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之夏》念玖安

7、上榜 余小朋友有

　　余辞言今天踩点进教室，周如萧凑过来，把一颗糖放进他手里。

　　他低头一看，还是昨天一样的糖。

　　周如萧轻笑着说：“跟着萧哥有糖吃。”

　　余辞言反驳：“我是小孩子吗？天天要吃糖。”

　　“对呀，你终于发现了？辞辞小朋友。”周如萧调侃他。

　　余辞言白了他一眼，但还是乖乖地跟他说了谢谢。

　　周如萧心情很愉悦，想起昨天答应要去乾主任办公室交检讨。

　　“走啊辞辞，去交检讨了。”

　　顾时景耳朵挺灵，估计是昨天贺殊扬和他说了什么，他有点接受他哥为什么这么奇怪了，但也不是太能接受。

　　“你俩昨天一起翻墙进来，然后被乾主任逮了？”顾时景眨巴着眼睛问余辞言。

　　他已经懒得问他哥了，他哥只会送他一个滚字。

　　他莫名的自信觉得他言哥不会。

　　事实证明，他言哥和他萧哥是同一类人，都让他滚。

　　顾时景撇撇嘴，贺殊扬笑他，从口袋掏出一颗糖递给他。

　　“吃糖吧，能开心。”

　　“扬扬，我爱你。”

　　余辞言找出他昨天写检讨的草稿本，利落地撕下来，然后说：“走吧。”

　　周如萧跟着他出了教室。

　　——

　　宜城九月的温度还是没有降下来，早上太阳就有点晒人。

　　再喜欢夏天的人，在宜城待久之后，都会对夏天恐惧。

　　俩人并肩走在校园的洛风道上。

　　宜城附中有两条贯穿学校前门后门的小道，一条叫洛风道，左边连着操场体育馆图书馆实验楼外加校医室，有一个北饭堂，还有一个人工湖叫清舟湖，右边是教学区和学校行政区，洛风道两边种的是大型紫薇和香樟树，间隔相错，十分美观；还有一条道叫炼禅路，一边是宿舍区，小操场，还有一个南饭堂和一栋社团活动楼，另一边是教学区，炼禅路种满了玉兰和枫树，等到冬天就开始落叶，仿如仙境。

　　宜城附中的校园环境，被宜城政府评为和公园相同等级。

　　宜城附中建校早，他并不是大学的附属中学，占地广，环境优美，位于宜城市中心边缘，附近也有很多繁华街市，东边还有一小片旧式居民楼，上次余辞言想要去的网吧就在那里。

　　两人一路晃晃悠悠，终于到了行政楼。

　　周如萧敲门，“报告。”

　　里面传来声音，“进。”

　　周如萧和余辞言把检讨交给乾主任，乾主任看了之后很满意。

　　“你们回去吧，下次别再犯了。”

　　“知道了。”两人异口同声地说。

　　周如萧和余辞言回到教室，余辞言就趴桌子上睡觉了。

　　——

　　课间，教室闹哄哄的，余辞言烦躁的动了一下，然后又转了个方向继续趴着，怎么也睡不着了。

　　“我去，我就说嘛，萧言绝配！！嗑死我了。”一个女生小声地和她的同桌嘀咕。

　　“你看看这字，多般配，再看看这人，绝对有一腿。”另一个女生激动地说。

　　周如萧隔壁桌的女生听见，露出很嫌弃的表情，“你们天天这样子，恶不恶心？”

　　余辞言没记错的话，那个女生叫欧小小，上次周如萧送他水就被她呛了一下，她好像对自己天生充满敌意。

　　之前说话的女生白了她一眼，阴阳怪气地说：“谁不知道你欧小小喜欢周如萧啊，人家又不喜欢你，你说个鸡毛。”

　　顾时景嗅到了八卦的味道，凑个脑袋跟那两个女生说话。

　　“什么什么，她喜欢我哥？”

　　然后顾时景就像是找到了组织一样跟她们喋喋不休都聊了起来。

　　周如萧和贺殊扬都不在教室，不知道去了哪里。

　　欧小小一副恼羞成怒的表情，气愤地说：“怎么，不可以吗？好过你们在嗑恶心的同性恋CP，问过周如萧了吗，人家同意了吗？基本的素质都没有。”

　　而后又补了一句：“某些人知道也不管，真这么喜欢捆绑CP吗？想靠周如萧出名？”

　　这已经是指名道姓的说余辞言了，毕竟故事里的两个主人公，只有余辞言在。

　　余辞言觉得她很没有礼貌，也没教养，他确实介意别人把他和周如萧放一起讨论。但他也没有小气到连这都要管，她们又没对自己做什么，而且也没有影响他的生活，她们开心也就随她们去了。

