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初遇 余辞言遇到 ...
-
八月底，宜城还处在高温预警中，稍微动一下浑身粘腻的不舒服，偶尔吹来的风裹挟着干燥的味道，和若有似无的桂花香。
破旧不堪的小巷口里，少年满脸戾气地走出来。
正午的太阳闪耀的刺眼，他烦躁的把帽檐往下拉了一下，挡住了大半面容。
经过一棵百年的大榕树下，蝉声鸣的特别悠长而响亮，吵得人脑袋发胀，头疼。
门檐上的风铃响起，余辞言推门进了小店。
他的目标很明确，走到冰柜前拿了瓶冰水，在柜台里顺便拿了盒创可贴，一并放上了收银台。
他掏出五十块现金，递给面前头发些许苍白的老爷爷。
老爷爷戴着老花镜边给他找零钱边和他说：“打架了？”
余辞言把零钱收进口袋，淡淡地“嗯”了一声，然后推门出去了。
他撕开一个创可贴，胡乱地贴在被划伤的手臂，然后拧开冰水灌了一大口。
冰水喝下之后，滋凉心间，满身的暑气也随之消失。
兜里的手机亮了几下，余辞言没发觉，继续抬步往家的方向走。
刚走上人行道，今天是工作日，处于中午下班的高峰期，人比往常多些。
“抓小偷啊！当街抢劫啊！！”一声温柔甜美的声音颤抖着大喊，街道的行人开始慌乱奔走，朝声音来源处张望。
周如萧看着不远处疯狂逃窜的身影，好看的眼睛微微眯着，带动着右眼眼尾那颗黑色小痣小幅度晃动，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贺殊扬奇怪地问：“你要干嘛？”
顾时景看着周如萧把随身外套扔给自己，他大概就猜到对方想干什么了。
“喂，哥，清清她们还等着呢，快要迟到了诶……！！”顾时景话还没说完，周如萧便冲了出去。
余辞言看了眼不远处的小偷，又看了眼自己手里刚刚剩下的半瓶冰水，然后果断地扔了出去。
瓶子从几个人头顶飞过，却很精准的砸到了小偷的右膝盖，然后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周如萧顺利的从后面抓住小偷的手臂，牢牢钳制住小偷。
周如萧把小偷刚抢过来的包还给了女生。
小偷害怕把事闹大，不停地求饶：“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偷东西了，放了我吧。”
女孩对着周如萧鞠了一躬表示感谢，柔声道：“谢谢你，加个微信，下次请你吃饭？”
周如萧淡漠地说：“没有微信。”
这年头说没有微信的多半都是骗子。
女孩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周如萧意识到自己说话太绝了，然后重新回归正题。
“这个人你打算怎么处理？”
女孩见他一直认错求饶，左右大家都没损失，便说：“放了他吧，反正也没丢什么东西。”
周如萧依她所言把人给放了。
他抬头审视着冰水的主人，白色的鸭舌帽把他的大半容颜遮挡住了，只剩下瘦削的下半张脸。
白色的衬衫落了好几处灰尘印迹，黑色的工装裤包裹着少年修长的腿，左手小臂上还有一个创可贴，整个人被笼罩在阳光里，又像与阳光和人群格格不入的阴郁少年。
余辞言似有所感，抬头看了对面的人一眼，而后垂下眸转身离开了。
周如萧看着人拐了一个弯，消失在他的视野里，也不知道怎么了，呆愣地看了好久。
贺殊扬和顾时景就在这时才走到周如萧身边，而后两人顺着周如萧的视线看去。
只看见了正常的不能再正常的行人和红绿灯路口。
顾时景奇怪地问：“哥，看什么呢这么好看？”
周如萧收回视线，捡起地上的水瓶，丢进不远处的垃圾桶，而后拿回了自己的外套，淡淡地说：“走吧，不是说要迟到了？”
顾时景就是好奇心害死猫，跟在周如萧后面，开启了个人演说秀，还拉了个怨种听众。
