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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选择 你选谁? ...
这个问题太难回答了。
并非要考虑面子,而是对林玥皎来说,两个人都很重要,她是真的都很喜欢。
她掰起手指头在心里认真想。
表哥是她来到京城后认识的第一个亲近之人,此为表哥一胜;
如玉姐是她最好的同性朋友,不是亲姐胜似亲姐,此为如玉姐一胜;
表哥对她从无不耐,也不曾急赤白脸,给了她很大的安全感,此为表哥二胜;
如玉姐老爱逗她,有特别多稀奇古怪的想法哄得她开心,此为如玉姐二胜;
表哥与她相识五年,如玉姐与她相识一年,虽然这么比不太恰当,但按时间来算,表哥堪堪险胜,此为表哥三胜……
“算了,”掌心轻轻压在林玥皎头顶,祝如玉打断她的沉思,“皎皎的小脑瓜又开始东想西想了,我只随便问问,不为难你。”
林玥皎暂停脑中风暴,拉起祝如玉的手晃了晃,有些歉疚地诚实道:“如玉姐,我不骗你,表哥暂时只胜出一点点,就一点点。下回你再问我,我肯定选你胜,好不好?”
祝如玉没想到她仍旧如实回答了,一时感慨,又觉得的确是皎皎会做出的事。
“傻丫头。”她轻叹一声。
林玥皎不太服气:“如玉姐,你只比我长两岁。”
祝如玉理直气壮:“所以我是大丫头。”
这次林玥皎的病来得快去得也快。
表哥旬休还要等几天,她倒也不觉闲。六月里正是瓜果成熟时,她每日除了写写字看看书,便是在院子里整那小片瓜田。
“这些甜瓜长得可好了!”林玥皎看着满地绿油油的藤蔓与甜瓜叶中冒出来的白胖胖个头,颇感欣慰。
她蹲下来摘了一个最有眼缘的,掌心拍拍,“嘭嘭”声听得她特满意,信誓旦旦对一旁的余穗道:“这瓜保甜。”
迫不及待跑去小厨房,熟练地给瓜去皮,然后对半切开,再将其分切几份。
表小姐就高兴自己动手做这些,院里侍从们也见怪不怪了。
林玥皎先给余穗分了一块,“尝尝,”然后自己也捧起流着晶莹汁水的甜瓜咬了一口,瓜肉口感绵软清甜,她满足地眯起眼,“真好,感觉吃一口连暑气都消去大半。”
还没吃完她就对院里其他侍从招手:“你们每人都去摘一个带回去吃,有荷,你负责安排,注意点别给田地糟蹋了。”
“谢谢小姐!”
“小姐真好!”
余穗笑着帮林玥皎将落下的袖摆重新挽起:“跟着小姐,咱们夏日里光瞧着藤上那些瓜果,干事儿时也觉得松快。”
林玥皎边擦手边扭头道:“你跟有荷想吃的时候自己去取哦,别给我摘光了就是。”
余穗:“好,谢小姐偏爱。”
她从前还以为表小姐只是捣鼓着玩,事实上表小姐对自己院里这小片田地是用了心思、下了苦功夫的。
林玥皎刚来镇远侯府时才九岁,大概是因寄人篱下,她很拘谨,说话也小声,从不敢提什么要求。余穗分到她身边那会儿是十六岁,很长一段时间里,两人只维持着不远不近的主仆关系。
直到某天,林玥皎蹲在堂屋门口盯着廊侧的绿植发呆。余穗以为表小姐会一直发呆到世子来寻她,只有在世子身边时,表小姐才会没那么紧绷。
小姑娘却忽然仰头轻问:“我可以在这里种一朵花吗?”
侯夫人得知后,为满足表小姐心愿,命人将后院腾出一大块空地,松了土,又请了经验老道的园丁来,然后任林玥皎倒腾。
就是没想到,林玥皎不仅种了花,还分了畦地,种了菜、种了瓜。她跟着老园丁天天在院中小田里跑来跑去,也不怕日头晒,不嫌无聊或辛苦。旁人只道她到底是小孩子,玩心重很正常,侯夫人也因此没管束。
就是林玥皎自己担心麻烦侍从,因为衣服总会弄得很脏,洗起来不轻松。她会怯怯地对余穗说抱歉。
可在余穗看来,侯府表小姐根本不需要对侍从们说这些。别的勋贵家里皮实孩子多了去了,这才到哪。
余穗想着做好自己该做的便是。可能是感觉到她态度中没有虚伪或偏见或不快,林玥皎便逐渐同她亲近起来。
四季更迭,春生夏长。林玥皎的个头随着年岁拔高,去岁就自己搭了个藤架。如今藤架上一串串黄瓜结得青翠饱满,爬在其间的黄灿小花吸引了几只白色小蝴蝶,或绕花飞舞或在其上停驻。
余穗:“小姐,午时想吃糖渍黄瓜吗?”
