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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护符 周如萧是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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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辞言靠在床上听着他们讲话,几个人凑在一起谈天说地,没什么是他们不能聊的。
天边的鱼肚白逐渐变成深沉的暗蓝色,他们都没要停下的意思。
有他们在的病房热闹的像菜市场。
还是周如萧忍无可忍,出声打断他们,给他们下逐客令。
“走吧,都走,明天来。”沐知林一边拉着顾时景,一边拖着严浮影。
顾时景撇嘴,“我还想多待一会呢。”
严浮影匆忙把最后一颗葡萄往嘴里塞,忙道:“言哥,你饿不饿,医院里是不是有饭堂?我去帮你打来。”
余辞言看着桌上的果皮残骸陷入沉思。
他们拿过来的果篮,余辞言满打满算也只吃到几颗葡萄,剩下的全进了他们的肚子。
吃了这么多水果,真的还饿吗?
别以为他不知道帮他打饭只是个幌子。
懒得拆穿他,余辞言顺着他的话说,“可以。”
顾时景也来凑热闹,“那刚好,我们都在这吃了吧,省的跑来跑去麻烦。”
他的真实目的才不是这个,他是想尝尝医院的饭菜,是不是真如网上说的那么难吃。
事实证明,真的不难吃。只是八个人挤在一间病房里吃病号餐就显得很滑稽,查房的护士推门进来看见满屋子的的人,有点惊讶。
最后不知道是谁的提议,就让护士站在门口给他们拍了张合照。
“沐知林,你这样子好傻。”顾时景端详着照片,认真地分析。
随后他的后背被拍了一巴掌,身后是沐知林气急败坏的声音,“你给我滚好吧。”
吵吵闹闹又过了会,这次的时间是真的晚了,大家也陆陆续续地回去了,喧闹的病房里只剩下他和周如萧两个人。
“明天要上课,你怎么还不回去。”余辞言嘴馋,看着果篮里还有几颗漏网之鱼,想要伸手够。
周如萧手比他快,捡了那几颗葡萄就去洗手池洗了,然后递给他。
“明天有点事,请假了。”
余辞言接过他递过来的葡萄,丢进嘴里一边一个嚼着,像正在进食的仓鼠。
“哦。”余辞言不甚在意,嚼着嘴里的水果。
晚上九点多的时候,余辞烟来到医院,周如萧便回家了。
医生说没什么大问题,复查完后天就可以出院回家了,只是接下来的日子要好好静养。
——
余辞言出院的时候,他姐姐要上班,其他的要上课,都没得空。
他自己办好手续,在医院门口看见了一个捧着一大束红玫瑰的人。
鲜花过于艳丽,少年过于耀眼,吸引了不少目光。
但少年的目光始终不变,炙热地望着他,像是要把他的模样刻进眼睛,刻进心底。
余辞言不自觉地脚步加快,走到他面前,“你怎么来了。”
周如萧把那束漂亮而娇艳的花塞到他怀中。
是一束很漂亮的弗洛伊德。
“送你的,祝福你出院,早日康复。”
余辞言无声地笑了,低头轻轻嗅了嗅花朵的香气,调侃他,“哪有人出院送这种花的。”
周如萧懒散地把双手背到脑后,漫不经心地说:“我啊。”
“也就只有你会这样了。”余辞言轻声呢喃。
周如萧没听见,“你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余辞言抱着花,弯了唇角,“谢谢你。”
他垂眸看着花束,发现花朵下面有一抹黄色,他抬手捻出来,是一个符。
他愣愣地没回过神,看着手里的东西发呆。
他问,“这个是什么?”
