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巧克力 你是为我 ...
-
“齐孟!”
闻樛把楼梯间的铁门撬开,看到就是小男孩躲在墙角里瑟瑟发抖的情景。
他跑过去查看齐孟的情况,却被他脸上乱爬的蚯蚓吓了一跳,嫌弃地把它们扔到地上。
他生气地说:“这是不是钱语真的恶作剧!这次我一定要告老师!”
齐孟抽噎道:“不是,不是恶作剧,他在帮我驱魔,这样我的伤口就能消失了。”
闻樛把他扶起来,搀着他往外走,心疼地说:“他骗你呢!这些都是他现编的!你以后千万不能再相信他的鬼话了!”
齐孟心中越发委屈:“钱语真在骗我!他说跟我玩捉迷藏,我赢了就给我巧克力吃。”
闻樛心里觉得好笑,齐孟都被欺负成这样,心心念念地还是巧克力。
他刚想调笑对方“你怎么这么嘴馋呢”,转念一想齐孟家境不好,家里应该很少给他买甜点吃,他估计眼馋很久了。
于是他大手一挥:“没关系,我请你吃巧克力。你跟我来,今天中午我们不吃食堂了!”
反正食堂的饭菜翻来覆去就那几样,没有味道。
闻樛领着齐孟来到学校侧门,隔着栅栏对外面的小卖部老板大喊大叫,成功吸引到他们的注意力。
他掏出十块钱,对老板说:“要两个鸡蛋灌饼,加鸡排,所有配菜都要!”
第一次有人请他吃饭,齐孟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脸蛋通红,不知是哭的还是羞的,亦或是被太阳晒的。
闻樛坏笑道:“齐孟,你怎么这么容易脸红啊?脸皮真薄!”
聊天成功转移了齐孟的注意力,他忙接住话茬:“没有,可能因为我皮肤比较白吧,所以脸红就很明显。其实你的皮肤也很白啊。”
闻樛指了指自己:“我?我这是胖的!大家都说又白又胖,又黑又瘦。等我瘦下来就黑了。唉,也不知道我有没有瘦的那一天。”
齐孟想说“没事,你不胖”,但是看着闻樛突出的肚子欲言又止。
闻樛用校服外套遮住自己的肚腩,一脸伤心地说:“没事,你不要再说了,你的眼神明明就是有鬼,我已经知道答案了。嘤嘤嘤……”
齐孟还想说什么安慰闻樛的话,比如你的眼睛很大所以现在也不丑,瘦下来只会更好看,闻樛却已经接过做好的鸡蛋灌饼,堵住他的嘴。
他说:“骗你的,我早就习惯了,跟你开玩笑玩呢。快吃吧!”
学校的后墙有一个竹棚,旁边的几柱紫藤花开得正旺,沿着竹棚攀爬,很快便爬满整个顶部,投下一大片阴影,供人们乘凉歇脚。
闻樛和齐孟坐在竹棚下的凉椅上,不紧不慢地享用着美食。
齐孟吃饭的动作很优雅,细嚼慢咽,脸颊鼓起的弧度也很小,不像闻樛,三两下就把一个饼吞到肚子里。
他看着齐孟线条分明的脖子,羡慕地说:“齐孟,你怎么跟吃猫食一样?我们家的小猫就像你这样,我在旁边都看得心急。怪不得你们这些瘦子瘦呢!这么小口地吃东西,食物刚落到胃里,就被消化干净了!”
齐孟以为闻樛在嫌弃自己吃饭吗,当即大口咀嚼起来,吃相骤然变急。他食管细,没吃几口就被呛得直咳嗽,脸又变得通红。
一旁的闻樛担忧道:“我没有怨你的意思。你这人怎么这么容易认真啊?”
齐孟用手捂住嘴巴,拼命地咳嗽,像是要把肺咳出来一样,闻樛赶紧拍着他的背,帮他顺气。
“呼……”
齐孟终于缓过来,泪汪汪地说:“我爸也经常嫌弃我吃饭慢,每次他说完,都会用筷子打我……”
“啊……”闻樛在家里衣来伸手饭来张口,饭菜都是依他可口的做,今天才知道还有父母会打骂孩子,心中既惊讶又心疼。
他自责道:“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你父母对你这么差,今天还一直责怪你……”
齐孟低声说:“没事的,只有我爸经常打我,我妈不在了。我已经习惯了。”
想起学校里关于齐孟母亲的流言,闻樛想问,又怕再次伤害到人家,便按耐住好奇心,提议道:“时间也不早了。我们边吃边走吧。”
回到班级,学生们开始准备午休,闻樛又把齐孟拉到自己的储物柜前,神秘兮兮地从里面掏出两个东西,塞到齐孟的手里。
那是一枚金箔包装的球形巧克力和一枚深蓝色的棒棒糖。
齐孟第一次见到这样包装的巧克力,忍不住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这是费列罗的巧克力啊!今天钱语真不是说请你吃巧克力,最后食言了吗?我请你吃!”
