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之夏》念玖安

4、检讨 余辞言觉得

　　余辞烟去药店买了些消毒水，又买了两盒创可贴才回家。

　　到家之后，余辞烟便细心地帮余辞言处理伤口。余辞烟没有责备，只是觉得疼在自己心里，如果可以，她希望是伤在自己身上。

　　“岁岁，昨天的伤还没好，今天又加几个，你不怕疼你替我疼好不好，姐姐不想再看你受伤了。” 余辞烟说话间带上一些哭腔。

　　余辞言垂下头，细碎的头发遮住他眼睛里的情绪。

　　余辞言的嗓音有点沙哑，“我会注意。”

　　吃完饭差不多八点了，余辞言准备洗澡的时候，手机来了条消息，是微信的好友申请。

　　余辞言点开看见申请的人是他同桌，当没看见，把手机扔到一旁的洗手台。

　　——

　　“姐，明天想吃面。”余辞言倒了杯温水抿了一口。

　　余辞烟温柔地笑笑，说：“行，明天给你煮。”

　　从小余辞言没少打架，以前余辞烟问他怎么都不肯说，后来她偷偷去看过余辞言上学，才发现被欺负没爸没妈，他气不过才打的架。

　　余辞烟跟老师反应过，他们才稍微收敛了一点，小时候的余辞言委屈、不开心就会来找余辞烟，黏着她一声不吭，后来就只会闷声地说，他想要一碗面。

　　后来这就成了彼此心照不宣的小习惯。

　　“好。”余辞言难得语气有点温度。

　　余辞言回到自己的房间，摆上这个学期的课本，练习册，然后开始在新的知识海洋里遨游。

　　再抬头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了。

　　外面的世界很安静，虫鸣也听得真切，外面楼层住的人基本关灯睡觉了，还剩几盏微亮的灯光在黑夜中熠熠生辉，为努力奋斗的人照亮前行的路。

　　余辞言揉了揉酸胀的眼睛，整理好书本，拉上窗帘回被窝睡觉了。

　　——

　　余辞烟千叮咛万嘱咐得和余辞言说，必须吃早餐。余辞烟因学校有事，所以得早点出门。

　　余辞烟轻敲着余辞言的房门，“面条在锅里，记得吃。”

　　余辞言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拉开门，说：“好，路上注意安全。”

　　“你也是。”余辞烟回道。

　　余辞言听话地吃完早餐，出门前想起来昨晚罚的检讨忘记写了。

　　他叹了口气，想着临场发挥一场应该就行了。

　　到达学校的时间刚好六点四十。

　　还没踏进教学区，就被周如萧给逮进学生会的会议室了。

　　学生会会长是高二的学长，长得清秀白净，给人一种很好相处的感觉。

　　“先领导讲两句，然后你们再上去宣言，之后就是检讨了。”学长给两人详细地讲解了一下流程。

　　然后学长交代了几句之后就让他们自己处理一下，放松一下情绪。

　　余辞言从兜里拿出手机，正准备看两眼，忽然手机被一只手给挡严实了。

　　周如萧摊开手掌，手心里安安静静地躺着一颗薄荷糖和一个创可贴。

　　“给你，下次别再受伤了。”

　　余辞言很自然的接下，轻声说：“谢谢。”

　　周如萧又说：“你为什么没同意我？”

　　余辞言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同意，后来才想起来昨晚收到了周如萧的好友申请。

　　余辞言一贯的作风是敷衍了事，但是对于周如萧，他突然就不想敷衍，便随便扯了个谎话。

　　“昨晚睡早了，没看微信。”

　　周如萧不依不挠，“就现在，快同意，快同意。”

　　余辞言无语地想翻个白眼送给他，很是不理解，“你还是小孩子吗？这么小孩子气？”

　　其实周如萧也只是在他面前这样子而已，但凡这场面被顾时景看见，他会大吃一惊，然后质问他到底是谁。

　　周如萧还突然耍起赖来，“我不管，快同意。”

　　余辞言被他烦得不行，立刻点开微信，同意了幼稚鬼的好友申请。

　　“这样可以了吗？”

　　余辞言把手机屏幕挪到周如萧眼前，晃了晃。

　　周如萧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很满意。

　　——

　　将近七点，晨会如约而至。

　　周如萧和余辞言并肩站在后台，听着学长的安排。

　　领导刚好讲完，然后周如萧从容淡定地走上台，下面的学生发出一片惊呼。

　　学生时代的消息如八百里加急一样，不用一会便会传遍整个校园。

　　昨天附中校园论坛就有消息，说附中新生有两个特别帅的学弟，所有人都想目睹他们的真容，但是这俩从早睡到晚，从上课睡到放学，吃饭活动的时候还没碰见，就更加让人好奇了。

　　最重要的是，帅就算了，成绩还名列顶端，这样子的帅哥，注定会掀起一场惊涛骇浪。

　　当然新生中不止这两个帅的，还有两个小帅哥也在他们班，。但是他们小道消息打听到另外两个已经名草有主了，所以能不打扰尽量不去。

　　周如萧站在舞台上，和天上的太阳一样，散发着他自身耀眼的光芒。

　　余辞言听见台下的议论声众多又杂乱，可他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周如萧真的好帅！我可以！”

