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之夏》念玖安

9、摔跤 小顾同学好

　　今天的太阳没有上个星期的毒辣，但是长时间在太阳底下也没有人能抵得住。

　　他们班今天早上集合比较晚，并没有抢到树底下的绝佳好位置，只能苦哈哈地在太阳下煎熬。

　　现在是中场休息，学生们大都集聚在树荫底下休息，到处都是躺尸的咸鱼。

　　余辞言坐在草坪的路基上，闭上眼放空了一下，然后拿起矿泉水，仰头灌了一大口。

　　他没发现任何异样，喝完水还把瓶子安安稳稳地放在他身边。

　　周如萧嘴角噙着笑，凑近余辞言，用只有他俩能听见的声音说：“辞辞，你喝了我的水，咋俩这算不算间接性接吻?”

　　余辞言这才发现不对劲，低头看了看自己隔壁，确实是他喝错了。

　　不知不觉中，余辞言的耳朵和脸蛋都浮现出怪异的红晕。

　　“滚。”余辞言恼羞成怒。

　　就算是小余同学的错，那能承认吗？当然是不能的了。小余同学的理就是天理，小余同学的命令就是圣旨。

　　余辞言越想越气不过，大家都是男的，喝错水有什么大不了的，他以前打完球还抢过沐知林的水呢。然后他把水瓶拿起来丢到周如萧的怀里，他再也不想理他了。

　　周如萧知道把人逗害羞了，不给个台阶下，估计他俩友谊的小船会就此沉没。

　　周如萧拧开盖子喝了口水，道：“我开玩笑的，别当真。”

　　余辞言下意识反驳：“谁当真了。”

　　“好好好，我当真了，我的错。”

　　顾时景没骨头似的靠在贺殊扬肩膀上，无聊的把玩着他的手，“萧哥这变化真大。”

　　贺殊扬扫了眼对面的两人，淡淡地“嗯”了一声。

　　——

　　烈日当空，微风拂过带来的都是燥热的土腥味，还有难以消散的炎热。

　　教官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抱有侥幸心理的人。

　　一声哨声响彻整个训练场，给不少眯着眼睛浅眠的学生吓得一激灵。

　　“各班集合！快点！迅速！”

　　总教官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到整个场地，钻进耳朵里，略显聒噪。

　　余辞言认命地站起身，拍了拍屁股，刚打算走，他的同桌又开始作妖了。

　　“辞辞，拉我一把。”

　　余辞言回头不冷不淡地白了他一眼，嘴上吐槽他自己不会起，手却很诚实地向他伸过去。

　　面前这只骨节分明的手，细而修长，硬朗白皙，很难不让人赞叹。

　　余辞言有点不耐烦，“能不能快点，还要我抱你起来？”

　　难得周如萧没有再说其他的，握住余辞言的手，借力站了起来。

　　“谢了。”

　　两人赶在最后进了队伍，不然又得俯卧撑准备。

　　“今天上午，主要练的是基本的动作，现在开始练齐步走，各排手挽手走一遍，练得好了就可以加上摆臂一起。结营的时候是每个班都要上去走一遍的，到时候进行评比。”柯然顿了顿，然后又说，“都给我好好练，评比上前三，结营的时候我自费送你们一个小礼物。”

　　三班的崽子们开心的时候就喜欢起哄，这会已经忘记了之前的命令，开心的叫了起来。

　　柯然无奈笑笑，“那就给我好好练。”

　　“是！！”三班的崽子们回答的铿锵有力。

　　一上午时间飞逝，夹杂着汗水和少年的朝气，齐步走初见成效。

　　柯然略微满意地点点头，夸赞了一下他们进步的速度。

　　“不错，继续保持，今天上午的训练到此结束吧，解散！”

　　“是！”三班全体学生大声回答。

　　刚解散赶上大部队都解散，此刻训练场上人头涌动，余辞言不想挤，索性找了个树底待一会。

　　路上能听到好多人的八卦。

　　“诶，你们三班的教官也太帅了吧！！这实在是太有福了吧，而且校草校霸都在你们班，你们班是捅了女娲窝吗？实名羡慕。”一个女生挽着他们班的一个女生边走边小声说。

　　其实并不小声，至少隔了几个人的距离，余辞言也能听见。

　　“那可不，教官也不凶，挺温柔的，我要沦陷了。”

　　余辞言望向不远处的榕树发呆，在思考他们班什么时候校霸校草齐聚一堂了。

　　“但是我还是比较喜欢嗑喜萧言开，他们俩一定要是真的，上天保佑我的CP是he。”

　　站在不要远处喝水的余辞言，听见这话不小心呛到了，猛地咳了起来，脸涨得通红。

　　讲话的两个女生听见声音朝他的方向望去，看见议论的主人公就在不远处，还疑似听见她们讨论的内容，吓得她们落荒而逃。

　　小余同学不理解，他这么吓人吗？

　　灵光一现，他好像知道校霸是谁了。

　　……

　　敢情是自己啊……

　　周如萧后面跟着顾时景和贺殊扬，他们并没有听见刚才的对话，也不知道余辞言这么被呛到的，顾时景还笑着打趣他，“言哥，怎么水还要害你呢？”

