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之夏》念玖安

5、想你 周如萧在口

　　上午的课很快就结束了，余辞言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昨天是沐知林的生日，他们都没时间，也就在手机上祝福了几句，他觉得还是面说比较有诚意。

　　余辞言刚准备出教室，顾时景叫住了他，“言哥，一起吃饭去呀。”

　　顾时景本就是自来熟，还没心没肺，因为早上的一颗糖他自然而然地就认为他们可以算是朋友了，看余辞言是一个人，就想喊他一起。

　　余辞言有点惊讶，他的性格和他的冷漠脾气根本没人受得了，除了沐知林那个傻子。

　　他发现顾时景在某些方面和沐知林有些相似。

　　余辞言在想该怎么拒绝，周如萧却先帮他解了围。

　　“他没空，我们走吧。”

　　余辞言还在想他是怎么知道的，但总归也没有深究。

　　其实他皱着眉会带动眼尾的小痣，周如萧看出他的为难。

　　顾时景一下子蔫蔫的，过了一会就马上好了，说：“那下次一起吧。”

　　余辞言没拒绝，道了声：“嗯。”

　　——

　　余辞言回家拿了礼物，微信跟程晚月请了下午的假，然后坐车赶往沐知林的学校。

　　到了一中对面的一家火锅店，订了个桌，出门前往烘培店拿蛋糕，顺便给沐知林打了个电话。

　　对方好一会才接，余辞言听见电话那头闹哄哄的背景音，还有沐知林明显压低的声音。

　　“祖宗，你可别把我手机搞没了呀。”

　　余辞言冷哼一声，说：“滚吧你，我可挑着下课时间打过来的，你以前不挺牛的吗？”

　　电话那头的沐知林笑了一下，说：“哥，你都说是以前咯，我现在要当好学生了。”

　　“出来门口火锅店，现在。” 余辞言不是商量，是命令。

　　沐知林有点惊讶：“哥，你没上课呀。”

　　余辞言懒得跟他废话，说：“搞快点。”

　　“得嘞，小的马上请假出来。”

　　十分钟后，一个穿着深蓝色校服的少年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来到余辞言的对面坐下，端起桌上的水猛地灌了一大口。

　　稍微平复了一下呼吸，沐知林才娓娓道来，“哥，你知不知道你在耽误我去你身边的时间。”

　　余辞言一副有屁快放的神情看着他。

　　沐知林一看就知道他哥这尊大佛什么都不知道，他只得向余辞言解释一遍。

　　“一中有个惯例，高一结束选出两名成绩平均分稳排前二，且道德品质高尚的学生送往附中。所以兄弟我为了陪你，尝试着能不能进去咯，兄弟我为你牺牲挺大的，上次有个傻逼跟我呛我都忍住了，我对你可是真心的。”

　　余辞言浅浅地勾了一下嘴角，对沐知林说：“哥在附中等你。”

　　沐知林比了个OK的手势。

　　余辞言把蛋糕的包装拆了，插上蜡烛点燃，然后示意沐知林许愿。

　　沐知林双手合十，闭上眼睛，许完愿睁眼把蜡烛吹灭了。

　　“生日快乐，送你的礼物。”

　　“谢谢哥！”

　　余辞言把座位边的袋子递给他，他了解沐知林的性格，在他准备拆礼物前说：“等我走了再拆。”

　　沐知林听话地把礼物放在一旁。

　　“哥，你可别把你这张帅气的脸给玩脱了，到时候我进去可就把你校草的位置给抢了。”

　　昨天打架的时候，没感觉脸上有什么伤到的，直到照了镜子才发现脸也蹭掉了一点皮，不严重，也不至于破相。

　　余辞言脑海中浮现出周如萧的脸，他摇了摇头，道：“你估计还不行，周如萧的脸你忘记了吗？”

　　沐知林这才想起附中不止有他哥，还有另一个和他哥实力颜值都不相上下的人，回想起周如萧的脸，沐知林自己都笑了，“操，忘了这茬。”

　　余辞言之前点的菜陆陆续续地也上齐了，余辞言从锅里夹了块毛肚，慢条斯理地放进嘴里，优雅地咀嚼着。

　　沐知林也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吃的差不多，他们也聊了好一会，之后因为沐知林请的只有一节课的时间，后面要赶着上课，余辞言也没好意思再留他，便打车回家了。

　　——

　　余辞言支着脑袋看着飞快掠过的树木和房屋，无聊到他都快睡着了。这时他的手机亮了好几下，余辞言拿起来看了一下是周如萧的微信信息。

　　【\】：顾时景让我问你怎么还不同意他的微信

　　【Y】：……

　　余辞言无语了一瞬，他好像跟微信有仇一样，天天被催着同意好友。

　　余辞言无奈，余辞言不理解，余辞言无力反驳，余辞言唯命是从。

　　他认命般点开新的好友，发现不止顾时景一个人申请了，还有贺殊扬严浮影和一个没有备注的人。

　　他只同意了有备注的人，剩下的那个他也懒得理。

　　【\】：今天下午还来上课吗？

　　【Y】：不来

　　回完之后周如萧也没了下文，余辞言也刚好到达目的地。

　　余辞言去了附近的超市买了些菜，打算今晚他来做饭。

　　买完食材走在回去的路上，在快到家的路口碰上了一个女人，和他姐姐几乎一模一样的脸，不用想他也知道这个人是谁。

　　“岁岁……”女人拦住了他的去路，哽咽着开口喊他。

　　余辞言闭了闭眼，而后重新睁眼时，没了刚才煽情的潮红，只剩下万年不破的寒冰，使人望而却步心底生寒。

　　“别这么叫我，你不配。”余辞言话说的很决绝，不带任何情感。

　　女人身上穿的都是名牌衣服，手上的包包一个也要三四十万，举止投足间无不透露出她的贵气。

　　与站在她对面拎着超市零售塑料袋的余辞言形成鲜明的对比。

　　可他们本该是世界上最亲近的人，如今却形同陌路。

　　“我只是想知道你们过的好不好……”女人声音带着哭腔，眼睛里蓄满了泪水，看着楚楚可怜。

　　余辞言烦躁地说：“谢谢关心，我和姐姐过得很好，而且我现在和你没关系。”

