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膳房小厨娘眼里没有陛下只有肉》锦鲤饲养员

2、第二章 日日投喂，不解撩人语 自那日

　　自那日西华门一别，沈糯糯每日送柴火，都会顺手捎上一份吃食。
　　有时是刚蒸好的枣泥桂花糕，软糯不腻；有时是炸得酥脆的小酥肉，油脂香气十足；偶尔后厨熬了甜粥，她也会单独舀出一小瓷盅，裹上棉布保温送过去。
　　她心思简单，只觉得那日对方收下吃食，也算承了人情，往后每日送柴火顺带递点小东西，一来二去混个脸熟，往后御膳房要搬运沉重米面木桶，这位身形高大的侍卫搭把手，就能省下不少力气。
　　至于旁人揣测的儿女情长，她半点没往那方面想。
　　御膳房里几个嘴碎宫女瞧见了，背地里扎堆嚼舌根。
　　“你们看沈糯糯，天天往西华门跑，还偷偷给那个冷面侍卫送点心，莫不是看上人家了？”
　　“痴心妄想罢了，那侍卫性子凶得很，谁都不敢招惹，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底层宫女，就算凑上去，也落不到半点好处。”
　　“怕是想借着侍卫攀点门路，以后不用在后厨受累吧，心眼倒是藏得深。”
　　闲话断断续续飘进沈糯糯耳朵里，她正蹲在灶台前择青菜，指尖顿了顿，只觉得莫名其妙。
　　她不过是分点吃的给对方，怎么就变成攀附门路了？
　　刘厨娘听见闲话，伸手拍了拍她的头顶：“外头人胡说八道，别往心里去，你就是心肠太软，见谁辛苦都愿意接济。只是那侍卫周身戾气太重，往后少走得太近，免得惹上是非。”
　　沈糯糯点点头，乖乖应下：“我晓得嬷嬷，我就是给他点剩点心，不多说话的。”
　　嘴上应着，第二日照旧揣了一碟刚出炉的蜜汁叉烧送过去。
　　西华门依旧人来人往，谢珩依旧静静伫立在老位置，一身灰布劲装，眉眼冷肃。只是这几日沈糯糯过来，他总会不动声色稍稍侧过身，避开往来旁人视线，免得小宫女递吃食被人抓着把柄闲话。
　　沈糯糯照旧低着头，把食碟往他手边石台上一放：“今日后厨烤了叉烧，甜度调得刚好，您趁热吃。”
　　说完转身就要走，手腕却被轻轻拉住。
　　力道极轻，没有半分冒犯之意，只是堪堪留住她脚步。
　　沈糯糯浑身一僵，下意识往后挣了挣，圆圆的脸上浮出慌张神色：“侍卫大哥，怎、怎么了？”
　　谢珩垂眸看向她攥紧围裙、微微发颤的小手，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笑意，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嗓音压得低沉暧昧：“日日送吃食给我，就不怕旁人误会，你心悦于我？”
　　这话直白又露骨，换做宫里稍有心思的宫女，定然羞涩躲闪或是借机表露心意。
　　可沈糯糯愣了半晌，认认真真歪着头琢磨片刻，恍然大悟一般，诚恳解释：“侍卫大哥您多想啦，我就是想着您天天站在这里值守辛苦，御膳房吃食多，分您一点不碍事。往后我们后厨搬大木桶，还想劳烦您搭把手，人情往来罢了，哪能谈得上心悦。”
　　她语气坦荡纯粹，眼里干干净净，半点少女娇羞情愫都无，完完全全只惦记着往后找人帮忙干活。
　　谢珩捏着她手腕的指尖微微一顿，原本酝酿好的撩拨话语尽数卡在喉咙里，心头难得生出几分哭笑不得的无力感。
　　他身居高位，后宫空置，朝堂之上无数世家贵女想方设法递话示好，都入不了他的眼。如今刻意放低身段主动试探撩拨，竟被人曲解成了雇苦力的人情交易。
　　他缓缓松开手，指尖残留着她手腕柔软细腻的触感，面上依旧冷淡淡：“原来如此。若是日后需要人手搬东西，只管过来寻我。”
　　“那真是太谢谢您了！”沈糯糯当即眉眼舒展，弯起一对月牙眼，全然是如愿以偿的欢喜，“下次搬米面，我一定过来喊您！”
　　说完再不逗留，脚步轻快转身回御膳房，满心盘算着往后重物不用自己咬牙硬扛，全然没留意身后那道目光，自始至终黏在她背影上，缱绻意味藏不住。
　　接连十余日，投喂从未间断。
　　谢珩渐渐摸清了小宫女的口味偏好：偏爱甜口糕点，肉食喜红烧、蜜汁，不爱寡淡清炖；递过去的吃食，若是调味不合心意，她下次便会默默调整配方。
　　他渐渐养成习惯，每日值守时分，目光总会不自觉望向御膳房来的那条宫道，等候那道圆乎乎的小身影出现。
　　往日漫长枯燥的值守时光，因为一份准时送来的温热吃食，竟生出几分盼头。
　　这日天降小雨，细密雨丝打湿青砖，气温骤然降了不少。沈糯糯揣着一盅热腾腾的排骨藕汤，油纸裹了两层棉布保温，一路小跑赶到西华门，肩头鬓发沾了细密雨珠。
　　她把汤盅递过去，鼻尖被冷风冻得泛红：“下雨天冷，喝口热汤暖暖身子，莲藕炖得软烂，排骨也炖脱骨了。”
　　谢珩看着她冒雨跑来，袖口衣袖都微微浸湿，冷硬的心像是被热汤氤氲的水汽烘得发软，伸手接过汤盅，低声问道：“你就不怕淋雨着凉？”
　　沈糯糯摇摇头，搓了搓冰凉的手心：“后厨灶台暖和，回去烤会儿火就好了，汤凉了就不好喝了。”
　　她说完便要离开，却听见男人低声开口：“糯糯，往后不必特意冒雨送来，不必事事惦记我。”
　　她听见对方喊出自己的名字，愣了一下，随即摆摆手：“没事的，一点汤而已，不费事。”
　　依旧半点没读懂话里暗藏的心疼体贴，满心只有吃食冷热。
　　谢珩望着她冒雨远去的瘦小背影，掀开汤盅盖子，浓郁骨香扑面而来，藕块绵密，排骨入味。他拿起汤勺小口喝下热汤，暖意顺着喉咙一路淌进心底。
　　深宫孤寂数十载，他第一次体会到，被人毫无功利心惦挂着，竟是这般温热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