　　但欧小小的话确实让人很不舒服。

　　离上课还有二十分钟，他不想在这听她们吵，余辞言“噔”地站起身，椅子摩擦地板发出刺耳的声音，他的表情很冷，浑身散发着“我不高兴”的气息，他把椅子踢回桌子下面，淡淡地睨了欧小小一眼，声音冷冰冰的，没有一丝温度。

　　“不会说话就闭嘴。”说完就抬脚出了教室。

　　欧小小知道余辞言的事迹，学校论坛里的人早就把他初中的信息都扒出来了，知道他是七中的校霸，刚刚看她一眼她就不自觉地抖了抖。

　　但还是不服气地梗着脖子又说了一句：“我说错了吗？”

　　之前说话的女生懒得和她吵，气不过，拉着刚才和她说话的女生，两人开始着手建立附中萧言CP后援会，气死欧小小。

　　顾时景混入地很成功，直接是后援会管理级别的人物。

　　后援会的群二维码刚发到校园论坛上，马上成为了今天的最高热度帖。

　　紧接着下面的一条帖子是光荣榜上周如萧和余辞言的检讨。

　　#光荣榜开辟新用途#

　　1L：我的天，哈哈哈哈哈哈哈不愧是学霸

　　2L：史无前例，附中建校仅此一例

　　3L：我可以说，他俩好配吗？

　　4L：上面的，好好说话

　　5L：他俩的字也好好看！！爱了爱了

　　6L：可以考虑出字帖吗，这个字，我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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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辞言写的是行书，字体流畅，潇洒漂逸，书写速度快。而周如萧的是标准的行楷，笔画连接性强，气韵生动，活灵活现。

　　自乾主任把他俩的检讨往上张贴没过半天时间，光荣榜被顶上附中校园论坛最热帖。

　　至此往后，附中的学子都知道，附中的光荣榜，是一个片面的词。

　　——

　　余辞言离开教室后，去了教学楼的天台，高一所在的楼叫笃志楼，靠近学校后门。

　　学校天台一般都被锁着，防止学生上去，避免发生意外。

　　天台的锁年久失修，余辞言用力地拽了几下，锁不堪重负，“啪”地一声砸在地面上，在宽大的空间里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推开门，燥热的风迎面吹来，带来了土地干燥的气味，并不好闻。

　　他坐在墙边，屈起一条腿，一只手搭在膝盖上，望着天上的飞鸟。

　　蔚蓝的天空，洁白的云朵，自由飞翔的小鸟，随风而动的树叶，静谧盛开的花朵，一切都好不惬意。

　　他放空思想，闭上眼，脑子里一片平和，烦恼的，枯燥的，厌倦的，所有不好的情绪都随风而去，吹散在世界的各个角落。

　　周如萧站在天台门口，没有出声打扰。

　　温暖的太阳光线，打在少年的身上，不羁，狂傲，坚强，一切都是少年的写照。

　　过了很久，余辞言才睁开眼，没有注意斜后方有人。

　　他手在口袋里摸了摸，掏出周如萧今天早上给他的糖，撕开包装袋放进嘴里，舌尖把糖往腮帮顶了顶。

　　余辞言听见一声很轻的笑，如沐春风，温柔和煦，在他耳边炸开，轻敲着他的心脏。

　　“原来不开心的小朋友会自己躲起来。”

　　周如萧顺势在他旁边坐下，眼眸里全是余辞言的身影。

　　余辞言扭过头不看他，舌尖勾玩着嘴里的糖。

　　空气中弥漫着薄荷糖的清香，属于周如萧的味道，余辞言心知肚明。

　　周如萧看着侧过脸的他，难免有点好笑。

　　睡觉压着额前的碎发，有一缕轻飘飘的翘起来，让冷脸的余辞言显得几分可爱。

　　一闪之间，小余同学感受到头上传来的重量感，一脸茫然无措地转过头看着始作俑者。

　　“你干嘛？”

　　余辞言皱着眉，不悦的神情展露出自己的不开心。

　　周如萧顺势揉了揉他的脑袋，他的头发很柔软，并没有像他人一样冷硬锋利，手感莫名的好。

　　小余同学不干了，反手把他手给打掉，欲盖弥彰地快速站起身，以此来遮掩自己不适应的神情。

　　从小到大，他还没被哪个男的摸过头，不，应该是没被谁摸过头。

　　小学时候的余辞言长的很可爱，奶呼呼的小团子，肤白如雪，惹人怜爱，有个新转学来的人看他可爱，想摸一下来示好，手还没伸到他脑袋就被余辞言毫不留情地拍走了，下手没轻重，把那个小孩打哭了。

　　自此，再也没人敢招惹他，也没人愿意和他玩。

　　周如萧看透了他的小心思，很开心的笑出声，“辞辞害羞了。”

　　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余辞言羞赧的脸红扑扑的，白里透红，明显的很。

　　“滚你妈的害羞。”

