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之夏》念玖安

44、送机 好大的乌龙

　　今天是元宵节，周如萧在家吃了碗汤圆，就出发去机场。

　　他昨天晚上给余辞言发了消息，知道他来不了，还是给他发了具体的起飞落地时间，还有航班号。

　　【魔法师】：你真的不能来送我吗？

　　余辞言看着这条消息，沉默良久，敲下几个字。

　　【岁岁宝宝】：来不了。

　　刚发完消息，后面就有人对他说：“麻烦让让。”

　　他往旁边走了几步，让开路给别人，不好意思地道歉，毕竟自己确实给别人造成了麻烦，“抱歉。”

　　那人拖着行李箱，急匆匆地往前跑，大概是赶着登机。

　　听见余辞言的道歉，那人倒是爽快地说了句“不用”就匆匆走了。

　　看见这条消息，周如萧烦恼极了。他最想让来的人没来，自己可能将近一个学期都见不到对方。

　　虽然可以打视频，但是时差卡的刚刚好，他正午十二点，国内刚好深夜零点。而且视频终归是隔着屏幕，没有温度。

　　在宜城的人都来送他了，贺殊扬过年一般都不在宜城，所以没有来。余辞言也没来。

　　接近登机的时间，周如萧吐出一口浊气，只好收拾东西，走向登机口。

　　心好像被什么牵动着，似有所感，他回头望向那边的门口，只看见形色匆匆的人流，他好笑地转过头，过安检。

　　岁岁怎么会来呢？他摇摇头，把这个离谱的想法赶出脑海。

　　“小周哥，你帮我拿一下包好吗？有些重。”一道声音打破之间平和的氛围。

　　周如萧听见她的声音，微不可查地蹙起眉，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熟人滚开的气场。

　　如果余辞言在的话，就会知道，这个周如萧有多不同。

　　毕竟周如萧在他面前可从来不这样。

　　“麻烦叫我全名谢谢，而且我也不是什么活菩萨，自己的东西还是得麻烦你自己拿。”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丝毫不等身后的人。

　　要不是因为你，我才不需要出国呢。

　　周如萧在心里嘀咕，趁着登机前又给余辞言发了几条消息，对方却一直没回，隐隐觉得有点不安。

　　余辞言心有余悸地靠在转角的墙壁上，刚刚周如萧回头看的那一眼，如果他躲的不及时，准能被发现。

　　他其实刚想出去给周如萧一个惊吓，没想到对方到先给他一个惊喜。

　　他看着那个女孩子走到他身边，两家父母相谈甚欢，周如萧脸上也一直挂着笑容，跟隔壁的女孩子举止亲昵。最后眼睁睁看着周如萧就要登机了，和那个女孩子一起，他也没有勇气出去。

　　或许，和心爱的人一起出国留学，是每个电影桥段出现时男女主的感情就会升温。

　　他或许也很乐意出国，并不是在他面前紧张解释的那样。

　　看样子，他喜欢的人，唾手可得。

　　也是，他怎么可能会跟自己一样，喜欢的是男生呢。

　　他觉得自己很可笑，东拉西扯找借口从老家出来，马不停蹄地赶来宜城，连宜城的家都没回，直接打车到机场，就想送他一程。

　　到头来发现一切都是自己自作多情，真是搞笑啊。

　　他没有兀自神伤多久，就匆匆地离开了机场。

　　周如萧一直到下了飞机，连上网络那一刻，所有信息一涌而进，那六个小朋友都会发消息询问他到没到，唯独没有他最想的那个人的消息。

　　他又打了好几句话发送，对方依然没有回。

　　他安慰自己，一定是对方太忙了，不可能不回的。

　　很久以后的周如萧，会很后悔没有早点跟余辞言说喜欢他。

　　——

　　余辞言从机场打车回到家楼下，平时都不怎么晕私家车，这次症状反倒是强烈很多。

　　下了车之后他狂奔到家，门都没来得及关，就跌跌撞撞地冲到浴室，胃里翻腾的厉害。

　　吐完之后他打开水龙头，猛地接水往脸上扑，好像是感觉不到冷似的，额发的小水珠低落，汇入水龙头的大河之中。

　　他脱力地坐在地上，背靠在墙壁上，粗重地喘着气。

　　“小言哥哥，你怎么了？”小宛站在浴室门口，担忧地看着他。

　　“我没事。”他说完就撑着洗手台站起身，打开水龙头洗了个手，调整好情绪才走出来。

　　小宛眨着亮晶晶的眼睛望着他，“哥哥你怎么回来了？”

