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膳房小厨娘眼里没有陛下只有肉》锦鲤饲养员

3、第三章 后厨遇刁难，侍卫悄解围 入秋之

　　入秋之后宫廷宴席接连不断，御膳房日夜连轴转，所有人都忙得脚不沾地。
　　沈糯糯原本只负责帮厨揉面、分拣食材，今日掌厨嬷嬷临时抽调人手，把清点库房肉食的活儿也一并交给了她。
　　库房阴冷潮湿，堆叠着整扇猪肉、鸡鸭野味，寒气渗人，她抱着账本逐一核对数目，指尖冻得发红，依旧一笔一笔仔细记录，生怕数目出错担责受罚。
　　掌管肉食库房的管事太监姓周，素来眼高手低，瞧不上御膳房打杂宫女，平日里处处刁难人。今日清点肉食，周太监刻意少登记半扇肋排，转头反倒栽赃，说是沈糯糯私自克扣食材，偷偷藏起来送出御膳房私用。
　　“账本数目对不上，少了整整半扇肋排！不是你偷偷拿出去送人，还能是谁？”周太监双手背在身后，尖着嗓子呵斥，围过来几个杂役太监纷纷附和，言语间句句定罪。
　　沈糯糯手里的毛笔“啪嗒”掉在账本上，墨汁晕开一大片字迹，她慌得连连摆手，圆脸吓得发白，眼眶瞬间泛红：“公公明鉴，我从头到尾没有碰过多余肉食，每一块都如实登记，绝没有私藏！”
　　“空口无凭！食材少了，就只能拿你问罪！”周太监存心找茬，扬手就要命人把她拖去内务府发落，“一个底层宫女，竟敢动库房贡肉，杖责之后发配浣衣局都是轻的！”
　　浣衣局苦寒劳累，进去之后十有八九熬不住，沈糯糯吓得双腿发软，往后缩了半步，满心委屈却嘴笨不会辩解，急得鼻尖发酸。
　　她忽然想起西华门那名冷面侍卫，先前说好可以帮忙，可对方只是宫门值守下人，怎么能插手御膳房太监管事的纠纷？念头升起又迅速压下去，不敢奢望外人出手相助。
　　周遭看热闹的宫人远远站着，没人敢上前求情。周太监仗着手里管事权柄，步步紧逼，伸手就要拉扯沈糯糯的胳膊。
　　手腕即将被攥住的刹那，一道冷冽低沉的男声骤然在库房门口响起：“住手。”
　　声音音量不高，却自带慑人威压，嘈杂的库房瞬间安静下来。
　　众人齐齐转头望去，谢珩一身灰布侍卫劲装立在库房门口，肩头还沾着外面的秋风尘土，眉眼间褪去往日刻意收敛的温和，凛冽寒意尽数外放，周身气场压迫得人喘不过气。
　　他本是值守间隙，习惯性绕路想来御膳房看一眼小宫女，恰好撞见这一幕。
　　周太监认得这名西华门侍卫，往日只当是个无依无靠的普通值守兵卒，压根没放在眼里，此刻见他贸然出头，当即面露不耐：“哪里来的侍卫？御膳房内务轮得到外人插手？速速退出去，不然连你一同治罪！”
　　谢珩缓步踏入库房，目光淡淡扫过货架上空缺的肋排位置，又看向账本，语气平静却字字带着分量：“今日寅时三刻，禁军押运肉食入库，入库册子上白纸黑字写明肋排总数，我恰好在场清点，数目分毫无误。方才我在外廊亲眼看见，周公公偷偷将半扇肋排挪去侧边私藏，栽赃宫女，还要颠倒黑白？”
　　这话一出，周太监脸色骤然煞白，心头猛地一震。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偷偷私吞贡肉的小动作，竟被这名不起眼的侍卫看了个正着。更让他心惊的是，对方说起禁军入库流程条理清晰，半点不像普通宫门侍卫该知晓的内情。
　　谢珩没再多废话，抬手朝门外示意，紧随而来的内侍捧着禁军入库底册快步走入，册页翻开，数目清晰可查，铁证摆在眼前，周太监栽赃陷害、私吞食材的罪名板上钉钉。
　　周太监双腿一软，当场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求饶，哪里还有半分方才嚣张跋扈的模样。
　　谢珩懒得同贪小利的太监多费口舌，示意内侍将人带走处置，库房里看热闹的宫人一哄而散，不敢再多停留。
　　库房里只剩下两人，阴冷湿气还萦绕四周。沈糯糯依旧惊魂未定，眼眶红红的，攥着衣角小声道谢：“多谢侍卫大哥出手帮忙，今日若非您过来，我怕是要被冤枉发配了。”
　　她心有余悸，想起浣衣局的苦日子，后背一阵阵发凉。
　　谢珩垂眸看向她泛红的眼角、微微颤抖的肩头，方才外放的凛冽气场尽数收敛，语气不自觉放柔几分：“别怕，有我在，没人能随意冤枉你。”
　　话音落下，他注意到她冻得青紫的指尖，伸出手，犹豫一瞬，还是轻轻握住她冰凉的小手。
　　掌心宽厚温热，暖意源源不断包裹住她冻僵的手指。
　　沈糯糯身子猛地一颤，下意识想要抽回手，却被轻轻稳住。男人的掌心温度太过踏实，连日来积攒的惶恐委屈忽然找到了宣泄口，鼻尖一酸，险些落下眼泪，可脑子里第一时间冒出来的念头却是：等回去，一定要特意炖一锅红烧排骨送过来，好好答谢他这次救命之恩。
　　眼前人眼底翻涌着克制的温柔情愫，满心满眼都是她；可被护在掌心的小宫女，满心盘算的依旧只有下一餐该做什么吃食报恩。
　　谢珩望着她茫然软糯的神情，无奈轻笑一声，低声自语：“看来往后，想让你多看我一眼，只能多帮你几次忙了。”
　　话音太轻，淹没在库房穿堂风里，沈糯糯未曾听清，只茫然抬眼望向他，圆脸上满是纯粹的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