣有荷：“你晓得什么呀？这纸鸢是世子买给我们小姐的，后来又是祝二娘子帮忙寻回来的，小姐重情重义当然舍不得扔掉换新。”
“而且你没看见，今日在奚华原，咱家小姐的纸鸢可是飞得最好、最高。”余穗与有荣焉。
林玥皎经不住夸，面对有荷同样亮晶晶的双眼，俏脸微红：“好了好了，多大的事儿。”
浴房里热水已备好，有荷帮着收拾换下的衣物：“我觉得小姐出去一趟看起来气色都好多了。小姐常闷在院子里，及笄后多参加些宴席，多出去走走，怎么都行。让旁人也好生瞧瞧咱们家如花似月的小姐，人又好、又博学，往后还是咱们准世子夫人。”
林玥皎的脸被热气蒸得红扑扑的：“有荷你可以了，后面的事儿还没定呢。”
有荷一贯乐呵呵地不会想太多：“可不是只我一人这么想，府上都是这么说的嘛。”
余穗给林玥皎揉捏着有些酸累的胳膊，对有荷摇摇头：“跟小姐说说也就罢了，知道你是心里盼小姐好。但是出了这院子，再说这话可就会落人话柄了，旁人爱多嘴随他们去，日后你若在场要么别开口，要么制止些。”
有荷扒在浴桶边缘歪头嘟囔：“好吧。”
林玥皎不是第一回听到这种话。
从她初初有男女大防的意识后，从她刚对表哥生出些自己也没理解的朦胧情感时，不论是姨母，还是侍从，都有种表小姐将来会与世子成双对的定论。
听得多了，她便也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但，并不是每个人都喜欢她。
林玥皎记得，九岁的她刚来投奔姨母时，身上穿着破旧布衣，头发略显干枯，神情总是怯怯的一点也不讨喜，身体因长时间的吃不饱而孱弱瘦小。当时的侯府对于她来说太大太尊贵了，她甚至不敢抬眼去看她的亲姨母，以及姨母身侧严肃的镇远侯。
她不知道镇远侯是什么表情，她只一直记得，当时侯爷侧头与侯夫人不轻不淡地提了件公事，似乎只是无意间提及一个无足轻重的小故事，说某个偏远地的小县令犯了贪图赈灾钱粮的重罪，前些日子被处决了。
那时林玥皎便清晰地意识到。侯府并不欢迎她，侯府不会是她真正的家。
九岁的小女孩听见那看似与她无关的话后低垂着头死死咬紧唇，没让眼泪掉出来，更没有让哽咽的声音狼狈露出。
她的父亲就是那个小县令，就是那个所有人都说他独自逃荒结果遭了报应的黑心县令。
“小姐……小姐？”余穗担忧地看向林玥皎。
林玥皎刚刚闭目休憩没有说话，不自觉间眼角却泛起水光。
她接过帕子擦了擦脸，抬起嘴角说声“无事”。
“我有些困了，刚打了个哈欠。”
有荷眨眨眼：“那我去给小姐铺床，今日小姐早些安睡！”
林玥皎眯眼笑：“好，辛苦有荷啦。”
“哎呀，小姐跟我客气啥。”
大抵今日是真的累了，林玥皎没让突然低落的情绪困扰自己太久。
第二日早早醒来，她难得地在床上多赖了会儿。
祝如玉照常来寻她，硬要带她锻体。
林玥皎嘴上喊着放过她，脚步倒是挺诚实地跟着跑了起来。换上利落的衣裤，挥洒过汗水后，心情总会变得特别好。
夏日的晨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还未到最酷晒闷热的时辰，这个时候的空气呼吸起来令人尤为舒畅。
“过几日就是端午宫宴了，皎皎，那日你去不去？”祝如玉换完衣服，边从屏风后出来边问道。
这事前两日姨母有与林玥皎说过。
“去的。”
“那可太好了！”祝如玉大步走来在她身边坐下，还拖了下凳子好挨得更近些。
“那天白日是赛龙舟，还有射粽与诗会一武一文的娱乐赛，晚上在宫中摆宴。皎皎，你一定要来看武比！”