　　余辞言他们回阳城的事，小宛一家是知道的，所以小宛才不理解，余辞言怎么先回来了。

　　“哥哥有点事就先回来了，明天哥哥又要回去了。”他轻声解释。

　　“哦哦，我刚刚下楼丢垃圾上来，看见你家门开了，我以为有贼进来了，就来看看。”小宛小声说着。

　　余辞言这会已经有些不舒服了，听见他的话，表情很严肃，蹲下来跟小宛齐平，严厉地告诉他：“以后这种情况，不能自己一个人进来，很危险的知道吗？要去找大人，别自己一个人闯进来。”

　　虽然余辞言不爱笑，平时也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但见他这么严肃，小宛能感觉到他在生气。

　　毕竟还是个小孩子，可能被吓到了，声音都带着哭腔，“我知道了。”

　　他叹了口气，送小宛到门口，陪着人回到家门口，才转身下楼关上家门。

　　毫无预兆的，他发烧了。

　　当天夜里，烧的迷迷糊糊，脑子混沌的，又想起了上次发烧的时候，还是周如萧来照顾他的。

　　那会他们还不是很熟，原来已经过了这么久啊。

　　奶奶说要勇敢，可是对方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他该怎么勇敢。

　　可能是受病情影响，人就开始娇气了，本来可以承受的疼痛，现在像是被无限放大，痛得要命。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最后因为蓄满了眼眶而流了下来。

　　余辞烟知道她弟弟回宜城因为什么事，其实根本不用找什么借口，他不知道自己撒谎会有多明显。

　　当天晚上她就接到了小宛妈妈的电话，她弟高烧不退，还死活不肯去医院。

　　她急得团团转，也不能马上就能到宜城，程晚月也不在宜城。思来想去，最后还是找了许长安。

　　所以，当余辞言睁眼时看到那道身影，还真以为家里进贼了，等那人转过身来，他才认出来是谁。

　　周如萧的物理老师，许长安，也是高一那会他去二中接他姐姐，跟他姐姐并肩出来的人。

　　虽然他和周如萧是隔壁班，除了语数英，其他老师都不一样。他对许长安并不是很熟悉，但他能看出来，这人对他姐姐的心思不一般。

　　“你终于醒了？应该不烧了吧？”他从床边的柜子上拿了一根体温计，递给余辞言。

　　“再探一下，看看是不是退烧了。”

　　余辞言照做，弄完一切才抬头问他，“你怎么在这？”

　　许长安出去倒了杯温水，看着他喝下以后才回答：“你姐姐拜托我来的。”

　　“麻烦你了。”他知道自己给别人造成了麻烦。

　　到时间了，他把体温计拿出来一看，确实是退烧了。

　　安静了有一会的房间里，余辞言直接单刀而入，“你喜欢我姐姐吧？”

　　许长安愣了一下，而后展开温和的笑意，柔和的眼睛看着他，反问，“这么明显吗？”

　　余辞言摇摇头，“不明显。”他顿了顿，又说：“我知道姐姐也是喜欢你的，你要是对她不好，我会打你的。”

　　许长安笑着摇摇头，又想起了第一次见到余辞言的样子。伤口渗着血，浑身狠厉的劲由内向往，看起来是个很不好惹的小屁孩。

　　“知道了知道了。”随后他又想起什么，对余辞言说：“你姐姐可能没办法来宜城，她问你是想留在宜城还是回去。”

　　醒来到现在一直没看手机。

　　“我后面和她说，辛苦你了。”

　　许长安见他好得差不多，也不再需要他，告别离开了余辞言家。

　　余辞言打开手机，要被备注为【魔法师】的消息淹没了。

　　他这会才注意到时间。好家伙，他睡了一天一夜！！

　　虽然有点生周如萧的气，现在完全没有那心思了。

　　他也没注意到时差，怕周如萧担心，就连忙拨了个视频通话过去。

　　对方秒接。

　　视频接通之后，两方都没说话，就静静地两厢对望。

　　周如萧所处的环境很暗，他半低着头，额发挡住眼睛，余辞言有点看不清他的脸。

　　“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他一开口说话，暴露出浓重的疲倦和沙哑。

　　余辞言这会终于看清了他的脸，眼眶红红的，看起来委屈地像落水小狗，眼巴巴地望着自己。

　　看见他眼睛时，余辞言愣住了。

　　周如萧哭了？

　　为什么哭呢？

　　和喜欢的人一起出国学习，不开心吗？

　　“我……有点事，没看手机。”他张嘴想解释什么，又觉得没必要。随后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你在那边还习惯吗？”

