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爱非爱》可爱的安露

8、张玉 齐孟

　　闻樛累得躺在纸星星海里直喘气，闻言摇摇头：“可能吧。我和语真赶到的时候，只看到他浑身是血地躺在地上，旁边还有一串血脚印。”
　　叶蓁蓁惊讶道：“这楼里真的还有其他人？不对，是人是鬼啊……”
　　这还真不好说。
　　闻樛勾了勾嘴角，又想到扬言要报复他们的启蒙，心一下子沉了下去，看着手中的纸星星若有所思。
　　齐孟，如果真是你制造的这一切。你为什么要给我这么多的纸星星呢？这是你在什么时候叠的？你当时是怀着怎么样的心情，叠完这些纸星星的呢？
　　有人受伤，叶蓁蓁再也无法保持冷静：“齐孟是真想让我们死啊！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闻樛沉声说：“找到齐孟，然后给齐孟道歉。”
　　这是他能想出的最好办法了。
　　叶蓁蓁和钱语真听后面面相觑，一时竟不知所措。
　　黑衣女冷笑道：“道歉？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干嘛？”
　　闻樛说：“道歉没用，我们现在能去找警察吗？”
　　警察能管得了齐孟吗？
　　闻樛坚定地说：“不管有没有用，我们都要向齐孟的道歉。因为我们确实对不起他。不能因为他不会原谅，我们就不道歉。”
　　黑衣女恍然大悟：“我明白了！这就是网上说的，我道歉不是为了征求你的原谅，对不对？”
　　黑衣女三番五次打断闻樛讲话，还对他冷嘲热讽。饶是脾气好成闻樛，此刻也恼了：“你不道歉也无所谓，反正最后死的不是我自己。”
　　黑衣女的手指在空中一滑，点点瑟瑟发抖的钱语真和叶蓁蓁，轻描淡写地说：“说得跟他们道歉了就能活一样。”
　　叶蓁蓁反问道：“闻樛，你是怎么确定幕后黑手就是齐孟的？”
　　闻樛绷紧嘴唇，目光直愣愣地望向窗外。
　　叶蓁蓁瞬间明白了一切，难以置信地说：“你见到齐孟了，对不对！他跟你说了什么吗？他说他要向我们复仇？！”
　　闻樛的沉默印证了叶蓁蓁的猜测。
　　钱语真也向闻樛投来惊讶的目光，问道：“哥你是什么时候遇见的他，难不成是在楼梯间？”
　　“是的。”
　　闻樛知道，如果自己对他们承认见过齐孟，就是在破坏齐孟的复仇计划，变相地选择站在钱语真这边。
　　他想起高中辩论队辩过的一个题目，中立是不是有偏向性的。
　　正反两方就校园霸凌中的旁观者是不是中立，有没有偏向性的问题，讨论得不可开交。
　　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绝对的置身事外，每个人都在以各种细微的方式，与某件看似遥不可及的事发生联系。
　　叶蓁蓁是多么了解他啊！他不需要说话，她只凭一个表情，就判断出他在想什么。
　　那一瞬间，闻樛为二人之间的默契而惊讶。
　　就是这样一个小小的插曲，让闻樛在隐瞒与坦白之间做出选择，他选择站到叶蓁蓁这一边，阻止齐孟伤害他们。
　　在那一瞬间，闻樛意识到，眼前的人是自己朝夕相处的亲密伙伴。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他们在闻樛心中的分量，早就超过齐孟。
　　心中的天平发生倾斜，闻樛的心离齐孟越来越远，最终倒向钱语真和叶蓁蓁。
　　叶蓁蓁紧接着问：“齐孟和你说了什么，他有告诉你，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他要杀了我们，因为我们害他饱受欺凌。”
　　叶蓁蓁迟疑道：“他连你也不肯放过吗？”
　　闻樛点了点头，隐瞒道：“因为我和你们是好朋友。”
　　叶蓁蓁哽咽道：“我以为，你对他来说是特殊的，没想到，他居然极端成这样……”
　　黑衣女定定地看着闻樛，冷静地说：“齐孟知道你选择和他们站在一起吗？”
　　“闻樛，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仗义，选择跟他们同舟共济，是一个很靠得住的朋友。”
　　“但你有想过齐孟怎么想吗？他心里该有多绝望，你知道吗？”
　　闻樛咬牙切齿地说：“我有义务知道吗？”
　　“难道我就必须站在齐孟那边？就因为他可怜，他是受害者？可他现在是加害者！钱语真他们没有伤害到齐孟的性命！张顺却快要被害死了！”
　　“就因为我曾经怜悯过齐孟，帮助过齐孟！我就必须一直跟他在一起。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呢？我他妈受够了！凭什么都来道德绑架我！”