林玥皎双眼一亮：“莫非如玉姐有报名？”
祝如玉露出一副骄傲的模样：“你猜？”
“哎呀，”林玥皎拉住她的衣袖左摇右晃，“你就别卖关子了，快与我详细说说，你是参加赛龙舟呢，还是参加射粽呢？我只听说一般这种宫里举办节目都会有赏赐的，还有凑热闹搞押注赢家的环节，如玉姐，我别的虽助不了力，但这嗓子我肯定能为你豁出去。”
祝如玉故作愁：“唉，射粽我自然要去的，当场报名就行。但龙舟赛啊不是那么好入选的。”
林玥皎这还能看不出来吗？
笑说：“我晓得了，到那时我一定挤到最前排大喊如玉姐的名字，你可一定要拿到头名啊！”
祝如玉嘴角都压不下去：“怎么？皎皎要给我下注？”
林玥皎让她等一会儿，转身回房从柜子里头抱出自己的扑满。
祝如玉乐呵道：“这么多！你是真看好我呀。”
林玥皎嘟囔了句：“少臭美了我的如玉姐，我还得留口粮的。”她说着从里头掏出两张银票。
“两百两可以吗？会寒碜吗？”她问。
祝如玉忍俊不禁，抽出一张：“一百两足矣，大家都是图一乐呵，少有过百的，皎皎这就已经很给我撑面子了。”
“等着，如玉姐肯定给你连本带利赚回来。”
林玥皎很是期待：“那行！”
“不过——”祝如玉又卖了个关子。
“嗯？”
“姜烨也上场哦。”祝如玉缓缓道。
“啊……”林玥皎张嘴，“那我还是得带两张银票的。”
祝如玉轻捏她的脸：“好妹妹，我的意思是，我和他不是一个队伍，到时你给谁加油打气啊？这头名可只有一个，你更希望谁得？”
林玥皎弱弱地说，这也不是她能决定的。
祝如玉本就是逗逗她，也未当真。
不过林玥皎因为知道祝如玉要武比的事，之后的每一天都特别积极参与到祝如玉的晨练中，然后在祝如玉和队友去湖上训练操作与默契时，她雷打不动地带上冰过的西瓜在旁打气助威。
祝如玉是领队，队伍里皆是年轻男女，但各个都很有干劲。众人划舟时“嘿咻——嘿咻——”喊得气势恢宏，撸起袖子亮出孔武有力的臂膀，一遍遍来回挥汗如雨。
见到林玥皎时，则会稍整衣冠对她客客气气的。
还有的汉子见祝如玉有个这么乖巧娇俏的好友，跟自己这五大三粗对比强烈，和林玥皎打招呼时嗓音都不自觉夹了些。
“林妹妹，谢谢你送来的瓜，清甜爽口特别解暑。”
祝如玉当即给他一肘子：“叫谁妹妹呢？”
他挠挠头不好意思：“我家都是粗老爷们，没个年轻女郎，见到林姑娘就忍不住想叫妹妹。”
祝如玉：“再占便宜就给我再去绕着湖跑十圈！”
众人哈哈大笑起来。
林玥皎被几个高个子姐姐围着，也不觉得有冲鼻汗味，只觉得她们特别高大、特别耀眼、特别有力也特别温柔。
她特别开心。
“哎，那边是不是姜世子的船？”有人诧异道。
林玥皎循声看去。
离他们几里远也有一舟队伍正浩浩汤汤行进而来。视觉上小小一片，但领头那人的身影，还有遥遥传来的声音，林玥皎一瞬间就认出了姜烨。
可是表哥不是白日要上值吗？现在才……
等等，林玥皎突然想起，今日表哥旬休啊。
她完全忘记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感觉好像有一道视线与她对上了。
妹：姐姐好姐姐香姐姐孔武有力高大耀眼，她种的瓜都要送给姐姐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当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