齐孟的心情很复杂。
按理来说,有人请他吃巧克力,他应该高兴才是。这人还是他很喜欢的朋友闻樛。
可闻樛说,这是他替钱语真赔给他的。
所以,这不是给他齐孟的。
是给钱语真的。
他的心情一下子跌入谷底,他知道自己没资格难受,因为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可知道自己没资格难受,反而更令他难受了。
看着闻樛那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齐孟不忍心辜负对方的期待,硬撑着露出一个笑容。脸颊上出现两个小小的酒窝。
闻樛起了坏心思,用手指在那个酒窝上点了一下,他说:“他们管着叫酒窝,为什么叫酒窝呢?明明也没有酒啊?”
齐孟的坏心情被一扫而空,迷茫道:“什么叫酒窝?”
“就是你笑起来的时候,脸颊下面会出现的小小的凹陷,这个就叫酒窝。”
午休的铃响了,远远看见值班老师从走廊那头的办公室过来,闻樛和齐孟赶紧跑回教室,趴在桌子上准备午休。
齐孟手里握着那枚费列罗巧克力,心思全在这上面,怎么也睡不着觉。
原来巧克力,还有球形的。
他小心翼翼地掀起眼皮,瞟了讲台一眼,值班的老师早已不见。
他小心翼翼地松开掌心,让那枚巧克力掉到铺着的校服上,用一根手指把它推来推去。
齐孟以为的巧克力,就是超市收银台摆着那种薄薄的长方体巧克力,上面有可爱的金丝猴。
他把巧克力外面的那层金箔纸慢慢撕开,满怀期待地将巧克力的拿起来,却触到一手湿润。
原来一直把巧克力攥在手心,手心的温度会让它融化的啊。
有时候,珍爱也会带来伤害。
齐孟慌了一下,怕巧克力彻底融化,连忙将它整个塞进嘴里,里面那层坚硬的坚果硌得他牙疼。
他将巧克力含在嘴里,细细地舔舐着,感受甜意在舌尖蔓延的感觉。连上午被关起来的委屈,都被这甜蜜彻底抹平。
“你来找我,是因为担心我,还是怕钱语真出事。”
在楼梯间,齐孟问了闻樛这样一个问题。
闻樛答不上来,这不过是他童年的一个小插曲。
他能在初中把齐孟介绍给钱语真认识,现在又和钱语真一副心无芥蒂的模样,就知道他早把这事抛之脑后。
“刚才你和钱语真聊天,说当初是你给他擦屁股,这是什么意思。”
齐孟接着追问,声音冷得能结成冰,闻樛疑心自己答得不对便要被他当成杀死,含糊地说:“我记不清。我忘了自己当时在想什么了?时间都那么久了,你让我现在想,和当初肯定不一样啊!”
是啊,他说的有道理,人是会随着时间的增长而变化的。他小时候是这样想的,长大了则未必,兴许,他还会否定当初的自己。
齐孟的脸色缓和下来,不再咄咄逼人,房间的温度有明显的回升,闻樛明白他已经不生气了。
真是奇怪,他竟然能控制房间的温度。齐孟到底是人是鬼。
闻樛再面对齐孟,已不再像小时候那样充满怜爱,而是充满恐惧。
他听齐孟喃喃道:“没关系,我们还可以像从前那样。”
像从前哪样?做好朋友吗?他一直是愿意的,是齐孟太恐怖,把这一切搞砸。
闻樛不无心酸地想。
齐孟只觉得好笑,长恨人心不如水,等闲平地起波澜,原来人是这样易变的东西。
“我饿了。”
闻樛突然说。
他们被困在这里这么久,叶蓁蓁早就饿得头晕眼花,只因为不想给其他人添麻烦,才没有说出来。
黑衣女说:“我也饿了,可我们上哪找吃的去?”
“外面还在下雨,这里根本没有食堂。”
闻樛望向窗外,外面一片漆黑,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犹如瀑布倾泄而下。
这样大的雨势如果维持这么久,积水早该把一楼淹了。
看来这雨也是齐孟的手笔,目的只有一个,把他们困在这里。
他提议道:“我们去其他教室找找看,有没有别人落下的食物。”
钱语真无语道:“那能吃吗?都不知道过期多久了,万一拉肚子怎么办?我们还不如吃这些纸星星呢,顶多消化不良。”
叶蓁蓁说:“我想,齐孟会考虑到我们吃饭的问题。他要是想让我们完成这张试卷,这十二个小时……”
张顺不耐烦地打断她:“我看你真是做题做魔怔了!齐孟要杀我们,这试卷只是一个引子!根本没有那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