　　闻樛想起来，初三的下半学期他故意疏远齐孟，就是因为受不了别人指指点点的目光。
　　那群女生，甚至包括叶蓁蓁，只要看到闻樛和齐孟走在一起，就会在一旁窃窃私语，投来异样的目光，脸上还挂着奇怪的笑容，让闻樛浑身不自在。
　　齐孟是不是黏我黏得太紧了？
　　闻樛意识到，他和齐孟似乎过于亲密，亲密到影响他的日常生活，会给他招来闲言碎语的地步。
　　闻樛冷冰冰地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想说我有骑士病，看到有人落难就忍不住出手帮手，哪怕他们是恶人。”
　　“你错了。别人用那种肤浅的眼光来理解我。”闻樛脸上出现嫌恶的表情，“我一直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你没资格对我指手画脚。”
　　黑衣女到底是欺软怕硬，被闻樛一顿训斥后只是上下扫了他几眼，最后识相地离开，抱着双臂靠在墙上，一副无所事事的模样。
　　叶蓁蓁低声道：“可我们要怎么样，才能见到齐孟，亲自跟他道歉呢？”
　　闻樛也只是在楼梯间偶然撞见过齐孟一次。
　　叶蓁蓁天真道：“我现在大声喊他的名字，他会出现吗？”
　　黑衣女冷笑道：“你可以试一试。”
　　叶蓁蓁当即大喊：“齐孟！你出来吧！我们知道你在这！我对不起你！能不能给我一个当面道歉的机会——！！”
　　她把嗓子都喊哑了，齐孟依然没有现身。
　　“你真是有够蠢的。”钱语真嫌弃地说，“你这不是出卖闻樛哥吗？”
　　“齐孟要是知道闻樛把他的存在暴露给我们，只不定要怎么报复他。”
　　闻樛却说：“无所谓，我敢说就代表我愿意承担后果。”
　　叶蓁蓁的叫喊没把齐孟叫出来，却让张顺清醒过来。
　　只听他痛苦的呻吟，脸上带着茫然的神情，环顾四周后吓得大叫一声，疯狂地往自己扑纸星星。
　　还能醒过来，可见他伤得不是很重，闻樛忙问道：“张顺，张顺！你冷静一点！你现在很安全！告诉我们，你晕倒前看到了什么？”
　　张顺看向闻樛，张了张嘴，心中纠结了一番，最终艰难道：“我看见咱们班同学了。”
　　那串血脚印是活人留下的吗？
　　“是谁？”
　　“……张玉。”
　　这个名字对闻樛和钱语真来说十分陌生，还是叶蓁蓁最先反应过来：“是那个长得漂亮的女生，她学习成绩一般，成绩在高中录取分数线左右徘徊。”
　　被她这么一提醒，钱语真也想起来：“原来是她啊！她最后好像没考上高中，去了职高。”
　　钱语真的妈妈闻兴文，也就是叶蓁蓁他们班的班主任，抓成绩抓得很紧，经常那张玉说事。
　　“我说张玉，你就不能再努力一点，多考几分。多考几分你就有高中上了！进了高中，那就是半只脚踏进大学的门槛！”
　　“你要是考不上高中，你就是初中学历。以后找老公，人家找硕士的博士的，你就只能找高中的。长得漂亮有什么用？漂亮能当饭吃吗？”
　　张玉低着头，安静地听着闻兴文在台上长篇大论。她手里也没闲着，用红笔板板正正地订正错题。
　　闻樛不解地说：“为什么张玉会被扯进来？她跟齐孟无冤无仇啊？”
　　“鬼知道她是怎么跟齐孟搞在一起的。也许他俩初中的时候就好上了！”
　　张顺激动地说，脑袋上的伤口被他说话的动作牵扯到，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语气里充满了恨意，咬牙切齿地说：“齐孟让张玉来杀我！”
　　“这就不奇怪了，肯定是你同时得罪他们两个，现在他们合起伙来报复你！”
　　钱语真幸灾乐祸道。
　　张师是他们五个人中罪孽最深重的一个。如果死他一个能化解齐孟的怨气，钱语真不能再乐意。
　　张顺有气无力地骂道：“你不能搞受害者有罪论啊。我再怎么得罪他们，那都是学生时代小打小闹的玩意。可现在，张玉是真的要杀我啊！我都流了这么多血了！”
　　叶蓁蓁皱眉道：“张顺你不要转移话题。我问你，你跟张玉有什么过节，她为什么要帮齐孟杀你？”
　　张顺怒道：“为什么一定是我的错？就不能是张玉和齐孟有关系吗？”
　　叶蓁蓁看着张顺的目光越发冰冷。她已经对张顺彻底失望，这个人死到临头还在嘴硬，根本不值得他们帮助他。
　　张顺说：“无论如何，这次我是不会再出去了。我就在这里等着，我倒要看看，到零点会发生什么事情。”
　　叶蓁蓁看了一眼自己的表，距离零点还有十一个小时左右。
　　钱语真赞同地说：“我们还是静观其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