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之夏》念玖安

2、开学 他抓到了一

　　周二，九月开学季。

　　九月一号，是学生大迁徙的日子，是迎接新一个学期的开始，也是学子们逐梦的开始。

　　余辞言今天早上有点不舒服，所以耽搁了不少时间。到了学校门口，看见的只有关闭的闸门和保安室里坐着的保安叔叔。

　　余辞言还在思考着是翻墙进去还是被骂一顿再被放进去的时候，忽然听见有人喊他：“岁岁，过来。”

　　余辞言回过头，看见穿着白色长裙的女生，余辞言也有那么一刻被惊到了。

　　余辞言走过去，惊讶地问：“月月姐，你怎么在这？”

　　“惊喜吧？”程晚月笑着望着前面的少年。

　　程晚月把自己的工作证给保安看，然后领着余辞言进了学校。

　　“惊吓了。”余辞言声音调了个度，柔柔的。

　　“咱俩还挺有缘分啊小崽子，姐姐我刚过来这里当班主任，没想到看分班表第二个就是你，本来迫不及待想和你说的，烟烟说给你个惊喜，然后就没和你说。”程晚月跟余辞言解释道。

　　“确实挺有缘分。”

　　路边被风吹动的树叶，沙沙作响，像舞动的精灵，迎接着每一个到来的人。

　　余辞言把右肩上的背包往上拉了拉。

　　程晚月是他姐姐余辞烟的大学室友兼闺蜜，两人同年毕业，同年工作，只不过是程晚月来了附中，他姐姐去了二中。

　　“你先和我去操场吧，开学典礼才刚开始还没多久。”程晚月走在前面。

　　余辞言有点烦闷，他一点都不想参加什么鬼开学典礼。

　　程晚月好像又想到了什么，回过头和余辞言交待，“还有，在学校就别喊我月月姐了，以后偏袒你就不会太明显了。”

　　余辞言笑着点了点头，“知道了，程老师。当然我也不会给你惹麻烦的。”

　　“你这小孩！变得还挺快，我知道你不会乱来的。”程晚月笑着吐槽他。

　　——

　　余辞言和程晚月来到操场，乌泱乌泱的人头在顶着烈阳的暴晒在听着台上领导的激情讲话。

　　程晚月领着余辞言在一条队伍的后面站着，对余辞言道：“你站这，我先走了。”

　　班主任都必须在班级队伍的前面坐着，余辞言应了声便老老实实地站着了。

　　因为今天是开学的第一天，校服还没发，所以高一的都穿了便服，五彩斑斓，形成了附中一条靓丽独特的风景线。

　　顾时景永远都是八卦第一名，他往后看了两眼余辞言，来人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第一直觉会让人觉得不太好招惹。

　　顾时景和周如萧他们混久了，养出了天不怕地不怕的坏习惯，自然也不怕余辞言。

　　“他谁呀？排面这么大？迟到还要班主任领过来？”

　　顾时景又好奇地回头瞄了一眼余辞言，谁料余辞言也朝他看过来，那凌冽的眼神把顾时景的好奇心剜半了。

　　站在顾时景后面的贺殊扬说：“想知道？自己去问啊。”

　　周如萧也不想知道他后边的人是谁，他一点都不感兴趣，淡淡地怼了他一句：“你管的着别人？”

　　顾时景撇了撇嘴，对这个事情完全失去了探究的兴趣，转过头继续看着台上激情演讲的领导。

　　——

　　宜城的九月，气温犹如六月的天气，太阳高挂在天上，毫不吝啬地散发着它的光芒，煎熬着这些祖国娇嫩的小花朵。

　　余辞言今天赶着来学校，然后没来得及吃早餐就来学校了，最后还是迟到了。

　　心里默默吐槽，早知道会迟到，刚刚应该吃点再进来的。

　　此时的余辞言知道自己什么情况，所以在思考选择直接躺下丢脸还是找个扶手体面，犹豫片刻之后，果断选择了后者。

　　周如萧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抓住了小臂。

　　“抱歉兄弟，借个手，有点撑不住。”余辞言选择了他前面的扶手。

　　余辞言脸色惨白，额角冒出薄薄的冷汗，眼前阵阵发黑，不适感仍然厉害，他耷拉着脑袋实在抬不起来，多直视一会天上的火球，不舒服的感觉更严重。

　　周如萧没什么好脾气，看着抓住自己小臂的手，刚想回过头骂来着，看见左眼尾的小痣之后，把骂人的话尽数咽回肚子里了。

　　看着余辞言脸色苍白，周如萧皱了皱眉问：“低血糖？”

　　余辞言根本没力气抬头，也不想被太阳直照他的眼睛，便也没管对方是谁，反正是个人就行。

　　余辞言闷声应了声“嗯”，扶着东西起码没刚才那么晕，也没要倒下的感觉。

　　周如萧提议：“要不要去医务室？”

　　余辞言并不想在这晒太阳了，便点头应了声“嗯”。

　　周如萧拍了拍贺殊扬的肩膀说：“我去趟医务室，你去和班主任说一声。”

　　说完便扶着余辞言离开了班级队伍。

　　顾时景奇怪地回过头说：“不是，哥啊，待会你优秀学生代表的演讲就不讲了？”

　　“不讲，换人吧。”周如萧好听的嗓音在余辞言的耳边盘旋。

　　余辞言也是佩服自己的运气，一手抓了个学霸。

　　余辞言肯定不好耽误人家的优秀装逼时间，在他的认知里，学霸都是忙乎乎的乖学生。

　　至于他自己，他也没觉得自己有多厉害。

　　余辞言松开了抓着周如萧的手，道：“你回去演讲，我自己去就行。”