　　“我也可以！”

　　“是我男朋友就好了。”

　　“姐妹你太能做梦了吧。”

　　“他看着不像没有女朋友的人啊，我们还有戏吗？”

　　“据神圣的论坛调查员传回来的消息，我们还有戏。”

　　余辞言看着台上的人，他只能看见他同桌的侧脸。初晨的太阳很柔和，光线打在他锋利的棱角都显得柔软，规规矩矩地穿着校服，蓝白色的校服也框不住他身上的锐气。不可否认，周如萧真的很帅气。

　　周如萧似有感应地回眸看了一眼余辞言，余辞言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的心跳速度失衡了。

　　“我的发言完毕，谢谢。”

　　清冷的嗓音在话筒里传遍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周如萧好听的嗓音重重地砸在了余辞言的耳膜上。

　　看着周如萧一步一步地走下台，一步一步地朝他走来，像极了来拯救他于深渊的英雄。

　　周如萧到自己面前站定的时候，余辞言才发现周如萧右边眼尾有一颗黑色的痣，他左边眼尾也有一颗，连位置大小都差不多。

　　有时候，就觉得缘分这些东西真的是妙不可言。

　　周如萧在余辞言眼前打了个响指，余辞言才慢慢回过神。

　　他嘴角挂着淡淡地笑，低声说：“怎么？我太帅了，把你迷到了？”

　　余辞言一脸嫌弃的样子，说：“自恋。”

　　轮到余辞言上台，周如萧突然低声说：“余辞言，加油！”

　　余辞言不懂这有什么好加油的，他原本是不想理会的，但不知道是不是鬼迷心窍，他竟然回头冲周如萧无声地勾起唇角。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在心里骂了句自己“神经病”，之后有点自己跟自己生气，没再和周如萧废话，理了一下衣服，便从容地走上了舞台。

　　余辞言走上台时，底下又是一大片喧嚣声，都是夸他长的帅，长在她们审美点上的，总之五花八门的夸奖词层出不穷，余辞言感觉女孩子的脑洞真的是个奇妙的黑洞。

　　余辞言觉得女生的心思真是千变万化，让人完全跟不上的节奏。

　　周如萧抬头看着台上的人，他越看越觉得他同桌是神明下凡，就像是发着光的小天使，让人一点点沦陷在其中而不自知。

　　余辞言安分地读完了宣言和学习心得，接着他就转了个音来念他的检讨书，台下一片惊呼。

　　“大家好，我是高一三班的余辞言，昨天晚上放学时间我不应该打架斗殴，我也不该手下留情……”

　　台下的人都炸了锅。

　　“这不就是纯挑衅吗？我有错我不改。”

　　“不得不说，人家要实力有实力，要颜值有颜值，我的完美男友。”

　　余辞言顿了一下，冷声说：“麻烦大家安静一下，谢谢。”

　　台上台下的老师都控制不住的场面，余辞言的一句话，明显起的作用更大。

　　操场难得的安静。

　　余辞言从自己的错误，一路发展到社会核心价值观，最后用了回报社会，感恩学校来结束了这场临场检讨。

　　余辞言宣读完自己的检讨书，然后鞠了个躬就下台了，台下依旧议论纷纷。

　　坐在主席台前的校领导也深深地拧起眉头，乾主任气得差点没一口气背过去。

　　“这哥们是真牛逼呀，附中第一人啊。”

　　“附中先例都没有这么牛的好吧。”

　　严浮影捧着自己的检讨，看了好几遍才认清自己写的什么字。

　　看见刚从台上下来的余辞言，严浮影小狗似的叭叭往上凑，“兄弟你检讨这么牛逼，找代写了？”

　　余辞言深深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包含了一切，淡漠地说：“临场。”

　　严浮影给他比了个赞，“大佬就是大佬，尔等凡人比不得。”

　　然后在一片讨论声中，严浮影也带着他的检讨书上台。

　　他清了清嗓子，义正言辞地说：“大家好，我是高一四班的严浮影，对于昨天晚上的打架斗殴，我深感抱歉……”

　　余辞言下到后台准备走，周如萧问：“你昨天和他一起打的架？”

　　余辞言这一刻才发现，周如萧和顾时景本质上好像都一样，爱八卦。

　　周如萧还在等余辞言的回答，但是没想到余辞言就这么走了，连一句话都懒得和他说。

　　周如萧迈开腿三步并两步地与他并肩，说：“同桌你也太冷漠了吧，问十句九句都没有下文，很伤人心的。”