　　说完也没等周如萧，自顾自地下了楼，独留周如萧一人在天台。

　　周如萧无奈地笑笑，望着他消失的背影，笑意一点点收敛。

　　他和贺殊扬去了趟小卖部，当时余辞言和顾时景都在睡觉，就没叫他们一起，没想到回到教室顾时景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对于那个什么后援会，他大为支持，简直正中他下怀。

　　至于她隔壁的那个女生，真是丑人多作怪。

　　周如萧撑着墙面站起身，摸过余辞言脑袋的手微微握了握，仿佛想留住刚才拂过短暂的温暖。

　　——

　　周如萧回到教室刚好上课，这节是程晚月的英语课。

　　虽然程晚月年轻，但可能比这帮崽子大不了多少，与其当班主任，这些人更喜欢把她当姐姐。所以相处下来，面子还是给的很足的，听课的人数也是最多的，就连余辞言不听课的人，也会认真上英语课。

　　程晚月清了清嗓子，环视了整个班级，然后说：“下周，你们作为高一新生，要进行大型体能军事技能训练，简称军训。”

　　教室里一阵哀嚎。

　　“行了行了，别哎哎哎了，为期一周，满七天，军训在白鸽基地，周末回去自行收拾行李，到时候那边会给你们安排住宿。”

　　白鸽基地，宜城最著名，也是最庞大的一个军事基地，配套设施齐全，拉练场，射击场地，匍匐泥潭，攀岩墙壁等等。

　　它位于宜城偏远的深山，出行并不方便，普通网络信号不好，它的住宿环境还不错，树木环绕，楼宇众多，食堂伙食也还行。

　　“住宿两人一间，按照年级学号表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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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级学号表。

　　余辞言想了一下，按照他目前所知道的信息，周如萧是第一，他是第二，两人一间，如何安排，一目了然。

　　余辞言：“……”

　　周如萧也意识到这个问题，他倒是没什么反应，主要是不能表现的太明显。

　　小余同学没想明白，自从碰到了周如萧，自己的生活好像无处不在穿插着他的身影，挥之不去。

　　程晚月敲了敲桌子。

　　“好了，我们现在开始上课。”

　　英语课上到一半，天空突然阴沉沉的，乌云遮挡住大部分光线，教室一下子灰暗不明，靠近开关的同学把灯打开，教室一下子光亮无比。

　　黑云压城城欲摧。

　　太阳完全隐匿在乌云后面，风开始变得漫无目的，野蛮地吹了起来，笃志楼后面是一片小树林，种的全是玉兰树和榕树，还有几棵枫树，此时叶子孤零零的在天空飞旋，最后沉寂在地上，再也掀不起一丝波澜。

　　开始的小雨滴，愈演愈烈，最后下起了暴雨，雨滴拍打着玻璃，凶狠又无力。

　　宜城的九月，像无理取闹的小孩子，一时太阳四射，一时阴晴不定，一时狂风暴雨。

　　这样的天气最适合睡觉，高温后的一场暴雨，让干旱的土地得到了慰籍。

　　英语课下课，雨一点要停的意思都没有。

　　还有最后一节课中午放学。

　　最后一节课，余辞言完全是睡过去的，中午放学铃响起，他覆在脖子上的那只手指节微微弯曲，但也没起。

　　顾时景在书本上写完最后的公式，然后搁下笔，回头，看见余辞言还在睡，小声地和周如萧说话。

　　“下雨了，我们去北食堂吃吧。”

　　北食堂离笃志楼近，只隔了条洛风道。

　　周如萧“嗯”了一声表示同意。

　　顾时景犯了难，他有点不太敢叫他言哥，怕小命不保。

　　一般高冷牛逼，不近人情的人多少都有点起床气。

　　周如萧说：“你们去吧，我去小卖部。”

　　顾时景饿死了，得到回复，拉着贺殊扬就去食堂了。

　　他们两人走后，教室里只剩下他和余辞言，见余辞言还没有醒来的迹象，周如萧随便拿了个草稿本，洋洋洒洒地写下了几个字，把草稿本放在两张桌子的中间，然后翻书包拿着雨伞出了教室。

　　教室寂静的出奇，余辞言散漫地抬起头，揉了一下眼睛，望着窗外还在不停歇的雨叹了口气，教室里只剩他一个人，然后他就注意到了周如萧的留言。

　　等着，萧哥给你带饭

　　余辞言嘴角微勾，不自觉眉眼弯了弯，左眼尾的小痣也随之浮动。

　　——

　　余辞言在教室无聊地玩着手机，手机界面上的小人掉落，宣布不知道是第几次死亡时，周如萧终于回来了。

　　周如萧买的东西还挺多。

　　周如萧把三明治递给他，还是已经打开包装袋的，余辞言接过。

　　“谢了。”

　　余辞言小口地啃着，腮帮鼓起来，像只可爱的小仓鼠。

　　周如萧熟练地撕开吸管，戳了瓶牛奶，递给余辞言。

　　岁月静好，相安无事。

　　外面狂风暴雨，里面温暖和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