　　余辞言用手擦了擦嘴角的水渍，没搭理他，仰起头看透过叶缝洒落的阳光余晕。

　　周如萧在别人看不见的角落，悄悄地把一颗糖塞进余辞言的手心。

　　每天，余辞言都能收到来自周如萧的糖果，像贿赂，又像隐秘而不被人得知的交易。

　　说是交易其实不太准确，一直都是单方面的付出，周如萧的付出，他就是无条件接受的那方，百益而无一害。

　　余辞言半握着手里的东西，装作毫无波澜的样子，他们像上世纪的地下情报员，传递着不能泄露的秘密。

　　他们站了一会，训练场的人不多了，他们才去食堂。

　　快速解决吃饭问题，争取宝贵的时间浅眯一会，实打实的训练真的让人身心疲惫。

　　周如萧打开手机看了几条信息，选着必要的回了，然后放下手机，闭上眼睛要睡觉。

　　余辞言早早收拾东西上床，鉴于昨天才有迟到的先例，他聪明的定了个闹钟，才安心地躺回床上。

　　——

　　闹钟吵醒的不是定闹钟的人，而是没定的那个。

　　周如萧听着闹钟又响了一遍，某人还是没有要起的意思，他无奈起床，哭笑不得地撑着余辞言的床沿，去够余辞言放在靠墙壁的手机。

　　这时余辞言悠悠转醒，半睁着眼睛，看着眼前放大版的俊脸，他一脸刚睡醒的茫然，一时间宿舍寂静无声。

　　床头的闹钟还在响。

　　周如萧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宿舍门被猛地拉开，原本半晦暗的坏境一下子豁然开朗。

　　门口传来小傻子无比兴奋的声音，“萧哥，言哥，你们的小可爱叫醒服务来啦。”

　　然后门里门外都安静的十分诡异，贺殊扬眼疾手快地拉上门，虚张声势地咳了一声，“你们快点，我和阿时先过去了。”

　　门外一阵慌乱跑开的脚步声，由近及远。

　　外面彻底归于平静，周如萧快速起身，但是他身高体长，忽略了宿舍只有一米七高的床。

　　“咣”地一声重响，小余同学听着感同身受的头疼。

　　小周同学脸色煞白，捂着后脑勺直咬牙，自作孽不可活。

　　余辞言在心里发誓，再也不会定闹钟了，丢脸不说还有点费头。

　　余辞言把手机的闹钟关了，掀开被子起身，问：“你没事吧？”

　　周如萧缓过刚才晕眩的那股劲之后就没什么了，还好他的头硬，不然今天真要出事。

　　经过闹钟的一出乌龙，两人闭口不提，主要是因为丢脸。

　　直到集合前，他俩互相都没讲过一句话，尴尬而沉默着。

　　顾时景一看见他们过来，想说什么被周如萧和余辞言两记杀人不偿命的眼刀给掐断了话头。

　　他不是傻子，他看懂了他们眼里危险的警告和威胁，他也不是不惜命的人。

　　顾时景讪讪地笑了下，然后转过头和贺殊扬咬耳朵。

　　其实余辞言不太想见到柯然，见到他的日子都是累死的，跟小时候完全是两个极端。

　　柯然和余辞言其实小时候认识，他和他姐姐同岁，那时姐姐忙，就是柯然在带他。记得小时候的柯然完全是温温柔柔的哥哥，后来柯然考上了国防科技大学，加之训练繁重，余辞言又是别人不找他他就不会主动去找别人的性格，到后来他们也渐渐联系的少了。

　　真没想到他们就是这么巧。

　　柯然清了清嗓子，“今天下午，我们进行拉练训练，全班都有，先慢跑两圈。”

　　认命了。

　　不过军训真的很容易产生突发意外，比如中暑，比如低血糖，再比如摔跤的顾时景。

　　跑步要求男生女生各一队，所以间插法排队，顾时景在余辞言前面。

　　顾时景摔得很突然，低血糖加轻微中暑猛地栽到地上，余辞言整个人都是懵的，差点被连着摔倒，还好他后面的周如萧拉住了他的手臂。

　　余辞言当时也没细想他后面明明是贺殊扬，拉他的却是周如萧，因为顾时景摔的很严重。

　　贺殊扬快速地蹲在顾时景身边，帮他挡着别人投来的目光。

　　膝盖明显的擦伤，看起来就很可怖，顾时景把头埋进贺殊扬怀里，以此来掩盖自己因为疼痛泛红的眼角。

　　贺殊扬知道他的小脾气，他都快要心疼死了。

　　柯然蹲下来查看顾时景的伤势，手附在他的脚踝上轻轻的摁了摁，顾时景小声地呜咽着，贺殊扬听着很难受，恨不得替顾时景疼。

　　“扭伤了，你送他去医务室吧。”

　　贺殊扬没管那么多，习惯性公主抱，抱着顾时景招摇地往医务室走去，说是走也不像，步伐慌乱却很快。

　　柯然站起身，“不舒服要提前说，别到时候全栽了。”