　　周如萧很自然地扶着余辞言，附在余辞言耳边轻声说：“别呀，我一点都不想讲那什么破稿，正当我万分焦灼之际，你就像神一样的降临，来拯救我了。”

　　余辞言：“……”

　　去他妈的神。

　　周如萧认为自己演得还不错，事实上也确实不错。

　　顾时景频频回头，想知道周如萧怎么就和刚来的一起跑了，这样子的行事风格一点都不周如萧。

　　再一次扭头时，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拍了拍他的脑袋，而后贺殊扬的声音在顾时景的耳边响起，“宝宝，再看我会以为你要移情别恋。”

　　顾时景的脸一瞬间红透了，脑袋上的呆毛随着他的快速转头而晃动。

　　“你别乱说话。”语气焦急带着点害臊。

　　他怕死隔壁站着的人听见贺殊扬刚刚说的话了。

　　之后的顾时景都很安分，再也没有东张西望，也没有其他的小动作，乖乖地站好听演讲。

　　——

　　“你自己身体什么情况自己清楚，如果喝了这个还难受的话就得跑一趟医院了。”

　　校医给了余辞言一杯用温水兑过的葡萄糖。

　　余辞言当然知道自己身体什么状况。他乖巧地接过杯子，道了谢。

　　周如萧脸色不好，皱着眉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的人工湖泊，有个复古的木制牌子上写着“清舟湖”三个字，湖边的枫树叶片大都是绿色，但有少量的已经蜕变成红色。

　　脑子里回荡着校医刚刚说过的话。

　　一时间医务室安静的不得了。

　　久到外面的开学典礼已经结束，余辞言手中杯子里的水也见了底，他才慢慢抬起头。

　　看清了眼前人，琥珀色的瞳孔，头发在太阳的照射下闪耀着灰蓝色，相貌让余辞言都有点惊讶，原来世界上真的有男生可以做到好看又帅气。

　　越看越眼熟，余辞言觉得他长的有点眼熟，然后细想了一下，他才想起来自己在哪见过这人了。

　　“是你？”余辞言有点感叹，原来世界也就这么小。

　　周如萧笑了，露出了那颗锋利的小虎牙，说：“我扶你一路了，你都不看看我是谁？”

　　周如萧的语气带着恨铁不成钢的咬牙切齿，余辞言感觉他是被自己气笑的。

　　他下意识地回怼，“看你能好我还需要来这？”

　　两人僵持了一下，余辞言选择了让步，毕竟也是别人帮了自己的忙，总不能反手给人一巴掌吧。

　　“谢了。”余辞言把手中的塑料杯扔进了垃圾桶，快步出了医务室。

　　“你跑什么？”

　　周如萧跟在他的后面。

　　明知故问……

　　余辞言在心里骂他。

　　“回教室。”余辞言丢下这句话便加快了脚步。

　　周如萧特别欠扁地问：“你刚才说什么？你说太快我没听清。”

　　“滚。”余辞言抬脚上楼梯。

　　两人并肩走着，终于晃到了笃志楼的四楼，还没进班级就被程晚月截进了教室办公室。

　　办公室里没有其他的老师，显得格外安静。

　　程晚月有点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前面表情冷淡的人。

　　“周如萧，优秀学生代表的演讲说不讲就不讲了？”

　　周如萧的手插进兜里，表示特别无所谓。

　　“不是应该有备选的吗？”周如萧毫不在意地问。

　　程晚月微笑着说：“备选的年级第二也跑了，学校这边给了特权，明天的晨会，领导不讲了，你和年级第二，一起补回来。”

　　逃了年级第一就算了，第二也逃了，逼着年级第三战战兢兢地捧着稿子对着读。年级第三就是个书呆子，没上过这么隆重的场合，腿从一上台抖到下台，读得还跟拖拉机似的，断续卡顿。

　　周如萧挑眉，饶有趣味地看了眼隔壁的人，问：“老师，年级第二是谁呀？”

　　程晚月低头整理文件，随口回答：“哦，你隔壁这位。”

　　关于上台演讲这事，余辞言记忆中好像确实是有这么回事，临近开学的某天有个人来加他，给他发了篇稿子，他转眼就抛之脑后了。

　　甚至稿子的文件都没有打开过，也没看见标题大大的字。

　　原来那个是开学典礼备选稿，自己是备选人。

　　程晚月也是第一次正式当老师，并不想给人留下一个不好的形象，便摆手示意周如萧回去。

　　周如萧前脚刚离开，程晚月就来了个川剧变脸，刚才还是严厉的班主任，现在就变成了邻家的温柔大姐姐。

　　当然，温柔的邻家大姐姐，一直都是余辞言对程晚月的印象。

　　“你低血糖又犯了？”程晚月担心地问。

　　余辞言并不想让她担心，说：“没什么事了。”

　　程晚月早上收到余辞烟发的信息，说她弟弟可能没吃早餐就去学校了，为此程晚月特地跑了趟超市。

　　程晚月把一小袋糖果给了余辞言，说：“把这个带着吧，烟烟今天着急出门没给你准备。”

　　然后她又拿了两个包子和一瓶牛奶递给他，“早餐也记得吃。”

　　“谢谢月月姐。”余辞言把东西放回书包里，然后准备离开。

　　程晚月整理了一下桌面，说：“你俩回来晚了，位置别人先占了，你和周如萧坐，第二组最后一位。”

　　“嗯。”余辞言应道。

　　然后走出办公室，动作轻柔地把门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