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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照片 莫非周如萧 ...

  •   余辞言发现,自从他从来上课的时候,班里早就没了章程的身影,连他的位置都变成了一张空桌,像是他从来没有来过一样。

      后来的很久之后,他才知道,章程被退学了,至于后面他的行踪,附中的人根本就不会关心。

      余辞言回归学校的第一天中午,几个人把他围得死死的,吃饭喝水都被盯着,余辞言被盯得心里发毛。

      目光过于碍人,他忍无可忍,拧紧瓶盖把水瓶放到桌子上,环视了他们一圈,“我说你们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顾时景第一个不同意,“不是啊言哥!上次的事情还是很后怕啊!我就不信你还能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出事!!”

      “能不能盼着点好的。”余辞言无语片刻。

      顾时景乖乖地捂上嘴巴,“哦哦,我不会乱说话了。”

      ——

      这段时间他还处在休养期间,不宜剧烈运动,所以他的体育课跑操值日什么的都取消了,日子过得还算快活。

      最重要的是,他还收获了好几个小跑腿,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当然最不乐意的就是周如萧了,但是他远在隔壁班,手也伸不到三班来。

      周如萧一下课就往三班教室跑,三班同学早就见怪不怪了。

      “哦豁,萧哥来了呀,您坐,我去给哥打水去。”沐知林见周如萧过来,很自然的把位置让出来,然后拿着水杯就出了教室。

      周如萧坐得理所应当,好像他本就坐这似的。

      “岁岁啊。”周如萧把手里的糖放在他的桌子上,“晚上还要我送你回家吗?”

      余辞言写作业的手一顿,恨不得把人一脚踢出三班。

      论坛因为他俩早就闹翻天了,他还在这给别人制造素材,难道他没注意到别人看他们的眼神吗?

      “你给我闭嘴!”余辞言小声地呵斥他,那双冷薄的桃花眼瞪着他。

      真让人浮想联翩。

      周如萧喉结滚了滚,意识到自己思想有多危险之后,脸色沉了下来,暗骂自己不是个东西。

      看着眼前人的笑容消失,变得阴沉冷漠。余辞言还以为真的把人凶到了,有点不知所措,生硬地问:“你,怎么了。”

      猜出他的想法,知道自己把人吓到了,周如萧又重新扬起嘴角,“没事,走神而已。”

      “我来是想跟你说,我爸妈今晚七点飞机到机场,我要去接他们。”他们这边去机场要一个半小时,晚高峰的话能堵得更难走,所以周如萧一放学就要赶去机场了。

      “所以今晚就不能送你回去了。”

      这段时间都是周如萧送他回家,余辞烟他们教师下班比学生晚一个小时,他们都是分开回家的。

      余辞言淡淡地“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奈何另一个人非要没事找事,歪着脑袋盯着余辞言,装傻不解地问,“嗯是什么意思啊岁岁。”

      见他没个正形,余辞言就知道他又在逗自己玩,刚好这时候上课铃响起,他敷衍道:“知道了知道了。”

      走前周如萧还手贱的在余辞言脑袋上撸了一把,毛茸茸的头发手感极佳。

      心满意足!

      “周如萧!!”余辞言像个炸毛的小仓鼠怒视他,暴躁地喊着,看样子还要站起来打他。

      “上课了,坐好。”周如萧怕他站起来抻到腿,急忙下命令之后就跑回班级,一下子就没影了。

      ——

      放学之后,周如萧连个招呼都没打就走了。

      余辞言慢悠悠地收拾东西,回头看见后门那里空荡荡的,平时站着靠在门边的人不再等着他,还怪不习惯的,还真是习惯害人啊。

      心里感叹归感叹,手上的动作也没停。

      刚到教学楼一楼,天空就飘起来细雨,逐渐越下越大,完全没有减小的趋势。

      幸好今天拿了把伞放进书包里,不然他得等他姐姐下班了才能回。

      走在学校的小道上,因为下雨的缘故,地面湿漉漉的,小道上铺满了黄绿的叶子。

      才惊觉,又是一年初秋了。虽然宜城春夏秋温度都差不多,该有的季节还是有的,只是并不明显。

      去年秋天,他没想过自己能收获一大群的朋友,当初只觉得周如萧烦人,现在却乐在其中。

      越想越怪,越想越不对劲。

      思绪还没捋清楚,就被人打断了。

      望着前面的来人,他不想跟她说话,也不想理她半分,正想当个陌生人一样擦肩而过,对方显然没有这个意思。

      “岁岁,我想和你谈谈。”对方正是他血浓于水的母亲。

      两把伞伞边相抵,中间还有雨水唰唰地往下流,形成了天然的透明屏障将他们隔开。

      余辞言无奈极了,周如萧每天晚上都会送他回家,这么多次都没遇上,偏偏这次他不在,他就遇上了这些烦心事。

      莫非周如萧是他的幸运星?

