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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新年 周如萧有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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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风徐来,周围的树叶沙沙作响。
余辞言蹲下想把照片捡起来,旁边的人比他反应还快,把照片捡起连同平安符一并放进了手机壳里。
别人都是放身份证、百元大钞、卡针什么的……
放照片——嘶,情况不妙。
“你有喜欢的人了?”余辞言蹲在地上呆呆地盯着刚才照片的位置,现在只是一片平静的地面,全然看不出刚才有一张照片在此处落脚。
周如萧说话也没把门,说出的话自然又快速,“对呀。”
话音落下,原本寂静的凉亭更加死寂。
余辞言站起身,两只手握了握拳,最后松开。想打破这诡异的氛围,远处传来叽叽喳喳的吵闹声。
几个人跑着来了这边,把这边古怪的氛围冲散。
“你俩在这呀,我们找了你们好久。”陆清清因为刚刚跑过来微微喘息,直接坐在凉亭的椅子上说。
“哥哥们,我饿了,能去吃饭吗?”顾时景问。
灵安寺位于一座山上,上山的路只能靠走楼梯,没有设置缆车和其他上山的方式。
吃了早餐来爬个山玩一会,顾时景已经饥肠辘辘了,现在能吃下三只鸡。
周如萧想说什么,余辞言先他一步开口,“走吧,我也饿了。”
众人这才打道下山,一路上大家都吭哧吭哧地走,一股气走下了山。
解决了午饭,他们又吵着要去游乐园,不过游乐园确实是小情侣约会的好地方。
余辞言被刚才那个问题的答案烦的不行,他的暗恋才开始,暗恋对象就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他还说等高考完结束再表白来着,现在看来已经等不到了。
心脏像是被一杯柠檬汁浸泡,到处都充盈着酸涩的味道。
这边的周如萧也在懊恼,刚刚嘴从来没有这么快过。
主要是他不想扰乱余辞言学习的坚定道心,打算高考结束才打算勇敢迈出一步试试。
两个人在这方面倒默契的很,不谋而合。
余辞言已经知道他有喜欢的人了,肯定会胡思乱想,胡思乱想不知道能不能想到,自己喜欢的人就是他呢?
不能坐以待毙了,等下他想不到自己喜欢的人是他,还想象自己喜欢的是别人,那他真是跳进黄河都是洗不清了。
他一路上都在想,该找个什么时候,跟余辞言告白。
余辞言一路上都在想,周如萧到底喜欢的人是谁。
两边都在头脑风暴,却丝毫不知情,心系的就是彼此。
周如萧找时机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开口,一拖就拖到了出国的时间。
——
那天是除夕,他们上午刚忙着贴完对联,下午四点多要准备年夜饭了。
余辞言在菜园里摘菜回来做饭,就见原本在客厅坐着看电视的奶奶不知何时回了卧室。
他那时候没在意,就继续择菜洗菜,直到听见一声细微的声响。
他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快速地冲进了奶奶的卧室,看见奶奶倒在地上呼吸急促,那一瞬间,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心脏快速跳动撞着胸腔。
家里没有酱油,余辞烟刚好出去了。
他已经忘了自己是怎么打电话呼救,怎么来的医院。
等他回过神来,他已经站在手术室外的走廊上了,就这么双眼无神,死盯着手术室上面亮着的红灯,眼睛一眨不眨,眼睛干涩的泛疼,也没舍得眨一下。
意外来得突然,余辞言脑子乱成一团毛线。
“岁岁!”余辞烟着急忙慌地赶了过来,看见自家弟弟跟失了魂似的站在那里,旁边有椅子也不坐。
走近看见他发红的眼眶,顿时心疼不已。
余辞烟跟哄小孩一样,轻声安慰他,“没事的岁岁,奶奶吉人自有天相,不会丢下我们的。”
她自己这么安慰着人,却没察觉,自己的声音也颤抖不已。
好在,小老太也不想离开他们,平平安安地从手术室里出来了。
随即转到了普通病房,急性心肌梗,需要留院观察一周。
三人病房里只有奶奶一个病人,周围没有其他外人。
年夜饭最后还是在病房里吃的,除夕夜也是在医院度过,好在人平安就行。
病房里很安静,余辞烟回去收拾换洗衣物,此刻这里就剩下祖孙两人。
奶奶躺在床上,余辞言握紧她的手,趴在病床边,脸埋在臂弯中,肩膀一抽一抽的。
“岁岁乖,奶奶在。”
奶奶的手一下一下的抚在他的背,就像他小时候难过的时候一样。
良久,他才抬头,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看着可怜极了。
此时应该快接近零点了,本来天空中只有零星几朵的烟花,现在却炸的更欢了。
奶奶就是这时候开口的,“岁岁,今年小周没来,你想他吗?”
