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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闭嘴 你这张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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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张脸,实在是太可怕了。”
叶蓁蓁回忆起齐孟的长相,心有余悸地说。
那时候的她只是看了一眼缩在墙角罚站的齐孟,当晚就吓得做噩梦。梦里齐孟的伤疤活了起来,变成一大团蠕动的肉色虫子,吃掉了齐孟的整张脸。
“我记得,六年级的时候齐孟张开了。那块伤疤在他脸上没有那么明显了。我终于敢正眼看他,发现他眉眼长得很俊美。”
但这没有改善齐孟在班里的地位。他以为被老师和同学边缘化。
当时班里流行带恐怖元素的故事,学生们竞相传阅蜘蛛的十宗罪。
叶蓁蓁淘到几本叫悚族的恐怖杂志,每天给班里同学讲里面的故事,总是能收获他们的崇拜目光。
故事总有讲完的一天。
某天中午午休,班里的窗帘拉得紧紧的,透不进一丝光亮。值班的老师在办公室睡着了,精力充沛的叶蓁蓁和她的朋友又在讲恐怖故事。
“叶蓁蓁,换个故事吧,这个故事我们都听过了。”有同学抱怨道。
叶蓁蓁看着睡觉的齐孟,一下子有了灵感,添油加醋地编造出一个故事:“你们相信这个世界上有恶灵吗?”
“恶灵不就是鬼吗?不信鬼我们干嘛听你讲鬼故事?”
“嘶,恶灵跟鬼肯定不是一种东西啊。”叶蓁蓁翻了一个白眼,“恶灵有实体,鬼没有。恶灵会混在人类中间,找机会吃掉人类!”
“呀,听起来好吓人,就没有什么办法找出恶灵吗?”
“当然有啦。”叶蓁蓁故弄玄虚道,“恶灵身上有独特的伤疤,人类没有!”
一个学生喃喃道:“伤疤……对了!齐孟脸上就有伤疤,特别恶心!”
另一个学生质疑道:“只要受伤就会有留下伤疤吧?”
“但是齐孟的伤疤那么恶心,跟人类的伤疤一点也不一样。”一个男生神神秘秘地说,“班长一说,我终于想通了?”
叶蓁蓁不解道:“想通什么了?”
“你们还不知道吧?齐孟没有妈妈。他妈是他爸买来的,后来不见了!我妈说是跑了,我看呐,没准就被齐孟给吃了!”
叶蓁蓁恍然大悟:原来齐孟是单亲家庭,怪不得他每天穿的脏兮兮的,像个小乞丐一样。
其他学生都倒吸一口凉气,害怕得瑟瑟发抖:“天呐,他会不会吃同学啊?”
那个男生扭头对钱语真说:“钱语真,你可要看住你表哥,闻樛和齐孟走得那么近,没准哪天就被他拐到巷子里吃掉了!”
钱语真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故作轻松地说:“没关系,闻樛那么胖,肯定能噎死齐孟。”
这场恐怖故事分享会在一片欢笑声中结束。当齐孟醒来的时候,迎接他的是人们变本加厉的孤立。
“新规定,靠近恶灵一尺子的距离就会被感染,大家小心啊!”
齐孟刚走进教室,就听到张顺在讲台大喊。张顺发现他的时候,立马跳下讲台,躲他躲得远远的,一副充满戒备的样子。
黑衣女听后风轻云淡地说:“就是这样?”
“什么叫就是这样?”叶蓁蓁不赞同地看着黑衣女,“这都可以称得上言语霸凌了。如果不是我嘴贱编恶灵的恐怖故事,齐孟才不会被这个羞辱。”
小学毕业的时候,齐孟用攒下的零花钱去小卖部买了最畅销的同学录,小心翼翼地拿给他们写。
叶蓁蓁良心未泯,对齐孟的怜悯大过嫌恶,认认真真写了一大段同学寄语。转头瞥见张顺开头写的是“恶灵,你好!恶灵,再见!”
黑衣女问:“你那一大段同学寄语写的是什么?你跟他道歉了吗?”
叶蓁蓁惭愧地低下头:“没有。”
她没有勇气当面跟人道歉,也没有勇气制止他人。她这样的胆小鬼,只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为此辗转反侧。
黑衣女冷嘲热讽道:“怪不得他让你闭嘴呢,你这张嘴,可真是惹祸不少。”
叶蓁蓁抿紧嘴,坐在桌上上暗自神伤。
“那你呢?”黑衣女把目光投向一旁沉默的闻樛,“你有做什么对不起齐孟的事吗?”
闻樛想了想:“应该没有吧。”
他反问道:“那你呢?你又和齐孟有什么交集?这里没有一个人认识你。”
黑衣女嗤笑道:“我确实不认识齐孟。但我会在这个时间来二中,说明我以前肯定是这里的学生。你们认不认识我,重要吗?”