      见面前的少年眼睛看着自己,心思早已不在此处,她柔声地再一次询问,“岁岁,我们谈谈好吗?”

      余辞言听见声音,把周如萧从脑海里赶出去,才重新把目光放在他血缘关系的母亲身上。

      时隔一年多没见,她的模样跟上一年倒没有明显的变化,只是脸上疲惫的神情难以掩饰。

      “关于章程?”他顿了顿,目光森寒,“如果是的话,那就没什么好说的。”

      对于这件事,他不想回忆,也不想再提起。

      他不是什么好人,不可能心里不怨。

      女人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最后又咽回了肚子里。

      看见她的模样,余辞言就知道没有再谈下去的欲望,语气更加冷淡,“麻烦借过。”

      女人也知道,此时再不说些什么留住他,怕是真的留不住了。

      “我想看看小烟。”

      果然,她说出这话之后,眼前人脚步一顿,生生停住了。

      余辞言心里挣扎了好久,最后把人带回了家。

      刚进门他把书包放在沙发上,转身去厨房倒了杯水端出来,放在客厅的茶几上,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对坐在沙发上的女人说:“您在这坐会,过不久姐姐就会回来。”

      完全一副对待客人的礼仪之道。

      女人手里握着那个玻璃杯,有些拘谨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缓解这微妙的气氛。

      谁知她还没找到合适的理由开口,就见少年直接拎起书包回了房间,关上了房门,根本没有给她开口说话的机会。

      回到房间的余辞言心情很不好,他想了想还是把手机拿出来,给他姐姐发条信息告知一下。

      作业也没心思写,他坐在床边发了很久的呆。不知枯坐了多久,他站起身,之前受伤的肋骨隐隐发疼,明明已经好很多了,明明只是肋骨痛,现在他觉得浑身到处都疼,连呼吸都要费尽力气,脸上凉凉的,抬手一摸才发现是眼泪。

      他胡乱地擦干净脸上的水渍,在书柜上面拿下来一个盒子,打开盒子,里面散落了无数的小东西。上了年代的泛黄照片,小小的贝壳,奇形怪状的石头,还有几张小纸条,还有上一年军训时的金属徽章,名字叫周如萧,却是属于余辞言的。

