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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纸鸢 他们真般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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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抵是前些时日连着下雨在屋里憋闷久了,今日出城游玩的人不少,路上就瞧见好几辆马车。
待到了奚华原更是热闹。
林玥皎被姜烨牵着下马车。
“来,小心。”
附近有卖纸鸢的摊贩,林玥皎兴高采烈去挑选,片刻后泄气:“只有鸳鸯吗?”
那商贩积极推销:“贵人大概不晓得,鸳鸯纸鸢我家卖得最好,结伴出来的多是友人或伴侣,我家这造型美观多样,质量亦是没话说,特别耐用,而且还得了月老眷顾嘞!”
他对着女子身旁的男子挤眉弄眼煞有其事道:“有些客人就是从我家买了纸鸢后没多久就喜结良缘了,您不信大可以买来试试,莫失良机,左右也不亏嘛。”
见二人没有意动,他继续发挥,势要将自家纸鸢推销出去。
林玥皎却拉住姜烨的袖摆摇摇头,话音很轻:“不要鸳鸯造型的,寓意不好。”
“哎姑娘!”那摊贩急了,伸手指她,“这话不能乱说,您是要毁我生意啊。”
林玥皎原本对姜烨说得很小声,也就他们三人能听见,摊贩却突然高声反驳,将林玥皎吓一跳当即朝姜烨身后躲去。
“你家纸鸢本就比别处卖得贵许多,说辞又有夸张胡编成分,顾客有不听信的权利,莫非来一人你便要吵一嘴?”
姜烨面上收起笑意,摊贩怕真惹了贵人,不敢驳斥,讪讪道歉。
林玥皎握紧姜烨的手回了声无事。
走开后,姜烨问:“皎皎,为何不喜鸳鸯?”
林玥皎心里头那点情绪瞬间烟消云散:“我从前以为‘只羡鸳鸯不羡仙’是因鸳鸯感情深厚、伴侣忠贞。但偶然在博物志中看到对飞禽的细致讲解,这才晓得,鸳鸯中雄鸟只在交.配期陪伴雌鸟,生了孩子就离开,雄鸟不育不养,到下一轮交.配繁殖的季节,还会更换伴侣。”
她皱巴着脸摇头:“这太糟糕了。”
姜烨闻言,瞧着她的表情忍俊不禁:“我倒是第一回听说。”
林玥皎抬眼看向他一本正经道:“表哥,日后你若要准备聘礼还是不要用鸳鸯相关的东西比较好。”
姜烨并未当回事,面上应她:“嗯。”
他觉得表妹想法太稚气,只是他不会刻意说出来拂她面子。单就他粗浅知晓的,被褥、铜镜、首饰,甚至婚书,大多都含鸳鸯装饰纹样,多数人认为鸳鸯象征夫妻情深、亲密难分,这便够了。
何况这只是一种求得心中安慰的意象而已,并不影响现实。感情好的不会因此分离,感情不好的更不会凭此和好。
他不在乎其是否有别的寓意,未来的妻子也不会在乎。他没有情,亦无情深的说法。
况且,若要成婚,母亲自会准备好一应事宜,无需他费心。
“大雁如何?”姜烨走到另一处摊前,侧头问表妹。
林玥皎点点头:“嗯!”
林玥皎许久没有跟表哥一起这么开心了。纸鸢越飞越高,在空中无拘无束随风飞舞,而线就牵在手里,永远不会怕纸鸢落向未知地,随时可以将其牵引回来。
“表哥我好厉害!你快看,我的纸鸢飞得比你高!”
姜烨笑说:“正好让表哥偷师,下回定然胜过你。”
林玥皎仰望着高飞的纸鸢,乐着乐着,竟生出丝艳羡。
这情绪一出来便止不住了,她忽然想自己也能生出一双翅膀就好了,遨游天际,可以看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又永远有人守在原处等她归来。任她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不会放手、不会离开。
她眨了眨微酸涩的眼,路过的风悄无声息地带走那抹湿润。
若将线放开,它还能回来么?