林玥皎猛猛点头:“光是听你提起我便口中生津了,好余穗,有你在真是我的福气,”她甚至忍不住琢磨起来,“你说咱们是不是可以去外头摆个小摊,卖现切果蔬?过几日西瓜也彻底熟了,把瓜在井水里凉过,然后拿去当场切开,哇——”
虽然她知道姨母不会高兴她这么做的。林玥皎在心底默默叹口气,她也就是想想。
余穗自无不应:“小姐若想干就一定能干成。”
余穗很喜欢这种时候的表小姐。没有被条条框框拘着,没有满心满眼惦念着世子,只开心地捧着自己的劳动成果品尝、与身边人分享。
就像日光穿过藤蔓投下斑驳光影时显出的碎金。她觉得,表小姐本就该是这样子。尚未及笄的年纪,无需忧虑其他。
林玥皎又跑了趟瓜田,带着几人摘了两筐甜瓜和一筐黄瓜。到了空地上,再吩咐侍从们装篮,“这两篮、不,四篮,送去祝府。”病好后如玉姐果真每日来喊她晨起锻体,跑圈好累,于是她今晨推说要留力气干院里的事,躲了个懒。
“这两篮送去表哥院里。”
虽不是精贵物,但自己亲手种出的成果,总想跟亲近之人分享。除了如玉姐跟表哥,也就是姨母了。
林玥皎犹豫一瞬,还是吩咐将侯夫人跟侯爷院那份也送去了。
再分出给姜泽表弟和姜曦表姐的份,剩下的则堆到小厨房。她与表姐表弟虽都不太熟,也不确定他们会不会看不上这些东西,对此她倒不是很在意,但身在姜家,自己处事不能没有礼貌。
待到忙完,林玥皎净手后回屋歇息。
“余穗,你觉得姨母会不高兴吗?”
余穗对此没办法给出回答,林玥皎也明白,自先叹了口气:“姨母这几日没有派人来,应是心软,给我多些时日。但最多也就只能到及笄,再之后便得一心学好规矩,放下不适宜做的事,做一个合格的待字闺中的侯府表小姐。”
余穗不知如何安慰她。
“无事,这样的生活已经很好了,”林玥皎弯眉扬唇轻松道,“寻常人还没有呢。”
余穗终是迟疑开口:“可是,小姐,这是您想要的吗?”
林玥皎垂眸,搅了搅手指:“我不是想当世子夫人,我只是想跟表哥在一起。”仅此而已。
跟情投意合的表哥在一起,她就可以拥有属于自己的小家。
姨母说,待她及笄后便会给她定下亲事。
她一直没敢直接问表哥的想法,主要是羞于开口。表哥待她很好,她的心意也再明显不过。不论是姨母还是府中侍从们都默认,她这位失去双亲后寄住侯府的表小姐将来定会与世子表哥成亲。
表哥不是爱袒露心迹的人,但表哥从未否认过,表哥应当也是喜欢她的,她以为感情这种事不用明说自可心照不宣。只要知道这点就够了,其他的事情自会顺理成章进行下去。
她也一直在为能站到表哥身边而努力。
“不说这些。余穗,我们去做糍糕。”林玥皎撸起袖子往门口走,“晚些给表哥尝尝,若是也觉不错,明日晨起备好新鲜的出游便捎上。还有茶酥,表哥爱吃。哦对,再包些饺子吧,我想吃蒸饺了,现在就去摘被我养得水灵灵的大白菜。”
.
六月十日这天,天朗气清,表哥休沐。他们如约前往城郊游玩。
马车上,姜烨阖眸端坐,揉了揉眉心。
林玥皎坐在他身侧,见此便抬手帮他揉按:“表哥,可是昨夜没睡好?”
