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不及》十慕白遨

5、第5章 黎蔺紫毫不

　　黎蔺紫毫不退让：“秋訾逵，林家那点债务，值得你把一个活生生的人逼成这副模样？”
　　秋訾逵眼中翻涌着猩红，说话好不客气：“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轮不到你这个外人置喙，滚出去！”
　　黎蔺紫冷笑道：“外人？呵，秋訾逵，你问问枫染，她愿意和你这样的人待在一起吗？”她看向林枫染，“枫染别怕她，告诉我，你想离开这里吗？只要你点头，我现在就带你走。”
　　林枫染抬起头，震惊地看着黎蔺紫，离开吗？她嘴唇颤抖着，一个“想”字几乎就要冲破喉咙。
　　秋訾逵怒气冲冲：“你敢！林枫染，你敢跟她走一步，我就让整个林家万劫不复。”
　　林枫染嘴唇嗫嚅着，泪水汹涌而出。看着林枫染被落泪的样子，黎蔺紫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声音压抑着怒火：“秋訾逵，你除了用威胁和暴力，还会什么？你这种只会伤害她的混账，根本不配……”
　　秋訾逵厉声道：“滚！给我滚出我的房子。”
　　黎蔺紫看着崩溃的林枫染，知道现在再刺激下去，受伤最深的只会是林枫染，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对着林枫染，声音尽量放柔：“枫染，别怕，记住我的话，任何时候，只要你需要，来找我。”说完，她瞥了秋訾逵一眼，那眼神充满了鄙夷。
　　她对秋訾逵，一字一句：“秋訾逵，你会后悔的。”她不再停留，消失在大门外。
　　餐厅里，秋訾逵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她赶走了黎蔺紫，守住了她的Omega，但为什么，看着林枫染此刻的模样，她感觉不到一丝喜悦，反而像失去了什么更重要的东西？
　　她伸出手捏住了林枫染的下巴，强迫她抬起那张布满泪痕的脸。
　　秋訾逵平静道：“看着我。”
　　林枫染吓得浑身一颤，泪水流得更凶。
　　秋訾逵指尖微微用力，声音更冷：“回答我。”
　　“刚才……”她盯着林枫染惊恐的眼睛，“你是不是想跟她走？”
　　林枫染声音破碎不堪：“没有，没有，秋訾逵，我不敢……我不敢！”
　　秋訾逵眼神锐利如刀，紧盯着她，“不敢？”
　　林枫染泪水汹涌，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是……我不敢，我不会离开你，秋訾逵我发誓……我发誓我不会离开你，我会和你在一起，永远待在你身边，求求你……别伤害他们……”
　　秋訾逵捏着林枫染下巴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松了一瞬，看着她说：“永远……待在我身边？”
　　林枫染只能拼命点头，泣不成声：“嗯……嗯，我保证！我什么都听你的，求你别……”
　　秋訾逵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呵……很好。”她的手停留在林枫染湿润的眼角，“你知道吗？我现在……很开心。”
　　林枫染被她的话震惊住了。
　　开心？
　　她刚刚威胁要毁掉林家，把自己逼到崩溃边缘……她开心什么？
　　秋訾逵似乎看穿了她的疑惑，接着说：“因为……”她凑得更近，呼吸喷在林枫染敏感的耳廓，“你现在这副离不开我的样子，至少不会再像以前一样……说我恶心了。”
　　林枫染如遭雷击，竟然是因为自己此刻的被迫的顺从，取代了过去的厌恶，这比单纯的占有欲更加病态，更加令人窒息。
　　看着林枫染彻底呆滞的模样，秋訾逵眼中那扭曲的满足感似乎达到了顶点。
　　秋訾逵命令道：“现在，吃饭。”
　　林枫染猛地回过神，胃里因刚才那番话而翻江倒海，毫无食欲。
　　林枫染顺从道：“……好。”
　　她拿起刀叉，动作僵硬得开始切割盘中早已冷掉的食物。她强迫自己将一小块冰冷的牛排送入口中，味同嚼蜡。
　　秋訾逵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看她终于“听话”了。
　　不会再抗拒，不会再厌恶，不会再想着逃离。