周如萧也没想到他藏东西的技术这么差,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解释道:“平安符。”
“为什么送我这个?”余辞言现在就像是一本十万个为什么,问题多的问不完。
另一个人不厌其烦地回答他的每一个问题。
“因为希望你平安啊。”他的眼睛很亮,清澈透亮的眸子里只有他一个人的身影,余辞言的心脏又像是生了病一样怦怦跳,手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
不久之前他想着自己去庙里求一个,没过多久,周如萧这个傻子就会双手奉上,甚至都不用他开口。
或许,他也是被上天眷顾的孩子。
不然,他这么多千奇百怪的想法和很多不切实际的幻想,怎么可能都实现了呢。
因为眼前这个人,全部都是因为他。
所有的美好与童幻,都是因为有他。
可以有小脾气,可以生气,可以开心,可以难过。
因为他知道,周如萧从来不会嫌弃他的。
周如萧看他傻站着,一副感动要哭的表情,吓得惊慌失措,顿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别啊,出院了怎么还这副表情,走走走,哥哥带你去吃好吃的。”周如萧语无伦次,说话都差点闪到舌头。
余辞言刚冒头的伤怀情绪,就被周如萧拦肩打断了,只能跟着他的步伐往前走。
他紧紧攥住那枚折成三角形的小符纸,而后趁着周如萧没看见的空隙,小心翼翼地放进口袋,像是什么奇世珍宝一样。
他轻声说:“谢谢。”
不管是什么,都谢谢。
周如萧好似很开心,嘴角扬起很大的笑容,露出他那尖锐的小虎牙,少年气扑面而来。
周如萧带余辞言去吃了一家很清淡美味的私房菜,吃完商量着是回家还是去哪玩会。
“照我说啊,你就去我家。”周如萧想把人骗到家里,带他去看看他生活了很久的家,让他一点点渗透进自己的生活里。
“不去。”
余辞言拒绝的很干脆。
“为什么啊?”隔壁的人语气一下子失落跌到谷底,神情也蔫蔫的,像只委屈的小狗。
“没为什么。”
“行行行,不去就不去。”他话音一转,“那我去你家,这样总可以了吧。”
余辞言:“……”
周如萧啊周如萧,不愧是你,真会为自己谋福利啊!
他在心里沾沾自喜。
现在周如萧进他家跟进自己家一样,完全没了之前的不习惯和放不开,去哪里,拿什么都轻车熟路。
刚打开门,周如萧就很自然地在鞋柜前换鞋,换完鞋之后很熟练地走到厨房,拿杯子给自己倒了杯水,还很贴心地倒了杯递给余辞言。
余辞言:“……”
到底是谁家啊。
他抿了几口,把剩下的倒掉,准备打开水龙头清洗杯子,手还没碰到水龙头,手里就一空。
杯子被某人抢了过去,“我来吧。”
余辞言把花放在客厅的茶几上,然后回了房间,他看见了他的书桌,有一沓白花花的纸张,走近一看,都是叠好的卷子,整整一沓。
他随意的翻了下,看了个大概,就知道了难易程度,要花费多少时间。
还好也才住院了一个星期,要是再待下去,他怕卷子和作业能把他淹没。
洗好杯子的周如萧趿拉着拖鞋走过来,高大的身影倚在门边,把门口堵了大半。
他抱臂,好整以暇地看着站在书桌前的人,觉得有点好笑。
“是不是作业太多了?叫声哥哥我教你。”他出声调侃。
余辞言冷哼一声,“你滚一边去。”
周如萧没在跟他争辩什么,伸了个懒腰,松散惬意地说,“得,您慢慢忙吧。”
边说边走到余辞言的床边,整个人直挺挺地躺在柔软的大床上。
余辞言:“……”
他干脆眼不见心不烦,拉出椅子,把试卷铺开,看了几眼拿起笔就刷刷地写了起来。
周如萧侧着身子盯着书桌前的背影,看了许久,最后的意识还停留在那人的背影上。
之后的之后,他就睡着了……
余辞言根本没察觉到什么不对劲的,他写起作业来很专注,基本上没什么东西能分散他的注意力。
等他写累了,完成了将近小部分的试卷后抬起头,手握成拳轻敲了几下酸软的肩膀,余光瞥见床上有一片黑色,他才想起来,周如萧还在他房间里。
他回过头认认真真地端详起半掩在被子里的那张脸,思绪不一会儿就飘到了附中的论坛里,那些经常夸他长得帅的那些帖子,他是非常赞成他们的观点的,天塌下来还有周如萧的脸顶着。
手指触摸到口袋里的平安符,余辞言才回过神,小声地转过身,把口袋里的平安符拿出来,仔仔细细地看了又看,心里的某个角落开始流淌暖意。
周如萧悠悠转醒,刚想坐起来,发现盖在他身上的被子,可是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了,更不记得什么时候盖了被子。
外面的天色也已经变成灰蓝色,太阳已经完全躲到了另一个世界,月亮和星星开始出来游玩。
他睡了一个下午啊……
他怎么不知道自己这么能睡。
听见悉悉索索的声音,余辞言放下笔回头,嘲讽他,“大少爷,睡的可还舒服?”
