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爱非爱》可爱的安露

6、驱魔仪式 在我眼里，

　　“哇，你们看我抓到了什么？”钱语真手里握着一团肉色的正在蠕动的东西，跑到叶蓁蓁几个女生面前，得意洋洋地展示。
　　几个女生低头一看，发现他抓着的是一团蚯蚓，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响起，钱语真被她们赶跑了，跑到时候嬉皮笑脸的。
　　他生的一双桃花眼，眼下有颗痣。据博学多识的叶蓁蓁说，他这是桃花运旺盛的面相。
　　钱语真也确实很得女生欢心，身边常有七八个女生围着他打闹。
　　“闻樛，你干什么呢？”
　　闻樛虚长钱语真几个月，因为出生在下半年，比同龄人晚入学一年，和表弟钱语真成了同学。
　　因着小孩子莫名其妙的自尊心，外加闻樛体形肥胖，成绩一般，不像钱语真样样优秀。钱语真难免生出轻视。在学校里见了他，从不喊他表哥，都是直呼大名。
　　闻樛和班里那个小乞丐一起，坐在操场的花坛边，一起读一本查理九世。
　　钱语真新奇地说：“你俩什么时候玩到一起去了？”
　　齐孟羞惭地低下头，一副怕见生人的模样。
　　钱语真看到他露在外面的伤疤，把自己手中的蚯蚓递到人家面前，询问道：“你看，这像不像你脸上的疤？“
　　“啊！”齐孟被蠕动的虫子吓了一跳，躲到闻樛身后，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闻樛生气地说：“钱语真，不要捉弄别人！”
　　钱语真不满道：“我这是在他跟他玩呢！齐孟玩不起！怪不得没人愿意跟你玩，人丑多作怪！”
　　闻樛叫道：“我要跟闻阿姨告你的状！”
　　一听到闻樛要跟老师告状，钱语真心虚了，色厉内荏道：“你告去吧！我又没做错什么！我现在就告诉所有同学，以后不要跟齐孟玩了，因为闻樛会给老师告状！”
　　说完他把蚯蚓往齐孟脸上一扔，气冲冲地跑远了。
　　闻樛生气地冲着他背影大喊：“钱语真，你才是恶心鬼！邋遢大王！不讲礼貌！”
　　齐孟拽拽闻樛的校服外套，小声地说：“算了，你不要跟老师告状，我不想他们觉得我玩不起。”
　　看他这副逆来顺受的样子，闻樛又急又气：“这不叫玩游戏！这叫欺负人！你就得跟老师告状，不然他们会变本加厉地欺负你的。”
　　“没关系的。反正他就跟我玩了这一回。他不会再来了。我们接着看书吧！”
　　手里的查理九世可比钱语真有吸引力多了，闻樛当即抛下那些不愉快的事情，和齐孟津津有味地读起书来。
　　闻樛发现，齐孟其实特别聪明。查理九世的每个章节后面，都有一个解谜题目。齐孟不看答案，只要一会儿，就能把题目解出来。
　　闻樛赞叹道：“齐孟，你可真聪明。比钱语真聪明多，这家伙每次都要找解谜卡。”
　　想到齐孟的成绩居然没有钱语真优秀，闻樛惋惜道：“为什么你考不过他呢？你要是班里的前三名，看他还敢不敢欺负你！”
　　钱语真惯会拿他们的成绩开玩笑。上次过年，闻樛考了一个挺不吉利的数字，250。钱语真比他多考了三十多分，成天拿这事开刷他。
　　闻樛一脸认真地说：“齐孟，虽然咱们才做同桌两个多月，但我已经发现你很多优点。在我心里，你比钱语真要优秀。你一点都不比他差，不要在他面前自卑。”
　　“谢谢你，闻樛。这是第一次有人当面夸我。”齐孟感动得流泪，眼泪巴巴地盯着闻樛，“闻樛，在我眼里，你比钱语真要帅气得多。你值得每一个人的喜欢。”
　　齐孟没有说出来的，是他不希望闻樛比钱语真受欢迎。
　　因为闻樛是他唯一的朋友。如果闻樛身边有了其他朋友，分给他的时间会变少，他不希望被冷落。
　　体育老师吹响了集合哨，两个人跑过去站队，这节体育课就这么结束了。
　　“齐孟，我们要玩捉迷藏的游戏，你要不要也一起来？”
　　又是一节体育课，闻樛被老师叫到办公室，齐孟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墙角。
　　钱语真带着一群小孩走过来，笑着对他发出邀请。
　　齐孟看了一眼，钱语真的玩伴都是班里的风云人物，期末受表扬的钉子户，男女都有。他们看齐孟的眼光虽然古怪，表情上却没有嫌恶。
　　在这一瞬间，齐孟以为自己真的被接纳了。
