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照片 小小墨琛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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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老师——！”
纪言孜把终端拿远：“怎么了？”
小琳的声音传过来：“就是李姐这边有份资料想要你三年前的演出文件，但是我这边的备份找不到了，系统维修更新电子版也没有……对不起啊，哈哈，可不可以麻烦你找一下你的那份啊？”
纪言孜：“……”
“求求你了！”
“可以，但是我应该是放在阁楼了。我现在还在机场。”
“没事没事，能找到就行。”
纪言孜挂了电话，无奈叹了口气。
…
纪言孜踩着楼梯往上爬，阁楼的木板在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纪言孜每年都有一大堆文件，留着不知道要放哪，丢了后续麻烦事多，于是干脆一股脑的堆在了阁楼里。阁楼上面堆了几十年的东西，什么都有，有用的没用的都往上面扔。
搬家的时候懒得搬，换季的时候懒得翻，年复一年，东西越堆越多，灰尘越积越厚，渐渐地就成了一片无人涉足的领地。
阁楼的采光靠一扇小小的天窗，午后的阳光从那个方形的开口斜射进来，在空气中形成一道充满了舞动尘埃的光柱。
纪言孜环顾四周。
堆在哪里来着……
这上面的东西大部分他都完全没有印象，它们大多数属于他出生之前的时间，属于他父母年轻时的生活。
纪言孜翻到一个纸箱，纸箱已经褪色，封口处贴着的胶带早已失去粘性，耷拉着。
纪言孜打开纸箱。
里面全是照片。
他愣了一下，然后盘腿坐在地板上，把那箱照片全部倒出来。
照片铺满他的膝盖四周，有的已经泛黄，有的边角卷曲，有的上面还残留着相册塑料膜压出来的痕迹。
纪言孜一张一张地翻过去。
有纪母年轻时候的照片，扎着两个麻花辫站在一棵树下笑得很灿烂；纪父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表情严肃；有父母的结婚照，两个人坐在一张红色的绒布沙发上；有纪言孜刚出生时的照片，皱巴巴的一团，丑得不像话，被纪母抱在怀里……
他翻着翻着，手指忽然停下来。
那是一张很小的照片，比其他的照片都要小一圈。
照片的背景是一间教室，透过窗户能看到外面的阳光和树影，光线很亮，亮到照片的左侧有一片过曝的白色。
教室的地板是浅色的木地板，墙上贴着一张巨大的五线谱表，角落里立着一个蒙着布的谱架。
纪言孜的关注点落在照片正中间的两个孩子身上。
两个孩子并排站在一起，面对着镜头，表情各异。
左边那个孩子的头发有些长，刘海快要遮住眼睛，脸上的表情努力维持着明显快要绷不住的认真，嘴巴抿成一条线，眼睛睁得大大的。他的左手垂在身侧，右手被旁边那个孩子松松地握着。
右边那个孩子的手握着左边那个小孩的手，姿态很自然，他的表情和左边那个小孩的紧张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纪言孜盯着左边那个孩子的脸。
照片在他的指尖颤动。
他的目光钉死在那个孩子的脸上，锁在那个他已经熟悉到可以闭着眼睛画出来的轮廓上。
墨琛。
纪言孜觉得自己的大脑在这一刻短路。
他猛地站起来，膝盖撞到纸箱，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阁楼上的灰尘被他突然的动作惊动，在光柱里疯狂地旋转起来。
纪言孜握着那张照片，踩着吱呀作响的楼梯跑下去。
纪言孜拿起自己的终端，打开通讯录，翻到了一个很久没有拨过的号码。
“星海琴行-老师”
电话拨出去。
“嘟——嘟——嘟——”
电话接通。
“喂？”
那边是一个苍老的声音，和纪言孜记忆中那个温柔清亮的声音完全不一样。
他愣了一下，以为自己打错了
“李老师？”
“你是？”
“我是纪言孜。您还记得我吗？以前在星海琴行学琴的……”
“啊，言孜啊。”电话那头的声音亮起来，“当然记得你啊。你怎么突然给老师打电话了？是有什么事吗？最近好不好？”
