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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勿念 你我分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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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琛在研究所的办公室里收拾东西。
周旭站在办公室门口，手里拿着一份刚从打印机上拿下来的文件，欲言又止地看了他好几秒。
“有话就说。”墨琛头都没抬，把笔记本塞进背包的侧袋里。
周旭深吸一口气，准备了好久的台词终于有了用武之地：“老师，这次去矿星真的不用带更多的人吗？那边环境很复杂，我查过了，那颗小行星上以前有非法采矿的痕迹，轨道周边还有空间碎片带，而且那个区域的通讯卫星覆盖率很低，信号延迟至少……”
“说重点。”
墨琛拉上背包的拉链。
周旭抿了抿嘴：“重点是，您已经连续工作四十个小时没有合眼了。”
墨琛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他的眼下有一层淡淡的青黑，他把包从桌上拎起来，走到周旭面前，从他手里抽走那份文件。
他翻了两页，微微颔首，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认可，“数据很完整，辛苦了。”
周旭差点没当场哭出来。
他在这位严苛到令人发指的教授手下读了两年研究生，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辛苦了”这三个字，这三个字的含金量在他心里堪比一篇Nature的正刊论文。
纪言孜选的地方是一家小馆子。
墨琛推门进去的时候门上的风铃响了一声，纪言孜转过头来，看到他眼睛亮了一下。
墨琛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纪言孜问：“你是明天走吗？”
“嗯。早上。”
“去多久？”
墨琛沉默了一下。
这个问题他不好回答，矿星那边的变数太多，任何一个环节出了问题都会延误工期。
“不确定。”
纪言孜点了点头。
菜一道道地上来，热气腾腾的摆了一桌子。
墨琛夹了一筷子剁椒鱼头，纪言孜在对面看着他的表情，等他咽下去了才问：“辣不辣？”
墨琛说：“还好。”
纪言孜明显不信。
墨琛的耳朵尖已经红了。
纪言孜忍着笑给他倒了一杯冰水推过去。
墨琛看着那杯水，开口：“纪言孜。”
“嗯？”
“那边的信号不好，信号延迟很严重，我可能发不了信息。”
墨琛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没关系。”纪言孜低下头，用筷子拨了拨碗里的米饭。
…
两个人吃完饭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黑了。
墨琛结了账，两个人一起走出那家小馆子。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长。
墨琛停下脚步。
纪言孜也跟着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
路灯的光从头顶倾泻下来，在墨琛的脸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晕。
“纪言孜。”
纪言孜看着他。
“等我回来的时候，可以告诉我那个关于纸折的爱心的答案了吗？”
秋天的夜风从另一端吹过来。
世界在此刻安静下来。
纪言孜莞尔：“可以考虑考虑。”
风又吹过来，这次大了一些，吹得纪言孜额前的碎发挡住了眼睛。
纪言孜伸手去拨，墨琛的手也在同一时刻伸了过来，两个人的指尖在空气中碰到。
纪言孜的动作顿住。
墨琛的手指将那几缕碎发拢到纪言孜的耳后。
“我会尽快回来。”
墨琛收回手。
“好。”
————
星际飞航机场
候船大厅的穹顶极高，透明的高强度玻璃将外面漆黑的太空和远处港口繁忙的航道尽收眼底。
周旭和其他几个学生在安检口等着，每个人的脚边都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战术背包，看起来像是要去野外拉练而不是做科学考察。
周旭手里拿着一沓厚厚的文件，正在和机场的工作人员确认行李的托运事宜，看到墨琛从入口处走进来，连忙举起手挥了挥。
“老师，这边！”
周旭喊了一声，引得周围不少旅客侧目。
“墨教授，这边办手续……”
大厅的入口处，一个穿着浅灰色风衣的人从门外走进来。
他戴着棒球帽和口罩遮住了整张脸。
纪言孜的目光穿过大厅，落在不远处的墨琛身上。
他停了一步，快步走过来。
纪言孜喊了一声：“墨琛。”
墨琛回头。
纪言孜走到墨琛面前，摘下口罩。
周旭在远处看到这一幕，手里的文件差点没拿稳。
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了一个完美的O型，旁边的师弟好奇问：“师兄，那是谁啊？”
周旭把师弟的脑袋按回去，声音压到最低：“别问，别看，回头我跟你解释。
这边墨琛看着突然一声不吭出现的纪言孜，莞尔：“我以为你有活动。”
纪言孜：“取消了。”
两个人对视一秒。
周旭站在不远处，看着自家老师低头和那个人交流。
他想上前又不敢上前，犹犹豫豫了半天，这时他的终端震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是墨琛发来的消息：“过来吧。”
周旭如释重负，抱着文件一路小跑过去。
等他跑到墨琛跟前，那个戴棒球帽的人已经重新带好口罩退开了几步，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
“老师，这里这里，这里签一下，还有这里……”
周旭把文件和笔递过去，墨琛接过来，飞快地签了名。
周旭忍不住多看了一眼那个站在远处的人，那人正好抬起头，目光和他在空中碰了一下。
周旭看到一双眼睛，好看得不像话，他愣了一下，猛地移开目光。
登船广播响起。
“前往天卫六采矿区的星际班即将关闭舱门，请尚未登船的旅客尽快前往指定泊位。”
墨琛把签字笔还给周旭，转过身，看着纪言孜。
墨琛：“我走了。”
“嗯。一路平安，墨琛。”
墨琛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过身朝安检口走去。
纪言孜站在原地，看着那个高大的的背影穿过安检口，走过候船通道，在一扇巨大的气闸门前停下来。
墨琛回过头，隔着那道透明的安全屏障，朝纪言孜最后看了一眼。
纪言孜朝他挥了挥手。
闸门在墨琛身后缓缓关闭，绿色的指示灯变成红色，泊位上的牵引装置开始运转，将那艘不算太大的科研船缓缓推向太空。
纪言孜透过候船大厅的透明穹顶，看着那艘船一点一点地离开港口。
外面是星都深秋。
他的终端震了一下。
“已登船。一切顺利。勿念。”
纪言孜看着那行字，笑了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