      他背靠在墙上,那些东西凌乱地倒在地上,他眼睛蒙上了一层水光,看什么都像隔着一层薄纱。

      捡起那张泛黄的旧照片,手不自觉地发抖,喉咙压抑的声音细碎,小小声声地呜咽像刚出生的小猫,克制的哭声让人听着更难受。

      他明明早就不在乎了,为什么还要来招惹他。

      各自安好不好吗?明明早就是无缘相见的陌生人。

      他把照片放在心口处,双手环住膝盖,把头埋进去,仿佛要把照片融进心里才肯罢休。

      屋外传来开锁的声音,紧接着就是交谈声,他知道是余辞烟回来了。

      外面交谈的声音时高时低,隔着一道门,听什么都是模模糊糊,不成字句。

      房间里的人坐在地上,小物件包围着他,窗外早已夜幕深沉,没开灯的房间暗的伸手不见五指。

      借着窗外稀碎的光影,终于看清了照片的画面,是一家四口的合照,照片中并没有余辞言,是奶奶,姐姐,爸爸以及他血缘关系上的妈妈。

      这是爸爸唯一的照片,那位温文儒雅的男人,却在他出生前离世了。

      他爸爸的工作是高度保密的,因为一次任务而牺牲,留存下来的照片并不多。怕招惹麻烦,葬礼上把仅剩的几张照片都烧掉了,只余下这一张,当他们的念想了。

      有那么一刻,他想,或许他也可以有个幸福美好的家庭。

      脑海中冒出这个想法,他嘲讽地扬了扬嘴角,把照片放回了盒子里,手边碰到一个小盒子,借着窗外的光,他看清了,是那枚徽章。

      周如萧。

      他的眸光动了动,心里又涌起了那种异样的感觉。

      他有点迷茫,这种感觉很陌生,让人心烦意乱,抓耳挠腮,但在此时此刻,他又很满足,并且有一丝丝的开心。

      脑子都要乱成原始森林了,他慢慢站起身,眼前黑的厉害,头晕的像是要栽到地上。

      强撑着进了浴室,双手撑在洗手台,缓过劲之后把灯打开,刺目的灯光让他不自觉地闭上眼睛,再睁眼时,镜子里的人泪痕爬满了脸颊,脸色苍白的像一张纸,仿佛随时会倒地不起。

      他“啪”的一声打开水龙头,双手接着水往脸上扑。清洗完泪痕以后,倒没刚才那么狼狈不堪,潮红的眼睛和泛红的鼻尖,能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

      安静的房间内响起一阵刺耳的铃声,他整个人被吓了一跳,木讷地转头看向床上发出声音的手机。

      任由手机铃声自动停止,房间重新安静下来,他不自觉地松了口气,这口气并没有松太久就又被提起来了。

      因为手机铃声锲而不舍的再次响起,大有一种你不来接就会一直响下去的趋势。

      余辞言无奈地迈开步子,看见来电人是周如萧时有些愣神。

      他拿起手机按了接听键,让自己的声音尽可能的正常一点,他想说“有事吗”,却被对方抢了先。

      “岁岁,你怎么了?”

      对方的声音好像是在室外,他听见风吹树叶的声音。

      “我没事啊。”余辞言深吸一口气,轻松道。

      尽管已经装的很平常了,周如萧还是听出了不对劲,他的话语间带着明显的鼻音,不用细想,他也知道对方刚才哭过了。

      “没事就好,我发消息也没见你回,还以为你生我气了呢。”周如萧什么都没提,轻笑着调侃他。

      余辞言没搞懂为什么他会觉得自己在生气,突然想起来他每天送自己回家的事,嘴角扬起似有若无的笑意,声音也轻快了许多。

      “没有。”

      “没有就行,我还有事,先挂了。”

      余辞言低低地应了声,“嗯。”

      “晚安,岁岁。”周如萧磁性的声音通过手机传到他的耳边,酥酥麻麻的。

      他突然发现,周如萧的声音,远比他听过的任何人都好听。

      “晚安。”他回道。

      余辞言站起身,浴室透到房间的光,刚好照亮房间地面,他避开地上的东西去打开房间的灯。

      电话挂断,周如萧看着三楼那个黑暗的房间被灯光照亮,他心里的石头悄然落地。

      初秋的晚风有些凉,他站在楼下,望着那间亮光的房间,久久不舍得移开目光。

      站了好一会,脖子都有些发僵,他转了转脖颈,转身离开,最后又回头望了那窗户一眼,像是要透过墙体看清房间的主人。

      我等你,等你跟我分享你的生活,分享你的痛苦与快乐,分享关于你的一切。

      ——

      余辞言窝在书桌前写作业,哭太久的眼睛有些酸胀刺痛,他揉了揉眼睛。

      房门被敲响,门外是余辞烟的声音。

      “岁岁,我能进来吗?”

      他放下笔站起身去开门,余辞烟没听见回音,抬起手正想再敲一下,没想到眼前的门从里面被人打开了。

      悬在半空中的手放下,余辞言侧身让她进来。

      趁余辞烟进门的瞬间,他目光望向客厅,客厅空无一人,显然那个人已经离开了。

      “我今天已经跟她说清楚了,她不会再来打扰你了。”

      “好。”余辞言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淡声应下。

      既然没有尽过该有的责任,也没有多余的感情,不见面才是最好的结果。

      余辞烟看见弟弟这副模样心疼的不行,欲言又止。

      对于母亲这个事情,余辞烟真的没办法衡量,母亲对自己好是真,抛下刚出生的弟弟也是真。

      她既然选择了弟弟,就会一直站在他这边。

      余辞烟说:“我给你煮了碗面,吃完再写作业。”

      刚刚一直跟陈希雅交谈,都忘了时间,才发觉晚饭都没顾得上。

      余辞言乖巧地点点头,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姐姐身后,从房间到客厅再到厨房。

      余辞烟不由地失笑,语气无奈又宠溺,“你啊。”

      他捡着她的话回答,“是我啊。”

      欢声笑语中,今天发生的不好的事,都抛到九霄云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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