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试探 周一的早上 ...
-
周一的早上，白若楠走进教室的时候，发现自己抽屉里多了一个东西。一个纸折的小方块，用糖纸包的，橙色的。他把纸方块拆开，里面是一颗糖，和上次那颗一样。糖纸下面压着一行字，季叶的笔迹：【他给的第二颗。】
白若楠把糖攥在掌心里，坐下来。季叶在他脑子里安安静静的，没有要解释的意思。白若楠也没问。他把糖放进书包侧兜里，没吃。
上午第二节课，陈辉洁醒了。他趴在桌上侧着头，看了白若楠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你弟昨天给我写了个东西。”
白若楠翻书的手停了一下。“什么时候？”
“昨天下午。你走了之后我又回了一趟教室拿东西，他正好在。”陈辉洁语气很随意，“就聊了两句。他写了句话，我回了一句。”
白若楠把书页翻过去，声音很平：“他写什么了？”
“他说你昨天不太高兴。”陈辉洁顿了一下，“我问为什么，他说不知道。然后他就走了。”
白若楠偏头看了陈辉洁一眼。那个人半张脸埋在胳膊里，看不出什么表情。白若楠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嗯”了一声，把目光收回来。季叶在他脑子里传来的情绪很轻，像一层薄雾。白若楠分不清那是心虚还是别的什么。
中午吃完饭回教室的路上，陈辉洁跟在他后面。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陈辉洁忽然开口：“你弟喜欢的那个糖，是这家店买的。”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超市小票，递过来。“就在学校后门那条街上。你要不要也去买点，他好像挺喜欢。”
白若楠接过那张小票看了一眼。确实有一行写着“水果硬糖橙味”。他把小票还给陈辉洁。“他自己会买。”
“他上次给我买的时候说是顺手。但我觉得他是专门去的。”陈辉洁把小票塞回口袋，语气还是那样，不咸不淡的，“你弟比你细心。”
白若楠加快了脚步，把陈辉洁甩在身后。他走进教室的时候，季叶的情绪忽然变得重了一些，像什么东西沉下去。白若楠在心里问了一句“怎么了”，季叶没有回答。
下午第一节课是英语。老师把上周的月考卷子发下来讲评。白若楠拿到卷子，翻到作文那一页。他考得不错，作文只扣了两分。但旁边陈辉洁的桌子上是空的——陈辉洁没有卷子。英语老师说了一句：“陈辉洁，你的作文我没打分，你下课来办公室找我。”
陈辉洁趴在桌上，没抬头。白若楠余光看见他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又不动了。
下课之后陈辉洁去了办公室。白若楠坐在座位上，把自己的卷子折好。他拉开书包侧兜想放进去的时候，手指碰到了那颗糖。他把糖从兜里摸出来看了一眼。橙色包装纸，和上次那颗一模一样。他盯着那颗糖看了几秒，然后把它放回去，拉上了拉链。
季叶在他脑子里传来一个情绪。白若楠辨认了一下——是暖的，但又带着一点小心翼翼。像一个人把什么东西藏在身后，又希望你看不见，又希望你能看见。白若楠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季叶在等他问。等他问“你为什么给陈辉洁写纸条”，或者问“你什么时候跟他单独聊的”。但白若楠不打算问。不是因为不好奇，是因为他不想让季叶觉得自己在监视他。可他又确实在意。在意得连那颗糖都没吃。
陈辉洁从办公室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几张纸。他坐下来，把纸搁在桌上。白若楠扫了一眼，是英语作文的评分标准和一篇范文。陈辉洁把那张范文翻过来，在背面空白的地方画了一只猫。白若楠看着他的笔尖在纸上来回移动，那只猫渐渐有了形状——耳朵是圆的，尾巴翘着，和上次在答题卡上画的那只很像。
“你作文为什么没打分？”白若楠问。
“我写了半篇就停了。”陈辉洁没抬头，继续画猫。
“为什么？”
陈辉洁的笔尖停了一下。“题目是‘我最想成为的人’。”他说，“我不想写。”
白若楠没再追问。他看着陈辉洁把那猫画完，又在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线团。季叶在他脑子里安静地待着，安静得像不存在一样。但白若楠知道他在。他在等白若楠说点什么。白若楠想了一会儿，最后什么也没说。他把英语卷子折好，夹进了课本里。
放学的时候，白若楠收拾书包。陈辉洁坐在旁边没动，等他把拉链拉上了，才开口：“你弟今天没来，对吧。”
“嗯。”
“但我觉得他来了。”陈辉洁说。
白若楠的动作停了一瞬。他看着陈辉洁的脸。那人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像在陈述一个观察。白若楠把书包带往肩上一甩，站起来。
“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陈辉洁也站起来，把画了猫的那张纸折起来，塞进抽屉，“随口一说。”
白若楠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走出教室的时候，季叶在他脑子里传来一个情绪——这次是慌的。白若楠在心里说了一句“没事”。他不知道这句话是说给季叶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试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