姜烨微微朝侧边低头,“嗯”了一声:“公务上的事,略棘手。”
马车刚出府尚未驶出多远,林玥皎提议:“不若今日我们不出门了?表哥回去好生歇息,精神好了做事也就有头绪,说不定很快就能解决。”
姜烨失笑:“好容易等到旬休,表妹怎还催我回去忙公务?”
林玥皎懊恼:“你知我不是这个意思。”
姜烨:“答应了要陪你,我自会做到。”
林玥皎:“我晓得表哥一向言出即行,”她挽住他,“要不靠着我眯会儿?”
姜烨摇头:“不必。”
“好吧。”
见林玥皎变得兴致不高的样子,姜烨不经意问起:“皎皎,旁人比表哥重要吗?”
林玥皎诧异:“缘何要这样问我?”
姜烨面上挂着淡笑,说出的话却……
“我以为,皎皎应该不用犹豫地选择我。”理所当然。
林玥皎眉心微跳,她大概知晓表哥为什么会突然提及此事了。定是如玉姐同他说了什么,如玉姐与表哥二人向来不太对付,她都能猜到如玉姐是用什么语气什么表情说的话。
比如“皎皎最在意的人是我”、“你就是比我认识皎皎更早而已”、“装得一副人淡如菊以后皎皎被旁人抢走了可别急”……
诸如此类,发生过数次。
林玥皎想想就害臊起来:“表哥,你与如玉姐都很重要,如玉姐也不是旁人,莫要这样问我了。”
姜烨自然不再为难,转而提起:“下月中便是你生辰,可有特别想要的生辰礼?”
林玥皎:“表哥送什么我都会欢喜的。”
姜烨:“行。及笄礼我会另外备上,生辰礼我再想想。”
林玥皎闻言开心地扬起嘴角,一时间克制不住心中欢欣之情,鼓起勇气凑近在姜烨脸侧轻轻地亲了一下。
意识到自己做了多大胆的事情后慌张低头,羞怯地低低道:“多谢表哥。”
她没有退开距离,而是一手挽着姜烨胳膊,一手置于他掌心,悄悄收拢发颤的指尖。说完话便一口气提在嗓子眼,心脏噗通噗通地急速蹦跳着。
姜烨却没有什么反应,更没有要推开她的举动。连多余的过问都没有。就像……就像只是对她的一种包容,甚至是纵容。
林玥皎放下心来,同时又掩住微不可查的些许失落,歪头靠向身侧之人。
路途有近半个时辰,闲说几句话后,林玥皎倚着他的肩睡过去了。
车内安静下来,唯有马车慢行的轱辘声回响。
姜烨略微低头垂眼看向林玥皎。视线直直落在她的唇上。
车身微晃,姜烨是个极合适的靠枕。
而他面上无一丝笑意,亦无半分情绪。内心古井无波,只冷静地盯着林玥皎,眸色深深。
对于林玥皎方才的行为,姜烨不排斥。当然,这并不是说他来者不拒,更不是他贪色。只是因为这个人是林玥皎,是表妹。
表妹喜欢他。他是表妹最重要的人。而他需要对表妹好。
对,是“需要”,而不是“想要”。
谁说表兄妹就不能亲吻了?他们甚至亲的都不是嘴。只是嘴皮子和脸皮子一触即分的轻碰,书上说,这是最亲密的亲人或朋友间可以用来表达亲近的行为。
对表妹好就要尽可能不拒绝她的一切要求,哪怕是无理的。
所以表妹想要亲他,他受着就是了。左右他也不会去亲别人,他干净得很。
姜烨需要一个与他相配的妻子,包括身份、地位、才学、能力。镇远侯府需要一个这样的世子夫人,乃至将来的侯夫人。
但皎皎……
他冷静地移开视线。
等以后他不干净了,他自会教育皎皎,不能再亲表哥。
皎皎一直很听话,他知道她会懂事的。
姜烨——
现在:【冷静】
将来跟表妹说不能再亲表哥
将来:【发疯】
求皎皎亲我,我为皎皎守身如玉我很干净我想要皎皎亲我我想要皎皎我要皎皎皎皎皎皎皎皎皎皎皎皎亲我皎皎求你亲我皎皎皎皎咬我皎皎皎皎皎皎亲亲我皎皎亲我亲我亲我亲我亲我亲我亲我亲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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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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