　　“知道了。”三班的崽子们倒也还算乖巧地回答。

　　柯然点点头，然后他把步子挪到余辞言身边，小声低语，“岁岁，你还能行不？”

　　余辞言不太想让别人知道他俩认识，免得给柯然招惹到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他淡漠地回答，“还行。”

　　然后柯然又变回了冷酷无情的魔鬼教官，“行了，继续跑吧。”

　　后面的一圈，余辞言觉得自己背后的视线能把他灼出一个洞。

　　跑完后柯然给了几分钟的休息时间，余辞言不悦地瞥了眼周如萧，想说什么还是没有说出口。

　　周如萧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笑了，出声调侃他，“我们辞辞也有话说不得？”

　　余辞言觉得他就不应该看他那一眼，什么东西都能从他嘴里蹦出来。

　　“你烦不烦？”余辞言语气凉嗖嗖的。

　　因为刚跑完步，身上产生的热量太多，周如萧热的扯着上衣的领子散热，来回扯动试图减少热量。

　　余辞言不小心瞥见他白皙清瘦的锁骨，在衣服里若隐若现，显得格外惊心动魄，勾人心魂。

　　余辞言不太自然地挪开眼，暗暗地又偷看了好几眼周如萧，确定他没有发现自己的小动作后才松了一口气。

　　哪有真的欲盖弥彰，只是周如萧没有拆穿他。

　　——

　　回到宿舍时，他俩收拾了一下，然后去了顾时景的宿舍。

　　下午摔得这么严重，总归要去看看怎么样。

　　顾时景和刚好和三班班长杨文在同一个宿舍，看见他俩来很客气的就让出了自己的床，“坐坐坐，别客气。”

　　贺殊扬已经在顾时景床边坐着了。

　　严浮影火急火燎地赶过来，在宿舍门口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地喘着气，说：“小顾啊，怎么样了，没事吧？我刚下训就跑过来了。”

　　顾时景擦伤的地方已经处理过了，这会已经没什么大事了。

　　贺殊扬边给顾时景换冰袋，边说，“没什么大事，就是扭伤了，得静养几天。”

　　严浮影露出一副羡慕的表情，关注点也很怪异。他大喊出声：“卧槽，那你不就是不用军训了？”

　　顾时景送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

　　“这福气送你算了。”

　　严浮影刚才是开玩笑，“客气客气，我无福消受。”

　　他毫无顾忌地挤在周如萧和余辞言的中间，余辞言往旁边挪了一下，周如萧脸色有些阴沉，但也没说什么。

　　杨文在严浮影还没来之前就已经和朋友出去了，所以宿舍里只有五个人，算是算五个人，讲话的只有两张嘴，基本都是顾时景和严浮影在说话，吐槽军训，吐槽老天不把他们当孙子，求雨求了这么久也没下。

　　其他三个各忙各的，贺殊扬专注帮顾时景敷冰袋，另外两位大佛忙着玩手机。

　　其实是在同一空间，靠着小板砖在聊天。

　　【\】：待会你想吃什么？

　　【Y】：想吃葡萄，有吗？

　　白鸽基地没有专门卖水果的地方，食堂的饭后水果没有一个是合余辞言胃口的，他一般都不碰，周如萧问他，他也就随口一说。

　　【\】：叫哥，给你吃

　　【Y】：滚吧。

　　余辞言才不会为了一口吃的去叫他，一个称呼也不行。

　　少年时期中二的通病，绝不轻易叫别人哥。

　　当然顾时景是个例外，他叫的哥能遍布附中。

　　周如萧给他万能的妈妈发了条信息之后，终于收起宝贵的小板砖，道：“吃什么，我和你们言哥带回来。”

　　突然被cue的余辞言很懵逼，怎么突然就有他的事了，而且他还没同意呢。

　　顾时景受宠若惊，眨巴着眼睛来回扫视着周如萧和余辞言，“我能有这福气吗？”

　　周如萧突然来了兴致，“也可以我们四个去吃，然后你当留守儿童，我们吃完给你打包一份带回来。”

　　顾时景心中顿时警铃大作，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不可以丢下我，我们五霸缺一不可啊！”

　　余辞言站起身，难得笑了一下，拍了拍顾时景的小脑袋。

　　“乖，当好你的留守儿童。”

　　有时候觉得，顾时景还是挺可爱的，给人一种欺负完了还不知道别人刚才是在欺负他的单纯感。

　　有时候觉得，有很多朋友也是不错的选择。

　　后面就是周如萧和余辞言任劳任怨地打了五个人的饭，躲在小小的宿舍吃完了。

　　——

　　在他们训练的时候，顾时景悠闲地躺在宿舍，吹着空调，享受着病号的优惠服务，还顺便给他们建了个小群。

　　上山打老（5）

　　【小严】：不是，你这群名……一言难尽啊

　　顾时景不服气地回怼。

　　【咩咩咩】：怎么了，多好听！！

　　当然，另外三个高冷的人才不会在意这些，只是会偶尔出来说几句，所以群里大都是两个小学鸡在互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