　　“不习惯。”他声音闷闷的，好像很不开心。

　　不习惯，没有你在身边，一切都没意思。

　　余辞言还没开口说话，周如萧像喃喃自语，又像在问他，“你是不是来送我了？我好像看见你了。”

　　听见他这么说，余辞言心跳如雷，急忙否认，“你想多了。”

　　“是吗？”周如萧疑惑。

　　我好像确实看见了。

　　他没再纠结这个事，有自顾自地解释，“那个白芫梦，就是和我一起出国当交换生的那个女生。她是我妈妈朋友的女儿，非要找个人陪她一起，我妈先斩后奏，我也不知道这个事情的。还有哦，我喜欢的人不是她，你别多想。”

　　周如萧不喜欢那个女生！！！

　　余辞言看似平常的样子无异，但心里还是悄悄地放起了小烟花庆祝。

　　安静的氛围，余辞言突然开口叫了一声：“周如萧。”

　　“嗯？”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不管不顾，告诉周如萧，他喜欢他。

　　张了张嘴，到嘴的话就变了，“等你回来，我会去接你的。”

　　“说好了！”声音雀跃，像得到糖果的小孩子，不像论坛里说的高冷学霸，还真是一点都不搭呢。

　　“嗯，说好了。”他眯了眯眼睛，盯着近在眼前，实际距离一万多公里的人，真诚地发问，“你哭过了？眼睛这么红。”

　　周如萧还倔强地不肯承认，“没有。”

　　余辞言笑了笑，“嗯，没有没有，小周同学最坚强，肯定不会哭的。”

　　周如萧淡笑：“我合理怀疑你在嘲讽我。”

　　“没有嘲讽你，你本来就很坚强。”

　　这会他才注意到周如萧后边有一丝阳光透进来，他们相差十二个小时的时差，这边夜深人静，那边旭日初升。

　　余辞言微微蹙着眉问：“你刚睡醒吗？”

　　那边迟疑了一下，然后揉着眼睛增加自己的可信度。

　　他懒洋洋回道：“对呀，刚睡醒。”

　　周如萧心里嘀咕，才不会让你知道，我从下飞机就没睡过了。也绝对不会让你知道，我是在等你的消息，在担心你，担心到眼泪都出来了。

　　余辞言了解周如萧，他撒谎的时候，小动作很多。

　　他没拆穿，然后说：“我困了，要睡觉了，晚安。”

　　其实他刚睡醒没多久，他知道那边的人其实一点没睡。这样子说的话，周如萧应该能安心睡了吧？

　　果不其然，听见余辞言说困，周如萧马上就说了晚安，不打扰他休息。

　　躺在床上放空的余辞言，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想法，等到周如萧回来，给他一个小惊喜吧，算自己没去送机的补偿。

　　辗转了这么久，他上一顿吃饭还是在阳城。现在就是饿得前胸贴后背。

　　麻溜地起床，洗澡洗漱，翻出了一包方便面，放进锅里煮开。以前煮泡面还有小配菜，放假之后家里清除过，连鸡蛋都没有了。

　　凑合着吃完，没什么事做，他就开始构思惊喜的事。

　　他应该会喜欢的吧？

　　余辞言有点担心，怕不是周如萧想要的。

　　最后摇摇脑瓜，把那些不好想法都赶出去。

　　不允许周如萧不喜欢，他不喜欢的话，那……那就自己留着。对！！自己留着！

　　然后他开始想，该去哪里找材料呢？

　　想了好一会，基本上定下来了，他就打开手机开了把游戏。

　　没想到顾时景也在线，见他上线连忙发出邀请。

　　进去之后发现只有顾时景自己，平时他打游戏都是跟贺殊扬成双成对的。

　　碎碎冰：怎么自己一个人？

　　加贝：扬扬有事玩不了。

　　加贝：言哥，你能不能带我上分，我都被他们坑死了。

　　碎碎冰：玩两把睡了。

　　加贝：那我开了？

　　碎碎冰：嗯。

　　今天的这两局玩的很顺，基本上没什么悬念的就赢了。

　　之后他就下了，跟他姐姐说了不回去，距离开学也不远了，还能留点时间看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