周如萧轻咳了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看着看着人就睡着了,怪丢人的。
主要还是今天因为去灵安寺求平安符要早起,他才会这么累。
灵安寺在宜城很出名,甚至因为灵验,很多外地的游客也慕名而来,不管是节假日还是工作日,客流量一样很多。
说实话,他这一觉睡得是真的舒服。
“是你的床太舒服了,给我催眠呢。”他开始胡言乱语,倒打一耙。
“嗯,是。”余辞言出声嘲讽他。
周如萧下床走到他身边,才发现他的作业基本上完成了大半。
这速度真的把周如萧惊了一大跳,沐知林说的魔鬼速度,他算是见识到了。
“看什么。”余辞言把写好的试卷叠好,放在另一旁,刚叠好的试卷就被某人邪恶的手给截胡了。
周如萧把试卷拿起来,快速地翻了几下,心服口服。
“岁岁,你也太牛了吧,我好有压力。”
高一的期末考试,周如萧比余辞言略胜一筹,拔得年级第一的称号。
“你在嘲讽我?”
“没,我在夸你。”
对于周如萧奇奇怪怪的话语,余辞言能直接免疫了,在和周如萧的相处中,他渐渐的放松自己,偶尔还能跟他幼稚的像小学生一样,拌好久的嘴。
余辞言:“幼稚。”
隔壁的人脸皮特厚,还很开心地应下了,回道:“嗯,你也是。”
余辞言:“……”
也是个大头鬼啊。
余辞烟敲门,“吃饭了。”
最后周如萧蹭了下午觉,还蹭了一顿晚饭,心满意足地告别回了家。
——
余辞言洗完澡出来倒水的时候,看见余辞烟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发呆。
他走过去,坐在她身边,“怎么了。”
余辞烟忙回神,扯起嘴角笑笑,“没什么,你怎么还没睡。”
看着姐姐扬起那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就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余辞言说,“口渴了,出来喝口水。”
“哦哦,快去睡觉吧,时间不早了。”余辞烟忙催促道。
余辞言叹了口气,看来他姐姐并不想让他知道是什么事情。
“是不是关于我的事?”他的直觉很准。
余辞烟没想到他能一下子就猜出来,脸上的错愕过于明显。
“她来找你了吧,怎么说。”这个她是谁,姐弟俩心知肚明。
余辞烟看了眼弟弟,本来脸上就没多少肉,因为住院,仅有的一点肉也消减不见了,心疼的情绪占满了她的心口。
“岁岁……”她在斟酌该怎么开口说接下来的话,“她说,想来看看你。”
余辞言知道他姐姐心里的顾虑是什么,毕竟那个人只是不喜欢他,并没有不喜欢他姐姐,那个人确实对他姐姐很好,这是毋庸置疑。
正是因为这样,余辞烟心里才更加矛盾,一边是弟弟,一边是妈妈。
他知道他姐姐难做,可是他不可能心无芥蒂的接受那个人。
“对不起……”他的声音很沉闷,如古琴拨弦发出的乐声。
对不起,我跨过不去那个坎。
这次的事情,周如萧已经事无巨细的告诉他了,来龙去脉,细枝末节。
余辞烟抱着他,手轻轻地拍在弟弟的背上,还像是小时候一样,她小声地安慰,“你不用对不起,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姐姐明白你的意思了,早点睡吧,晚安,好梦。”
“晚安,好梦。”
这一夜,谁都没有真正的好梦。
余辞言又梦见了小时候,梦见了秦蒙,梦见了陈江,梦见了乔之荣,梦见了那段黑暗无光的经历,梦见了很多人很多事,走马观花般,光怪陆离的梦境,一点都不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