　　他小时候总是不理解，为什么别人都有爸爸妈妈，他只有奶奶和姐姐。被欺负的多了和听得多了，他就清楚了一个事情，他没有爸爸妈妈。

　　他有爸爸的，只不过他不够幸运，还没出生爸爸就不在了，他不够幸运，也没留住妈妈。

　　他在最渴望要亲情的时候，只有奶奶和姐姐。

　　所幸，有人厌恶他抛弃他，有人喜欢他保护他。

　　他不是一无所有，他也会被爱。

　　余辞言不想和她继续纠缠，绕开她想走，却被女人抓住了衣袖。

　　女人把一张名片塞到他手里，说：“有事给妈妈打电话。”

　　不等他拒绝，女人就已经离开了。

　　余辞言低头看了眼手中的纸片：晟雅公司副总，陈希雅。

　　他无所谓地把纸片顺回家，放在玄关的鞋柜上，换了鞋进厨房做饭了。

　　——

　　余辞烟开门，在玄关处换鞋，瞥见柜子上的名片，望着厨房里的余辞言的背影，把名片拿走了，而后若无其事地走了过来。

　　“岁岁，今晚吃什么。”

　　余辞烟倒了一杯水，浅抿了一口。

　　余辞言把菜端出来，然后进厨房收尾。

　　“清蒸鱼和蚝油生菜，你喜欢吃的。”

　　余辞烟笑笑，状似无意地问，“你今天回来碰到谁了？”

　　余辞言拿碗筷的手微微一顿，才想起被他遗忘的卡片。

　　“没谁，而且你也已经知道了。”

　　余辞烟帮他盛饭，说：“你不想理她跟姐姐说，姐姐来和她说，下次再来找你给姐姐打电话。”

　　余辞言点了点头。

　　有人帮忙应付麻烦总是好的，他也不太想和那个人再次交涉。

　　——

　　夜幕降临，余辞言靠在窗台上，望着窗外的夜景，外面灯光闪烁，道路蜿蜒盘旋，车流川流不息，路人行色匆匆，也是一种别致的风景。

　　宜城进入九月依然高温，吹来的空气中弥漫着燥热的气息。

　　余辞言懒洋洋地倚在窗边，闭着眼感受清风夹带而来的绿叶清香。

　　放在书桌上的手机因为有消息进来而亮屏了好几下。

　　【木木木】：我靠！哥！我爱你！！

　　【木木木】：这鞋大几千，我都舍不得买，哥，你对我太好了吧！！

　　【木木木】：哥，我将是你最忠诚的小弟！！！

　　凉风吹够了，余辞言把窗帘拉上，坐在椅子上，打开桌子上的小台灯，拿着笔准备写卷子，这时手机屏幕又亮了起来。

　　他拿起手机，看了眼信息。

　　【\】：同桌，你在吗？

　　余辞言看着满屏的感叹号，足以证明那头的沐知林有多高兴。

　　他回完沐知林的微信，才点开和周如萧的聊天对话框。

　　【Y】：有事？

　　【\】: 没事

　　【Y】：……

　　【\】: 早点休息，辞辞

　　小余同学看见这条信息想明天把周如萧拖到隐秘的角落里灭口。

　　【Y】：你想死？

　　【\】：不想死，想你

　　余辞言非常干脆利落地给周如萧来了拉黑加删除的完美一条龙服务，然后拿起笔继续写卷子去了。

　　——

　　周如萧看着聊天页面刺眼的红色感叹号，稍微愣了一下，意识到好像太过了。

　　他勾唇浅笑，站起身走到窗边，外面夜色深沉，偶尔还有几声虫鸣，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雨丝飘落在窗台上。

　　看了好一会，他想到什么似的，拿起手机搜索了一下。

　　怎样哄人开心？

　　下面最多的回复就是送礼物，周如萧快速浏览了几遍，他放弃了。

　　哄人不适合他，他更适合给人添堵。

　　周如萧下楼，燕浅陌窝在沙发抱着她的布偶猫在看青春偶像剧，而他的父亲周若望，宜城乃至全国都赫赫有名的商业界大佬周大总裁，小心翼翼地给他母亲投喂着水果，时而附和着说，“老婆真美”“老婆我爱你”的话语。

　　周如萧早就见怪不怪了。

　　看见周如萧要出门，燕浅陌问：“这么晚了，上哪去？”

　　周如萧拿了把雨伞，边开门边回答，“家里闷，出去走走。”

　　燕浅陌皱了皱眉，有点疑惑地看了眼占地很大的独栋别墅，转头问周若望，“老公，三百平儿子显小怎么办？”

　　周若望眼里都是燕浅陌的倒影，他说：“你觉得小吗？”

　　燕浅陌很认真地想了一下，回答道：“还好。”

　　“那臭小子是个贵人，还是看他以后自己挣钱买大房子吧，我们这里要容不下他这尊大佛咯。”周若望调侃道。

　　走在路上的周如萧莫名的鼻子酸痒，然后打了个喷嚏。

　　买好想要的东西，周如萧心满意足地打道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