会摔下去吧,摔得粉身碎骨。
愣神之际,她没注意到有只老鹰造型的纸鸢越飞越近。姜烨却发现了:“皎皎。”
来不及了!线放得太长,纸鸢的飞向已经很难快速调整。林玥皎微白了脸跑起来要远离那急急逼近的不速之客。
林玥皎着急喊道:“表哥救我!”
姜烨将自己的递给侍从后大步追上她接过牵引线。
眼见两个纸鸢即将分开,老鹰那头的线却忽地绷紧,老鹰直直侧飞,电光火石间将大雁纸鸢的牵引线给无情割断了。
断线的大雁飘飘摇摇越飞越远,坠落到了肉眼看不见的地方。
林玥皎抿紧唇,难掩委屈。
姜烨面色沉凝一瞬,对林玥皎却是柔声道:“皎皎,你且先接着表哥的这只,表哥去寻。”
“不用啦,”林玥皎叫住他,牵起嘴角尽量使表情不那么失落,“我也累了,正好想歇歇。”
姜烨看着她没应声。
林玥皎又重复一遍,语气更显真诚:“真的不用麻烦,”她弯起眉眼,指着不远处的玉兰树,“说实话其实我有些饿了,我想去那儿坐着吃些东西,等表哥尽兴了再来陪我好不好?”说完不等姜烨反应便朝余穗招手。
“余穗——”
“皎皎,你不开心。”他冷不丁道。
林玥皎嘴角微僵。
“不开心,要告诉表哥。”
姜烨一步步走近,抬手轻揉她的眉心,声音不辨喜怒,缓缓道:“不高兴就是不高兴,难过就是难过,人都会有脾气。”
林玥皎反驳:“可是表哥没有。”
姜烨深深地望着她:“那是我没叫皎皎瞧见。”
“在表哥身边,皎皎有什么好怕的?怕麻烦我,还是怕与旁人起冲突?”
林玥皎喉头微涩,慌乱垂眼以掩饰:“没有。”
“皎皎对我不诚实。”
林玥皎咬着唇,蜷缩的手指捏紧袖子:“表哥,你莫说我了。”
姜烨盯着她头顶的发旋,在她看不见时面无表情想道——她到底有什么好怕的?平日里总听不懂客套话,最喜欢挨着他,怎么偏偏遇上事了反倒退缩了?他跟她客气时她黏他,他给她撑腰时她反而要跑。
他在外任职一年,与她的来往唯有几十封书信。
而信中她虽语言克制内敛,却总在不经意间露出属于这个年纪少年人的朝气,乐于与他分享大大小小的寻常事,连隔壁野猫生了几个崽都与他说。透过长长的文字仿佛能亲眼瞧见她的欢喜跳脱,谁能想到人实际是个软糯怕事的。
哦,倒也偶尔会大胆。他想起脸侧的触感。
极其偶尔,大胆且出格。他忘了教育她,若是与旁的异性.交好也不能行此事,晚点必须说一回。
如今表妹长到十四岁,个子高了,书读得多了,字迹与他更像了,然也就瓮声瓮气的说话习惯好了些,人情世故却仍旧天真稚嫩。一天天心里尽藏着堆没用的事儿,就怕惹别人不快,每次要忍着不哭时就低垂眉眼不看人。
往后去到别人家是不是受了委屈还得默默咽下?
谁会管她高不高兴过得好不好?他还能跟到人家床底偷窥旁人有没有欺负她不成?他能照看她一辈子吗?
麻烦又怎么了,左右不过几年,怎么就不懂得抓紧时间可劲利用他的价值?再者说他何时嫌她麻烦过了?
怎么就……怎么就这么笨,他能拿表妹如何是好?
下个月就及笄了。表妹样貌本就生得出挑,往后长开了定然得被媒人踏破门槛,她个性又软弱,那些人五人六的东西闻着味儿就来了,恐她还当谁都是好人。两眼一抹黑叫人家骗了,就怕哭都不敢来跟他哭。哦对了,他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他再怎么装淑人君子,至少行为上也是真对表妹好啊。其他人算个什么东西?
姜烨目光幽深,越想越火,惯常挂笑的脸愈发森寒。
林玥皎根本不知道几息间姜烨就想了那么多。
“走。”
“去哪儿?”