　　他急忙站起来，慌张地拍拍自己的衣服，让自己显得干净体面些，受惊若宠地树说：“我也可以跟你们一起玩吗？”
　　叶蓁蓁从钱语真身后探出来，她留着标准的学生头，看起来温和无害：“当然可以啦。我们捉迷藏还差一个人呢！“
　　齐孟问：“我负责找人吗？”
　　捉迷藏的游戏中，找人是游戏体验最差的一个环节，齐孟理所当然地认为，这份苦差事要由他这个新人来做。
　　钱语真大手一挥：“不，我负责找人！你躲好，别让我发现。躲到最后的那个人有奖品，一整块巧克力哦！”
　　众人顿时一片欢呼，气氛相当欢快，连齐孟也被感染，脸上出现笑容。
　　钱语真闭着眼在原地数数，齐孟被一个男生拉着跑远，那男生一脸认真地说：“我知道一个地方，绝对不会被他发现！”
　　齐孟看着他把自己拉进教学楼，疑惑地说：“可是，规则说只能躲在操场上，不能进教学楼！”
　　那个男生义正言辞道：“谁说的，你看，叶蓁蓁不是也躲进教学楼了吗？那样太容易被发现了，没有一点意思！”
　　“好吧，你要带我去哪儿？”
　　男生嘿嘿一笑，半是强硬地齐孟的手，把他领到楼梯下方的隔间，指着里面说：“咱们躲在这里，他绝对发现不了！”
　　当齐孟趴在门缝往里面看时，看到的是幽暗的空间和凌乱的杂物，仿佛是一阵电流经过他的身体，令他毛骨悚然。
　　门是虚掩着的，没有挂锁，那男生瞅准时机，对着齐孟的后背用力一推，齐孟被倒进隔间，他手疾眼快地关门上锁，成功将齐孟锁在里面。
　　伸出密闭的黑暗空间，齐孟吓得嚎啕大哭，拼命地拍打着铁门：“你干什么！快放我出去！这里好黑！我好害怕！”
　　“别叫别叫，要是把钱语真引过来就不好了！”男生听到齐孟的哭喊，担心会引来老师，急忙喊道。
　　齐孟果真放小了声音，哭哭啼啼道：“我不玩了，你放我出去吧，这里好黑！我不玩了！我不吃巧克力了！”
　　“啊哈！你居然真的做到了！”
　　钱语真却在此刻现身，从隔间侧面的窗户朝里看，看到待在里面的齐孟十分惊讶。
　　突然出现的钱语真打了齐孟一个措手不及，从钱语真身后探出头来的叶蓁蓁，更是让他始料未及，他惊讶得连哭泣都忘了。
　　齐孟小声地问：“你们要干什么？我们不是在玩捉迷藏吗？”
　　钱语真咧嘴一笑：“不，我们要帮你驱邪。”
　　驱邪？
　　他们在外面居高临下地俯视齐孟。齐孟仰着头，不解地看着他们，像被圈养起来的羊。
　　钱语真严肃道：“你知道为什么大家不喜欢和你玩吗？你知道为什么我们都避着你走吗？”
　　“因为你身上有恶灵！”钱语真指了指自己光滑白净脸颊，“就藏在你这里的伤疤。”
　　“我们帮你把伤疤除掉，帮你把恶灵赶走，这样你就能变成正常人！我们就可以成为好朋友了！”
　　忽然，一个湿润柔软的东西落到齐孟的脸颊上，他眨巴眨巴眼，愣愣地把东西拿下来。
　　是一条蚯蚓。
　　钱语真信誓旦旦地说：“别动，把它放在你的伤疤上！蚯蚓能吃掉你的伤疤！”
　　齐孟害怕，却选择相信钱语真的话，真能让蚯蚓在脸上爬。
　　明明怕得要死，明明脸上又痒又疼，他硬是忍住，高举双手，把脸颊展示给他们看。
　　钱语真瞄准了齐孟的伤疤，朝他又扔了一条蚯蚓，没控制好力度，蚯蚓砸在齐孟的脸上，弹了一下，最后落到地上。
　　钱语真惋惜地说：“哎呀，你再捡起来吧，别浪费了。”
　　齐孟乖乖地在满是灰尘的地上摸来摸去。光亮不就不充足的空间，想摸到一条那么细的蚯蚓，谈何容易？
　　齐孟站起来，惶恐地说：“怎么办，我找不到那条蚯蚓了……”
　　“没关系，我这里还有多的。”
　　他们玩了一节课的驱邪游戏，各种黄符咒语轮番上阵，中间齐孟几次恳求放他出去，都被钱语真厉声驳回：“不行！仪式没完成之前！你哪里都不许去！”
　　集合哨响时，他们争先恐后地跑去集合，留下齐孟一人待在楼梯间，继续未完成的驱魔仪式。
　　叶蓁蓁是班长，体育老师让她清点人数，她想起楼梯隔间的齐孟，欲言又止。前面的钱语真给她一个眼神，她选择撒谎，对体育老师说：“人都到齐了。”
　　体育老师说：“好，所有人，解散吃饭吧！”
　　闻樛从办公室回来，发现钱语真和齐孟都消失不见后，意识到大事不妙。解散的时候，他抓住钱语真，问他有没有看见齐孟。
　　钱语真急着去食堂抢饭，不耐烦地甩开他的手，对着楼梯的方向随手一指：“他在里面驱魔呢，别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