“什么东西能让咱萧哥失过神啊？上次放假时连续熬了三天三夜打游戏，他眼都没眨一下直逼对方高塔，太亏了，早知道跑快一点好了。”顾时景叹了口气表示遗憾。
贺殊扬听后嗤笑了一下，慢悠悠地说：“也不知道是谁，走两步就累的跟个什么似的。”
顾时景气得咋咋呼呼，“扬扬！你就不想知道吗？”
贺殊扬如实回答：“不想。”
周如萧停住脚步，回过头对顾时景说：“你再多说一句，我保证让你躺着进医院。”
这句话很受用，顾时景没说话了，周如萧和贺殊扬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了。
周如萧三人踏入一家KTV，进了包厢之后全是人的鬼哭狼嚎，各种杂乱的声音。
这些全是他们初中的好朋友，大家关系都好，这不趁着暑假的最后一天约出去玩会，然后各自奔赴自己的学校嘛。
周如萧随便找了个角落坐下，顾时景和贺殊扬也找了个地方坐下，他们迟到别人可没打算放过他们。
“诶诶诶，就数你们三个最慢！”
“附中生，多威风啊，是吧，阿景。”
顾时景笑着说：“你们也不赖嘛。”
“不说这个，你们迟到，理应罚酒三杯，虽然我们不能喝酒，那就罚三杯果汁！萧哥，扬哥，阿景，干了吧。”
一人提议，全包厢的人都跟着瞎喊，周如萧很豪爽地喝完了三杯。
贺殊扬喝完了三杯之后又帮顾时景喝了一杯，然后开始有人不服气，说：“阿景你怎么可以这么光明正大地耍赖？”
顾时景出门前吃了零食，现在饱的不行。听见他们这样调侃自己，脸蛋红扑扑的，开心地说：“怎么？不行啊？我男朋友帮我分担还不给啊？有本事你们也找一个？”
其他人很默契地去各玩各的东西了，谁想吃这对腻歪不行的狗粮啊！
贺殊扬短促地笑了下，附在顾时景耳边低声说：“宝贝怎么这么可爱呢？”
顾时景没搭理他，拉着别人玩真心话大冒险去了，留了贺殊扬跟别人玩掷骰子。
陆清清端着橙汁很自然地坐在了周如萧的旁边，和周如萧碰了一下杯，温柔恬雅地说：“萧哥，恭喜录取附中。”
周如萧和她碰了杯之后浅抿了一口，“恭喜一中录取。”
陆清清苦笑道：“要是我再努力一点，或许我们就不会分开了。”
周如萧随便扯了两句安慰她的话。
“看开点，一中也很不错。”
陆清清：“我知道，只是一中没有你，那H大，还一起考吗？”
周如萧敷衍道：“嗯。”
陆清清和周如萧从小一起长大，双方父母是大学时的好友，两家来往密切，如果不是因为陆清清发挥失常去了一中，他们还真没分开过这么远。
周如萧现在满脑子都是刚才路上碰见的少年，干净而疏离的神态，让人喜欢却又不敢靠近，望而却步。
周如萧在余辞言转身的时候，看见了余辞言左眼眼尾的小黑痣，虽然隔的远了点，但他还是看见了。
觉得还挺神奇的，自己右眼眼尾也有一颗小痣，刚刚遇到的那个人左眼有一颗，简直太对称了，位置都差不多，太像一对的了。
周如萧有些不满地“啧”了一声，闷头把酒杯里的酒一口干完了。
余辞言终于纡尊降贵地掏出裤兜里的手机，看见他的好朋友兼小弟给他发了好多条信息。
【木木木】：哥，你在哪？
【木木木】：再不回我出去找你了？
【木木木】：哥？
【木木木】：我真的要出去找你了啊！
【木木木】：我帮你报警？
【木木木】：拜托回个话呀！
【木木木】：哥？你还在吗？
余辞言无声地笑了一下，然后给沐知林拨了个电话，对方秒接，估计就是在守着手机等他的信息。
“喂？哥，你没事吧？”电话那边沐知林的语气有点着急，余辞言知道他担心。
刚刚和他通着电话，然后看见一群人欺负一个小孩儿，勒索交保护费，余辞言没和沐知林说清楚，然后就把电话给挂了，上去就来了一出英雄救小孩的戏码。
“没事，傻逼被打跑了。”余辞言轻描淡写地说。
沐知林松了口气，料事如神般开口询问：“那就好，你受伤没？”
余辞言沉默不语。