“谁欺负了你的纸鸢,我们就去找谁。”
“啊?表、表哥,人家兴许不是故意的,飞得太高了难免会控制不住,这也不打紧的。”
若一件事能大化小、小化了,姜烨多半不会去管,林玥皎知晓他的性子。桀骜之人多有倚仗,这会儿她更担心他会因为替她出头而激化矛盾,影响到他。
远处一声惊呼,他们扭头看去,恰好见又一纸鸢坠落,罪魁祸首正是在天上耀武扬威的“老鹰”。
姜烨冷冷道:“我看未必。”
……
“你什么意思?我在那儿飞得好好的,你偏故意撞过来。”
“怎么说话的,”一人推攘着愤愤不平前来质问的人,“自己技术不行怪得着旁人吗?在那窜来窜去地挡路,少丢人现眼了,还不感谢我家公子?”
“你、你们……”
“算了算了。”同行友人认出对面那领头的纨绔,赶紧要将好友拉走。
纨绔却不肯放他们离开。
“没说谢谢就想走?”
这两文弱男子当即被推倒在地。
“啧,好烦啊。”侍从扛了雕花椅过来,廖直往后一坐,一腿翘起来搭上另一条,脚尖一甩一甩,昂着下巴不耐烦地俯视地上二人。
“好心情都被毁了,就罚你俩给我当牛做马一天。”
广阔且风景宜人的奚华原多是京城人郊游的首选地,勋贵与平民向来各不打扰。这会儿见此处发生争端,大部分人都离得远远的,还有的要么嫌扰了兴致,要么好奇心重隔着距离仍关注着这边的情况。
被推攘的二人其一是官员之子,另一个则是去年的同进士出身,暂未授官。在廖直这儿完全排不上名号的人,他根本不放在眼里。
原先讨公道那人羞愤起身反抗,结果被廖直的跟班一脚踹开。
林玥皎过来时刚好瞧见这一幕,脸色瞬间吓白了。
她紧紧攥着姜烨,害怕道:“表哥,我们赶紧去报官吧!那人会被打死的。”
姜烨无奈:“表妹,我也是官。”
林玥皎才反应过来:“哦对……不对,表哥是文官啊,那些人看起来可凶,不行不行。”她扭头命侍从立刻往京兆府去。
别管京兆府能不能管得住勋贵纨绔,好歹能阻止事态恶化。她与表哥作为侯府之人或许能全身而退,但那两名被欺辱的男子就不一定了。除非那人真的胆大包天到与公家官府作对。
廖直刚想亲自教训下不听话的人,就被一不长眼的玉面郎君拦下。他下意识抬腿攻去,怎料对方身手敏捷甚至出掌回击将他震得被迫后撤两步。
廖直的脸色很难看。
来人素色锦衣,头簪玉冠,腰环玉佩,低调纹样上饰以盘金绣,足见身份非富即贵。而他面色淡然,却还手牵着一位同样衣着不俗正神情警惕的俏丽小娘子。将廖直衬得如同欺民恶霸。
廖直的跟班还押着前头两人,姜烨淡淡说了句:“放开。”
廖直一口气闷在胸口。
廖直正是金吾卫中郎将廖望之子。上回才被祝如玉打了个没脸,未想到今天会在这处碰见祝家友邻。
林玥皎很少出门,识得她的人并不多。
但姜烨的样貌与名字在京中年轻人里并不陌生。
廖直:“原是京城第一美男上科探花郎镇远侯府世子兼新任监察御史姜烨姜衡之啊,”他语带调笑,故作相熟,“今日带美娇娘出游,便不要管闲事了,多煞风景。”
姜烨虽见人三分笑,但见贱人,便也不必挂着笑了。
林玥皎被那人不正经的话和直白的目光冒犯得气恼,却也知与不要脸的人讲理讨不着好。她有些无措地躲在姜烨身后,看到那人的丑恶嘴脸就忍不住作呕。
姜烨:“我与廖公子未熟识到可以唤字的地步。另外,这里煞风景的只有一个东西。”
廖直皱眉:“什么?”身后有人拉他,他不耐甩袖,“别烦。”
姜烨:“你。”
围观人群发出一阵笑声。
廖直本就暴躁易怒,反应过来更是怒不可遏,大跨步上前就要比划拳头:“不会说话就让小爷我来教教你!”完全忘记刚才被姜烨轻而易举反制的事。
“表哥!”林玥皎惊呼,一个用力扯着姜烨倒退几步。
姜烨被这突然的力道扯得愣了愣,侧头看她一眼。
林玥皎面露担忧:“这人太坏了,嘴又臭,还众目睽睽之下想朝你脸上打。我不想待在这儿了。”
姜烨:……
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除了害怕表哥受伤,林玥皎想的是,京兆府吏员过会儿就能赶来。若姜烨真跟廖直动了手,也是麻烦事,可能回府去还会被镇远侯责怪他莽撞,亦或恼林玥皎多事牵累世子。
廖直则哈哈大笑:“姜世子瞧着好看,就是个孬种嘛,光有那人皮子有啥用,那些看上你的女子真是肤浅至极。”
听见这话,林玥皎脸色顿时也沉了。
不行,不能忍!