余辞言怔怔地望着他奶奶,嘴巴张了张又闭上,抿了抿唇,才艰难地发出声音,“奶奶,你怎么知道。”
奶奶和蔼地笑了笑,手轻轻拍着他的手,“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什么性格我最清楚。”
原来,自己这么早就喜欢周如萧了,只是自己不知道。
以前从来没往那方面想过。
原来早就心动而不自知。
窗外烟花绽放的更盛,映照着冰冷的病房也增添了一丝温暖的气息。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小周是个好孩子,岁岁,喜欢就勇敢点,别等错过了才珍惜。”奶奶慈爱地看着他,给他建议。
余辞言沉默不语,只是将脑袋埋在床边,奶奶轻柔地拍拍他的背。
奶奶已经睡下了。
余辞言站在窗边,夜空中的烟火一点点熄灭,直至沉寂于夜色之中,整个天空归于平静。
这个全家团圆的日子,他站着想了很久很久。
要勇敢,要珍惜,别错过。
他喜欢别人,别人不一定喜欢他呢,真说了对方要是不喜欢,朋友都做不成,剩下的日子见面也只会是尴尬。
想到这里,他又产生了退缩的迹象。
真是个胆小鬼。
手机上都是他们的祝福消息,他心力交瘁,没顾得上,累的直接趴在病床边睡着了。
等到他一觉醒来的时候,以为自己还在梦里。
活生生的周如萧,就坐在病床的另一边,手掌撑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他揉了揉眼睛,不确信的再一次睁眼,是真的周如萧,货真价实。
对面的人被他的动作取悦到了。
好可爱的岁岁!!想抱回家!!
接下来就是有点少儿不宜的画面了,不能想不能想。
周如萧跟在余辞言后面出了病房,拿着水杯去了开水间。
“你怎么来了?”余辞言把水装满水杯,有序地拧上杯盖。
“岁岁小朋友,你能不能看一下你的手机。”
经他这么一提醒,他才想起这个事,打开快要被周如萧的个人信息冲垮了,甚至还有几个未接来电。
余辞言:“……”
“我担心出了什么事啊,我就过来了。”
他说得很轻松,像在说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之间的距离根本不值一提。
余辞言记得周如萧去年是在景城过年,不知道今年是不是,他记得之前顾时景说他每年都要回景城过年。
“你怎么过来的?”
不会又是像上次那么勇瞒着父母过来的吧?
周如萧像是猜到他在想什么,在他前面打了个响指。
一件一件事情解释,“别想了,我今年在宜城过年,跟主家那边划清界线了。我爸妈知道我来这边,他们安排司机送我来的。”
余辞言纳闷,他好像没有问这么多吧。
“嗯。”他说完就不再说话,拿着水杯走回病房。
周如萧并没有待太久,总共就留了几个小时,就又要回去了。
告别的时候,奶奶叫住了他。
“小周。”奶奶从枕头底下拿出两个红包,一个递给余辞言,一个递给周如萧。
“还以为你今年不会来了,想着让岁岁转交给你,既然来了我就直接给你,新年快乐。”周如萧本想推脱,最后还是收下了。见他收下,奶奶笑意更甚。
“你俩平安快乐就好。”
“会的奶奶,您也会长命百岁。”周如萧衷心祝福。
余辞言送他到医院门口,司机的车还没来,两人靠在大门的柱子上。
“新年快乐,周如萧。”余辞言声音平淡,嘴角却不自觉上扬。
新年快乐,我亲爱的魔法师。
“新年快乐啊,岁岁!岁岁平安!”
新年快乐,岁岁小朋友。
他的声音有点雀跃,余辞言都不知道他在高兴什么。
——
一周之后,奶奶的病情得到稳定,医生说可以出院了,只是以后在家要格外注意。
余辞言现在写作业都是在一楼客厅,奶奶看电视,他就在旁边心无旁骛地写起来,他是真的怕了。
晚上回房间睡觉前,余辞烟拉着他在二楼客厅坐了一会,讨论的是他们寒假结束以后,家里根本没人能照顾奶奶,要不要把奶奶带到宜城。
最终他们还是不放心,讨论的结果就是把奶奶带在身边,但是现在的问题就是,奶奶不一定愿意跟他们出去。
果然,第二天他们说起这个事情的时候,小老太坚决反对,态度强硬。说什么都不肯,固执的很。
“我不出去,我就待在这,老头子和我儿子都在这,我不出去。我离开这么久,老头子一定念我念的紧。”
爷爷和奶奶一直很相爱,可是天不遂人意,余辞言没见过他爷爷,爷爷也没见过他。关于爷爷的一切,都是在奶奶和姐姐只言片语中塑造,爸爸亦是如此。
余辞烟叹了口气,最终决定请个护工来照看。
这件事就此告一段落。
日子又不紧不慢地飞逝着,去镇上的时候,他又遇到了秦蒙,原本想打算点个头当打招呼就走的,没想到秦蒙拉住了他的手。
“小言,我们谈谈吧。”
余辞言觉得他们应该没什么好谈的,但还是应了下来。
在一家奶茶店偏僻的角落,两个少年相对而坐。
“当年的事对不起,那时候被仇恨冲昏了头脑,是非不分。”秦蒙说的很郑重,脸上爬满了歉意。“抱歉,这么多年才跟你说。”
在那时候的他们眼里,东西在谁书包里翻出来,就以为是谁偷的,再加上唯一明事理的老师,也都认为是他偷的东西,带有绝大的引导性,让小时候的他们更能判断对错与否。
余辞言皱着眉,当年的事情早就盖棺定论,大家不就是觉得是他干的吗?这是整的哪一出?