沐知林知道他的秉性，嘱咐道：“那你记得处理伤口，不要胡乱来一通，你那细皮嫩肉的，留了疤多不好看。”
余辞言还没说什么，沐知林开始喋喋不休：“阿烟姐姐在家吗？让她帮你处理一下吧，不在的话自己消毒，贴个荣耀的象征。”
“嗯，没事挂了，你好好学习。”
余辞言打开家里的门。
沐知林叹了口气说：“行，下次别这么冲动了。”
余辞言是在初二才认识沐知林的，那时七中的校霸是沐知林，余辞言是刚转到七中的，余辞言冷淡的神情让别人误认为他是看不起人，特别惹人不舒服，所以沐知林就因为看余辞言不顺眼就约了一架。俗话说得好，“不打不相识”，然后打完一架，沐知林便成了七中的前任校霸，从此也成了余辞言的小弟。
沐知林的成绩本是在学校里面浑水摸鱼的，他是基础且有天赋型选手，就是找不对方法，加上年少时期的中二病，天天幻想当拯救世界的大英雄，荒废学业，把课堂搅得鸡飞狗跳，成绩也是一塌糊涂。后来看见余辞言不仅可以当校霸，还可以当学霸，便也开始发奋图强，向余辞言看齐，有了余辞言的辅助，成绩突飞猛进，中考考到了宜城升学率排名第二高的一中。
余辞言把钥匙放在玄关处，闷声回答：“成，先挂了。”
“好。”
到家才发现他姐姐已经回来了。
余辞烟隔着厨房的玻璃门看见自己的弟弟又弄了一身伤回来，有点担心。
“姐姐。”余辞言的嗓音凉凉的，有些沙哑。
余辞烟匆匆忙忙从厨房里面出来，看着他的模样心疼的不得了，抓着余辞言看了好几圈，发现只有小臂上的伤口就没有其他伤口了，才松了一口气。
“怎么又打架了？”余辞烟温声道。
没有责备的意思，只有满眼溢出来的担心。
“有人拦了一个小孩子逼他给钱，我上去理论了一下。”余辞言如实地把情况和他姐姐说。
虽然此理论非彼理论。
余辞烟把他原本胡乱贴的创可贴撕开，用酒精给他的伤口消毒，皱着眉说：“怎么还有人抢小孩子的钱？”
“可能没钱上网了吧。”
余辞言刷了会手机，觉得有些无聊。
余辞烟贴心地给他处理好伤口，然后开始收拾东西，把药箱放回抽屉，说：“岁岁，过来吃饭了。”
余辞言乖乖地把手机揣兜里，走了过去。
“来了。”声音难得有些柔软。
吃完饭之后，余辞言收拾碗筷洗干净，抽了张纸把手指上的水擦干净。
“姐，我出去一趟。”余辞言把厨房的垃圾顺便拿下去丢掉。
余辞烟回房间备课，声音从里面传来，“路上小心，早点回来。”
余辞言应了一声，然后把钥匙揣进口袋里，开门出去了。
明天就是沐知林的生日了，他准备出去给他买个生日礼物。
余辞言这个人，冷冷淡淡，其实内心却很渴望别人关怀，他开心和不开心都是一个表情，所以很少有人愿意和他走的近，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别人走近，久而久之，他就自己给自己封闭起来了。
沐知林是第一个不怕热脸贴冷屁股，天天跟在他身后，骂也骂不走，赶也赶不掉的人。
跟着久了，他也学会笨拙地回应，试着一点点接受，试着一点点改变。
他这个人记好不记坏，别人给他一点好处，他就会百般感恩，然后以自己的方式对那个人好，对他有偏见的人和言语，他已经学会自我屏蔽，他可以不在乎了。
余辞言在大街上缓慢地走着，之后目标明确地走进一家鞋店。
付完款，他提着东西出来，又走了一会，走进一家书店。
他想看看里面有没有合适的练习册，马上上高一，虽然他有基础，但好多地方也有待提高，而且初高中的学的知识会有很多不同，他也要提前预习。
买好回到家之后差不多十一点，他匆忙洗好澡躺在床上，房间内不一会就传出均匀地呼吸声。
夜色深沉，黑夜覆盖整个世界，万籁俱寂，城市也陷入沉睡。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初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