“呸!你长得丑,性子丑,心也丑,只能诋毁好看的人、比你厉害的人来涨你那拿不出手的自信心,实则你就是地里的癞皮蛙,还妄想做天上的鹰,老鹰在天上看着都得嘎嘎笑你,”她脑子里想到什么用什么,一咕噜话全吐了出来,“你放屁臭,衣裳臭,鞋更臭!你手下都不稀得捧你臭脚!你瞧他们躲得远远的就是怕你熏着自己!”
躲远的那几人大惊失色!可不能乱说,他们是怕被姜世子记仇报复啊。
廖直则是下意识左转右转,瞧见身旁果然空无一人,气得七窍生烟。
别人惹到林玥皎,她可能会扁扁地走开;但是惹到她亲友,她再害怕也不能忍!
姜烨有些想笑,憋了半天,将她拉回来:“皎皎,莫说脏话。”
林玥皎鼓起脸:“表哥你帮我骂他!”
姜烨眯眼微笑:“好,我骂他。”
接下来姜世子优雅地展示了如何不带一个脏字地骂人,怼得廖直憋红了脸一句话都回不了,偏偏廖直又梗着脖子不肯让步。
“皎皎!”忽而一道清亮高喊远远传来。
劲装少年骑马挥鞭疾驰而来,衣袍猎猎长发飞扬,近处的男女皆发出惊叹。
几息间她便来到林玥皎跟前,利落下马,而后拉起林玥皎的手焦急道:“皎皎,我恰好在附近跑马,听说这里有人闹事,本想来看下发生何事,却瞧见了你。你可有受伤?那人是不是欺负你了?”
未等林玥皎回话,她像是看不到旁人般自顾自骂道:“姜烨怎么当哥哥的!他人呢?死哪去——”
林玥皎忙捂住她的嘴:“如玉姐莫瞎讲啊!”
场面安静了一瞬。林玥皎感觉身后莫名有点凉凉的。
廖直被下了半天面子正想扳回场,抽了抽脸直接上前怒喝:“祝如玉,你又来坏我好事!”
祝如玉才发现这么个人,嫌弃皱眉:“手下败将嚎什么嚎。”她将林玥皎护至身后,往四下看了眼,确信:“就你在闹事是吧?”
姜烨不动声色又将林玥皎牵离两步。林玥皎疑惑抬头:“表哥?”
姜烨摇摇头,示意她安静看着便是。
廖直被祝如玉盯住,想起之前的教训下意识两腿打颤,但在这么多人面前,不肯输了气势:“关你屁事。”
“啪——”
“哎哟——”一鞭子不由分说抽到他大腿上,他一下子没忍住就喊了出来。
廖直的跟班又后退了好几步,实在没眼看,太丢人了。他们对视几眼,打也打不过,不如跑吧?
祝如玉轻啧:“丢人现眼的东西。左脑是水右脑是面,一动脑子全是浆糊,你家里怎么舍得把你放出来祸祸人的?”
围观群众:还有高手。
廖直气得龇牙咧嘴:“你少叫唤!就是有个宰相爹又怎样?我爹是金吾卫中郎将!是正四品武官!前途无量!日后若上战场杀敌可是能当前锋的。你爹却已经做到了头,不可能升任首相。而你呢,你打得过我又如何?打得过我爹吗!你进得了卫营吗!”