　　秋訾逵看着林枫染咽下食物，嘴角那抹扭曲的弧度再次浮现，“很好，以后都要这么乖，不要在想着离开我了。”
　　林枫染低着头，极力控制着身体的颤抖。
　　“为什么不说话。”秋訾逵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不是疑问，是陈述。
　　林枫染握着刀叉的手猛地一僵，一小块肉从叉尖滑落，在洁白的餐盘上留下一道油腻的痕迹。她不敢抬头，喉咙发紧：“饭有点凉了。”
　　“那为什么不告诉我？”秋訾逵微微俯身。
　　“我……我以为……”林枫染的声音细若蚊蚋，“我以为你喜欢安静地吃饭。”
　　“我喜欢什么？”秋訾逵的指尖离开了餐盘，“饭凉了告诉我就好，这有什么不敢说的。”
　　“我……我……”林枫染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抬起头，对上那双寒眸，努力挤出一个温顺的表情，“我错了，我应该告诉你食物冷了，秋訾逵，对不起我以后会注意。”
　　秋訾逵盯着她强装温顺的眼睛，几秒后，她笑了，“嗯，你要记着，我什么都可以帮你。”
　　林枫染如蒙大赦，却又不敢表现得太明显，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管家。”
　　管家很快出现在餐厅门口，低眉顺眼：“夫人，您有什么吩咐？”
　　“菜凉了。”秋訾逵的目光依旧锁在林枫染身上，话却是对管家说的，“换热的来。要快。”
　　“好的。”管家连忙应声，快步走向厨房。
　　“刚才我吓到你了？”秋訾逵忽然开口。
　　林枫染浑身一颤，立刻摇头：“没……没有。”
　　秋訾逵轻笑一声：“没有？你的手在抖，声音也在抖，你在怕我，为什么？你以前的骨气呢？怎么不强势呢？”
　　林枫染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我……我们已经结婚了，所以我不想你不高兴。”
　　秋訾逵道：“怕我不高兴吗？那你告诉我，现在，我高兴了吗。”
　　林枫染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窜上头顶，她强迫自己开口，声音干涩：“你刚才说……你现在很开心。”
　　“对，我说过。”秋訾逵紧追不放，身体微微前倾，几乎要贴上林枫染，“那你觉得，我的开心，是因为什么？”
　　林枫染看着秋訾逵眼中扭曲的满足。
　　“我……我不知道……”她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我……我只知道，我会乖……我会听你的话……”
　　“乖……”秋訾逵品味着这个字。
　　她伸出手，这次不是捏下巴，而是拂过林枫染的脸颊。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枫染。”
　　这时，管家端着热气腾腾的新菜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夫人，热菜来了。”他迅速撤下冷盘，换上新的。
　　“吃吧。”秋訾逵退开一步，目光依旧没有离开她，“热的，要吃完。”
　　“嗯……”林枫染低低应了一声，重新拿起刀叉。
　　热腾腾的食物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但在她口中，却比刚才的冷食更加难以下咽。
　　秋訾逵拿起自己的酒杯，轻轻晃动着里面液体。
　　秋訾逵啜饮一口红酒，“以后，黎蔺紫不会再出现在这里，也不会再有机会，对你说那些……蛊惑人心的话，免得你想着离开。”
　　林枫染切牛排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低垂的眼帘掩盖了瞬间翻涌的复杂情绪。
　　是庆幸？还是更深沉的绝望？
　　她只是顺从地回答：“……嗯，我知道了。”
　　“知道就好。”秋訾逵放下酒杯，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专心吃饭。”
　　“好。”林枫染依旧低着头，声音轻软而顺从。
　　她咽下最后一口食物，放下刀叉。
　　“我吃完了。”
　　“很好，起来。”
　　秋訾逵伸出手，揽住了林枫染纤细的腰肢。
　　林枫染的身体瞬间绷紧如石，几乎要弹开，但秋訾逵的手臂如同铁箍。