啊——!!!
张顺的惨叫声从走廊深处传来,打破了考场尴尬的氛围。几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结伴朝外面跑去。
外面的雨下得越来越大,正是黑云翻墨,白雨跳珠的景象。天色暗得如同夜幕降来,雨滴声不绝于耳,如同紧密急促的鼓点,连带着四人的心更加紧张。
“啊!”走廊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叶蓁蓁有高度近视加散光,根本看不清前方的路,被地上的东西绊了一脚,重重摔倒在地上。
“小心!”闻樛把叶蓁蓁拉起来,看着前方深不见底的走廊,心里犯了怵。
他提议道:“我们还是先把灯打开吧。”
张顺生死不明,他要是为了找人,再把自己弄伤,那可就是得不偿失了。
“嘶——”叶蓁蓁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她的膝盖擦破一层皮,火辣辣地疼。
问题是,谁去开灯呢?
三人只好返回原先的教室,在里面暂作休息。
“我就是踩到纸星星,才会滑倒的。”
整件教室铺满了五颜六色的纸星星,这本来是很有童趣的画面,哪个小孩没有做过泡在星星海里的幻想呢?
刚才张顺跑出去的时候,一部分纸星星被他带到走廊里,叶蓁蓁不小心踩到,摔了一跤。
门口好像有一堵隐形的空气墙,将这片星星海牢牢地锁在四四方方的教室中。
纸星星出不去,人却能出去,这诡异的现象让闻樛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算了,他们这一路遇到的怪事还少吗?
钱语真问:“现在几点了?”
叶蓁蓁舒舒服服地躺在纸星星海,看了一眼手表,回道:“11:57。”
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十二个小时。
“说回刚才的话题,谁知道教学楼的灯控室在哪儿?”闻樛着急地说,“张顺现在情况危急,我们必须早点找到他。”
叶蓁蓁说:“我知道,就在一楼楼梯的下面。”
一楼楼梯距离这间教室不过几十米的距离。
闻樛说:“那我去开灯。”
不料黑衣女开口阻拦:“不行,万一你一个人跑了怎么办?”
“什么叫我一个人跑掉,我能跑去哪儿?”
黑衣女突然把一口黑锅盖在闻樛头上,搞得闻樛不解又委屈。
黑衣女言之凿凿地说:“那个齐孟喜欢你,他一个心软,放你一个人走了,我们怎么办?”
闻樛嗤笑道:“一群性缘脑。先不说齐孟到底喜不喜欢我,再者,他要是想放我走,我早就不在这儿了!”
钱语真上前拉住闻樛的手,暖心道:“没事的哥,万一你遇到危险怎么办?我们还是结伴同去吧!”
闻樛没有拒绝,两个人拉着手,在漆黑的走廊摸索着前进。
钱语真的手汗津津的,握在手里,又嫩又冷,像握着一条泥鳅,下一秒就要滑出闻樛的掌心一样。
闻樛低声安慰道:“语真,你别怕,抓紧我的手。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黑暗中,钱语真低低地嗯了一声,随后用力抓住闻樛的手。
那只手还是很冷,冷得闻樛怎么也捂不热,钱语真被吓到通体发寒,更加坚定了闻樛要带他们走出去的决心。
来到楼梯下方的隔间,闻樛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找到一扇绿色的铁门。
闻樛还没来得及高兴,看到铁门上挂着小锁,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他烦躁道:“这里有锁,打不开。”
钱语真慌张道:“那该怎么办,我们要接着去找钥匙吗?钥匙在哪儿?”
他们上哪里知道钥匙在哪儿?
闻樛举着手机,在黑暗的楼梯下面一通乱找,成功找到一个废弃的广告牌,在广告牌后面,他发现用来固定纸张的铁丝。
闻樛当即欣喜若狂,他有一门用铁丝开锁的手机,现在正可以派上用场。
“语真,帮哥带着灯,看哥给你露一手。”
闻樛把铁丝东掰西掰,掰成合适的样子,伸到锁孔里,聚精会神地转动铁丝。
钱语真好奇地说:“哥,你是从哪里学会的这门手艺?”
“说来话长,是我小时候无聊,自个琢磨出来的。”
“怎么没见你用过?”
“哈,这有什么派得上用场的地方,也就那回用了一次……”
“那回是那回?”
这话把闻樛说愣住了。
钱语真只看到闻樛停下动作,对着那枚小锁发呆,随后一脸凝重地看向钱语真:
“你不记得了吗?小学的时候,有一节体育课,你把齐孟关进了楼梯隔间,结果忘了把他放出来,最后是我帮你收拾的烂摊子。”
钱语真一脸茫然:“我不记得有这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