祝如玉并未被影响,又甩一鞭同时笑道:“我能不能进卫营还轮不到你把关。当个执绔都不会当,遇事就搬爹,不知道的以为你爹堪比天子近臣了,比他的几位上峰还能耐。”
“蠢话既然敢说出来,就别怕被传进宫里。廖直啊廖直,也不晓得你爹到时候能不能腰板挺得比你还直。”
廖直微白了脸色。他转头望向四周:“看什么看!”
祝如玉:“脑子里装太多浆糊,都忘记这里还有个监察御史了吧?你猜明日上朝你爹会不会因你连累被参一本?圣上爱卿之子与科举进士即未来命官都要在你这个纨绔面前被迫匍匐,你猜圣上会不会再多想一点,”她忽而故意拖了拖尾音,然后弯着眉眼凑近低声道,“譬如,你爹这中郎将的心思是不是——”
廖直当即骂两句脏话,知道此事不会轻易揭过,他低声放下狠言:“祝如玉,你也少得意,六相若有缺再升一个便是,二皇子的报复心可不比我轻。”随即重重冷哼一声领着手下们走了。
二人带着火药味的低声交谈并未让周围其余人听见,林玥皎却注意到祝如玉若无其事表情下的隐忧之色。她忙上前握住祝如玉:“如玉姐,你还好吗?”
祝如玉昂起下巴道:“我能有什么事,少担心我了。”
这时京兆府吏员也赶来了,两位被解救的男子朝姜烨一行道谢,在吏员那也挂了名,大概率不会被廖直明目张胆报复。除非必要,他们近期有一段时间都不会出门了。
“祝姑娘,多谢。”那进士微红着脸特地又跟祝如玉道谢,最后被友人拉着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对了,我与人跑马时捡到这个,也不晓得是谁的,顺手便拾了来。”祝如玉回到马侧取下一物,林玥皎细瞧发现,这不就是她掉的那只大雁纸鸢嘛!
林玥皎惊喜地捧住:“它没有摔坏!”
祝如玉笑说:“对啊,当时它就卡在树上呢,我经过时恰好听到簌簌簌的声音,就见这小家伙落了下来。还真巧,”她捏了捏林玥皎的脸,“你这宝贝纸鸢是自己送上门,好叫我给你寻回来。”
林玥皎挽住祝如玉的胳膊乐得撒起娇来。
一旁刚无功而返的暗卫来请示,姜烨侧头淡声道:“嗯,不必寻了。”
姜烨与祝如玉有事要谈暂时走开,林玥皎则在原处停歇等他们。
之前看戏的人里有大胆的姑娘上前跟林玥皎打招呼,闲聊几句后忍不住拉着林玥皎的袖摆小声兴奋道:“他们好般配啊!”
林玥皎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只见那二人隔着众人站在树下,不知是正说些什么,也或许是阳光刺眼,如玉姐几次眉头紧皱而后松开,表哥则是一如既往地神情淡淡,笑容也是极淡的,看起来和跟林玥皎在一起时没区别。
他们在聊些什么?林玥皎其实也好想知道。
有什么是她不能听的吗?
公事还是私事?文还是武?为什么能聊这么久?如玉姐好像和谁都能很聊得来,哪怕是话少的表哥。
好羡慕,她真的好羡慕。她喜欢的人怎么都那么好。
对了,刚才她听到了什么来着?
“哎,你说是不是呀?”
林玥皎:“什么?”
大概是察觉到她的走神,那热情的姑娘轻推她的胳膊道:“我说姜世子和祝二娘子很般配,你不是姜世子亲表妹嘛,你觉得呢?”
是吗?
芝兰玉树的公子与明媚如玉的姑娘,他们站在盛开的玉兰树下,微风吹动乌发与衣摆,将地面的影子也搅在了一起。饱满的玉兰花压弯了几根枝桠,倏地,枝头再也承受不住那份美好的重量,“噗”一声花瓣坠落、飘散,画中人的视线下意识被吸引,然后交汇。
林玥皎感觉自己脑中某根弦似乎也发出了“噗”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