　　余辞言顿住脚步，有点关爱智障儿童的眼神，看着他说：“不是显而易见吗？”

　　说完也不等周如萧，自己往教室走了。

　　余辞言回到教室，教室里空无一人，因为晨会还没结束。余辞言摸到口袋里的糖，拿出来拆开放进嘴里，淡淡的薄荷味充满口腔，萦绕在鼻尖。

　　他发现这个味道很熟悉，脑海中突然闪出来周如萧的脸，他才意识到周如萧身上的味道就是这个味道，很好闻，清凉而沁人心脾。

　　晨会结束，同学们陆陆续续地回到教室，周如萧看了眼又趴在桌子上的某人，毫无顾忌地碰了碰他的手臂。

　　余辞言有起床气，但他会克制，只是此刻他就是莫名的忍不了一点。

　　他抬起头看着周如萧，眉间是挡不住的怒气，语气冷漠地问：“你最好有事。”

　　周如萧闻到属于自己的那股味道，微微的勾起唇角，递给他一瓶水，说：“给你。”

　　余辞言没理会，转而又低下头，摸出手机玩。

　　突然周如萧隔壁桌的女生来了一句，“他不要给我好了，给你还摆什么脸色。”

　　周如萧皱着眉睨了一眼隔壁的人，脸色一下子冷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余辞言不是听不出来女生的话里有话，被误解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他也解释过，但讲的多了，他也失去了解释的勇气。

　　所以对于这种情况，他只会装作不知道，不了解，不理会，何必给自己找不痛快。

　　当事人不想解释，但周如萧却耿耿于怀。

　　“他不要就给你？”周如萧难掩的嘲讽意味。

　　女生看周如萧的眼睛都冒着星星，也没听出周如萧语气的变化。

　　“不可以吗？”周如萧还没接话，她又自顾接了话，“男生让一下女生不行吗？”

　　余辞言有一瞬间的无语，但他永远都是一副冷冷淡淡的神情，自是不会说话辩驳。

　　周如萧被气笑了，“你别给我道德绑架，我自己花钱买的，是我自己的私有物。公共场合不争不抢，礼让女生，这才叫让。”

　　那女生脸一阵青一阵白，好半晌都没说话，也可能觉得有点尴尬，然后转头不说话了。

　　周如萧也懒得再跟她理论，把瓶盖打开递给余辞言。

　　这次余辞言没拒绝，人家帮了自己总不能不领情吧。余辞言想起自己书包里还有昨天程晚月给的糖，他从书包里拿出一颗糖，递给周如萧。

　　“给你。”

　　周如萧一改刚才的满脸嘲讽，此刻眼睛弯弯，装满了笑意，“谢谢同桌。”

　　顾时景和贺殊扬刚好回来，顾时景最喜欢吃甜的东西了，看见余辞言有糖，他也没管那么多，转头就问：“言哥，赏我一颗呗。”

　　余辞言听见这个称呼有点意外，抬眸看了他一眼，然后又拿了两颗糖，给顾时景和贺殊扬一人分了一颗。

　　顾时景道谢：“言哥，你是我的神！”

　　“倒也不至于。”余辞言难得有点不知所措。

　　顾时景迫不及待地拆开包装袋把糖果放入口中，贺殊扬却把糖果放起来了。

　　余辞言以为他不喜欢吃甜的，也没多理会。

　　只有贺殊扬知道，他的糖是留给顾时景的。

　　还没上课，余辞言看了眼微信，是沐知林给他发的信息。

　　【木木木】：哥，你怎么又打架了，不是我说，你站台上演讲也太帅了吧

　　然后下面是附中校园论坛的一条帖子，他宣读学习心得和检讨的帖子。

　　余辞言并不感兴趣。

　　往下看是他同桌的帖子，也有他俩一起的帖子，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他开始思索，以前不是说附中查手机吗？怎么这群人这么活跃？难道是刚开学查的不严？

　　【木木木】：哥，你同桌怎么也这么帅，我一个男的都喜欢，成绩也好厉害

　　可能小沐同学求生欲有点强，紧接着在后面补了一句。

　　【木木木】：当然，在我心里，哥你才是最厉害的

　　余辞言引用他说喜欢周如萧的那条信息回道：你别来恶心我

　　余辞言回到正途，真诚地问他：是一中的论坛不够你看吗，要来爬附中的网

　　【木木木】：了解一下嘛

　　余辞言点开讨论周如萧的帖子，手指划拉了几下，然后抬头悄悄地看了眼周如萧。

　　当然，他也看见那条磕他俩CP的帖子。

　　#喜萧言开CP入股不亏#

　　余辞言瞬间被无语到不知所措，把手机退出界面，干脆眼不见心不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