　　她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一丝血腥味，才勉强压下那股本能的抗拒。
　　她微微侧头，避开秋訾逵的视线，低声道：“秋訾逵……”
　　“嗯？”秋訾逵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愉悦，似乎很满足现状。
　　“……我……我会乖的。”林枫染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秋訾逵收紧手臂，将她更紧地贴向自己，侧脸几乎贴上林枫染的额角。
　　“我知道，你只能乖。”
　　秋訾逵离开后，林枫染站在空荡的餐桌旁，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刚才被秋訾逵触碰过的手背，那里的皮肤仿佛还残留着刺骨的寒意。
　　“夫人，需要帮您准备些热茶吗？”管家站在门口，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林枫染猛地回神，摇了摇头。她看着管家欲言又止的表情，忽然意识到这是她为数不多能与外界交流的机会。
　　“管家，次卧...还空着吗？”
　　管家的眼睛微微睁大，随即又恢复了职业性的平静，“是的，夫人，自从您搬进主卧后，次卧一直空着，窗户朝南，采光很好。”
　　“谢谢。”她轻声说，然后挺直了背脊，走向楼梯。
　　秋訾逵现在应该在书房，那是她为数不多可以喘息的时刻。
　　主卧的门半掩着，林枫染轻轻推开，扑面而来的是秋訾逵惯用的那款冷冽香水味。
　　她站在门口，突然不想踏进去。
　　床单上还留着今早秋訾逵压出的褶皱，梳妆台上并排放着的两把梳子，衣柜里交错挂着的衣物……
　　林枫染转身走向走廊尽头的那间次卧。
　　门把手有些生涩，显然很久没人使用。推开门，灰尘在阳光中飞舞，空荡荡的房间像是一个许诺，自由的许诺。
　　“喜欢这里？”
　　秋訾逵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时，林枫染几乎跳了起来，她猛地转身，后背撞在门框上，疼痛让她瞬间清醒。
　　"我...我只是..."林枫染的喉咙发紧，准备好的说辞在秋訾逵冰冷的注视下溃不成军。
　　秋訾逵向前一步，皮鞋踩在老旧木地板上的声音格外刺耳。“只是什么？”她伸手抚过林枫染的脸颊，拇指按在她颤抖的唇上，"想换个地方住？”
　　林枫染闭上眼睛，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细碎的阴影，她想起黎蔺紫最后对她说的话："枫染，你连试都不敢试吗？"她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睛直视秋訾逵："是。"
　　秋訾逵的眉毛微微挑起，眼中闪过一丝林枫染读不懂的情绪。"理由？"
　　林枫染的指甲陷入掌心，“我想我们需要一些空间，我们可以……分居。”
　　林枫染感觉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她等待着秋訾逵的暴怒，等待着她的惩罚，但秋訾逵只是笑了，那笑容让林枫染毛骨悚然。
　　秋訾逵双手插进西装裤口袋，姿态轻松得仿佛在讨论天气：“好啊，既然你这么想要自己的空间。”
　　林枫染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同意了？”
　　她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有这一种。
　　秋訾逵歪了歪头，黑发滑过她苍白的脸颊：“为什么不？”她伸手捏住林枫染的下巴，“反正你也逃不掉，不是吗？”
　　林枫染感到一阵眩晕，“我……”
　　秋訾逵摩挲着她的下巴，“对不对？”
　　林枫染说：“我...我不会逃。”
　　“乖。”秋訾逵松开手，走向楼梯，“明天我让人来收拾次卧，你可以搬进去，不过晚餐还是要一起吃，这是底线。”
　　林枫染站在原地，直到秋訾逵的脚步声完全消失。
　　成功了？她不敢相信，但为什么，秋訾逵会这么轻易地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