他的表情不耐,脸色也不太好,“不用道歉,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那件事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他也早就开始了新的生活,不想旧事重提。
毕竟那些不该经受的苦难,他实实在在的经历过。
他有点奇怪,秦蒙怎么突然谈起这件事。
“小言,前几天我收到一份匿名邮件,里面详细地讲述了当年的事情。后来我去找乔之荣对峙求证,他也承认了。”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对不起,当年错怪你了。”
余辞言听他说完,心里的猜想得到了证实。
他有点想笑,一句话,轻飘飘地过了他最痛苦的三年。
他不想继续和秦蒙聊当年的事,显得毫无意义。
反而有点像在伤口上撒盐,把他拖出来反复鞭尸,让他回忆起那些事。
“嗯,没事我走了。”说完他就站起身,这个破地方真的一点都不像待下去。
秦蒙又开了口,“我替陈江向你道个歉,上次你们见面的不愉快。”
余辞言真的要被烦死了,如果是之前,他可能会很痛苦,很抗拒很忌讳提起这事。但是现在他有周如萧,疼痛和伤疤早就给那人看过了,也分享过了,觉得没什么大不了。
虽然那人言而无信,但自己依然爱他。
秦蒙见余辞言没有耐心再和他聊下去,他也不是什么不识趣的人,道完歉以后也没在拘着人,看着余辞言一步一步走出他的视线。
余辞言推开门的时候,刚好一阵寒风迎面吹来,他深吸了一口气,那冰凉的手放进口袋,许久也没多大暖和的效果。
其实真正该道歉的是乔之荣,利用他的信任,在他深陷泥潭的时候,袖手旁观。
明明看见了他的求救信号,却始终没有站出来,哪怕只是一次。
回到家,他点开置顶的聊天框。
【岁岁宝宝】:言而无信的小人。
周如萧跟着他爸妈在一众社会精英之间,显得格格不入。
最后还是黎清舒跟他打招呼,热情地邀请他来这边躲一下。
燕浅陌笑着跟什么陈总连总推杯换盏,还能有眼睛注意到他这边的动作,看见是黎清舒招呼她儿子,在周如萧看过来的瞬间,她递了个眼神。
大概意思就是“玩去吧”。
接收到讯息的周如萧忙不迭的跑路了,这种场合不亚于进入盘丝洞。
他能应付,就是不喜欢。
周如萧在黎清舒对面的沙发坐下,端起酒杯跟对面的人碰了一个,然后一饮而尽。
自从这只小狐狸看出他对余辞言的心思,隔三岔五的就发消息追问进度,活像把他当连续剧看。
聊到最后,总会有一句,“你好拉,这种冰山大美人都拿不下,小心跟人跑了没地哭”。
果不其然,又是来问进展的,还顺便扎他一刀。
“还没拿下?”黎清舒摇晃着酒杯,杯中的液体跟着盘旋,在杯子里打转。
“我走的是持久战,不是你这种闪击战。”他矜贵优雅地往后靠在沙发上,伸手扯松了领口,雄性荷尔蒙爆棚。
黎清舒也靠在沙发上,不过他却很随意,眯起那双好看的眼睛凝视着屋外的花园,反驳他的话。
“我恋爱都没谈过,别把我说的像个渣男。”
“哦,看你像情场老手,不像没谈过啊。”周如萧抓住话就要呛他。
黎清舒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懒得搭理他。
周如萧觉得无聊,拿出手机就看见来自岁岁宝宝的微信。
迫不及待地点开,没想到是来谴责他的呀。
他看一眼就知道余辞言骂他是因为什么事。
他把酒杯放在桌面上,姿势都变得安分,低头认认真真地低头打字,丝毫没有悔改之意,大大方方地承认。
【魔法师】:嗯,是我。
余辞言大度,但他是小肚鸡肠的人,本就不属于余辞言该担的罪责,即便过了很久,依然不行。
别人或许不在意,他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