“老师，我想问您一件事。以前我在琴行学琴的时候，有一个大一点的哥哥，他钢琴弹得很好，我当时把他当榜样，但是我忘记他的名字了。您还记得他叫什么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啊，”林李老师想了一会儿开口，“你说那个孩子啊。他叫墨泽。”
纪言孜的呼吸停了一拍。
墨……
“那孩子钢琴弹得特别好，拿了那么多奖呢。怎么了？”
纪言孜哑着声音问：“他是不是有个弟弟叫墨琛？”
“弟弟吗？”李老师沉思片刻：“好像确实是有个弟弟，但是我不知道他叫什么。”
李老师继续说，“他弟弟每天放学以后都会来等他哥哥的。”
纪言孜握着终端的手指收紧。
“他弟弟比他小几岁，每天放学了就背着小书包来琴行，一个人坐在角落的凳子上写作业，安安静静的，从来不捣乱。他话不多，但每次看到你的时候——”
李老师说到这里笑了一下，“哎呦，他看你的那种眼神啊，我到现在都记得。一个小男生的眼神，温柔的呀。”
“后来有一天，他主动来找我，说他写了一封信，想让我转交给你。”李老师的声音变得柔软起来，“我当时可惊讶了，因为那个孩子平时特别害羞，跟谁都不怎么说话。我说你自己给她呀，他摇头，说不敢。我说那好吧，老师帮你转交。那封信我放在琴房的书架上了，后来也不知道有没有给到你，时间太久了，我不太记得了……”
黄昏……
他坐在琴凳上，刚弹完一首曲子，手指还搁在琴键上没有收回来。
琴房的门被人推开，发出“吱呀”一声轻响。他转过头，看到两个人站在门口。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比他高了很多的男孩。
他身后还站着一个人，比他矮一些，两只手紧紧地攥着书包的背带。
“言孜。”那个哥哥笑着朝他走过来，“这个是我弟弟，他想认识你，但是他有点害羞。”
那个哥哥又凑近了一些，在纪言孜的耳边悄声道：“我弟弟特别喜欢你。”
小小的纪言孜从琴凳上跳下来，看着那个藏在哥哥身后的男孩。
那个男孩低着头，耳朵红得像要烧起来，手指把书包带子攥得紧紧的。
纪言孜朝他走过去，他退一步。
纪言孜又走一步，他又退一步。
纪言孜停下来，歪着头看着他，笑了。
“你叫什么名字？”小纪言孜问。
那个男孩抬起头来，他张了张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墨琛。”
小纪言孜当时觉得这个名字好难记。
他笑着朝那个男孩伸出手，说：“我叫纪言孜。”
墨琛看着那只伸向自己的手，犹豫了很久很久。
小纪言孜的手都举酸了，旁边的哥哥看不下去，轻轻地推了一下墨琛的肩膀。
墨琛慢慢地把手从书包带上松开，伸出那只微微发抖的手，轻轻地握住纪言孜的手。
“言孜？言孜你还在吗？”
李老师的声音从终端里传出来，带着担忧。
“我在。”纪言孜的声音哑得不像话，他清了清嗓子，“老师，您说的那封信，后来……”
“后来我也记不太清了。”李老师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歉意，“可能是放在书架上的时候被别人拿走了，也可能是夹在哪本书里了。那时候琴行里人来人往的，东西多，我也不是每次都记得整理。那封信后来有没有到你手上啊？”
纪言孜从来没有收到过什么信。
那封信去了哪里？
它是不是还藏在某个地方？
被遗忘在琴行的书架角落里，落满了灰尘？
被夹在某本乐谱里，再也没有被翻开过？
或者被当作废纸扔掉了，在某一个普通的下午，被丢进垃圾桶？
纪言孜不敢想。
“言孜？”
“老师，谢谢您。谢谢您告诉我这些。真的很谢谢您。”
“这孩子，说什么谢呢。你还好吗？是不是哭了？”
“没有。”
纪言孜说完声音就碎掉了。
他把终端从耳边拿开，仰起头。
“言孜？言孜？”
纪言孜把终端重新贴回耳边，深吸一口气，“我没事，老师你好好休息，我先挂了。”
纪言孜拿着那张照片，起身走到窗边，将它举在光里。
照片上的墨琛小朋友僵硬着身体。
纪言孜弯起嘴角。
“笨蛋墨琛。”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照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