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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绝杀落尽 醉念一人 "这杯鸠酒 ...

  •   【苦计诱敌】

      二人当众争执怒骂、互不相让,场面僵持激烈。

      帐外将士人人心惊,师徒彻底反目、将帅失和,北疆大势已去。

      军营潜伏的敌营眼线,连夜快马加鞭将消息传回朱逐啸大营。朱逐啸听闻禀报,指尖轻敲案几,自负笑意浮起。

      十年执念,今日终于等到扳倒九王爷的良机。

      身旁军师——融俞眉头紧拧,快步上前拱手急劝:“二公子,此事过于蹊跷,将帅反目、大军内乱来得太过凑巧,恐是敌军诱敌之计,万万不可贸然出兵!”

      另一侧,副军师——马纵立刻跨步出列,高声反驳: “融军师未免太过谨慎!依在下看来,这分明是送上门的大胜之机!”

      “九王爷与秦将军素有政见分歧,如今彻底翻脸、营中大乱乃是实情。眼下敌军群龙无首、守备空虚,正是二公子建功立业、一雪前耻的好机会!”

      “良机稍纵即逝,岂能瞻前顾后?以二公子之才,此番出战定然旗开得胜,只管下令进军便是!”

      朱逐啸闻言眼底亮色更盛,淡淡颔首:
      “还是马纵眼光通透~”

      他抬眼扫过融俞,语气轻嗤: “你太过畏首畏尾,反倒会错失天时。如此大好局势,千载难逢,何惧区区诱敌之说?”

      “全军听令,今夜即刻出兵,奇袭漓军主营!”

      当夜,刺勒军精锐连夜突袭漓军主营。

      一切皆如算计那般,漓军主营混乱空虚、毫无防备,被打得节节败退,三分之二粮草被劫掠一空,营中大乱。

      夜风萧瑟、残旗猎猎。

      九王爷立于残破战旗之下,神情冷冽如霜,当着全军将士的面高声宣读军令。

      “老将军秦铁戈,治军疏漏,致使军心涣散、延误战局。依军法,处以鞭刑三十!”

      秦铁戈听罢,默然解下外层铠甲,三十军鞭落下,道道血痕纵横交错,皮肉翻裂,鲜血浸透衣衫。

      自始至终,他紧咬牙关,不发一声。

      在场将士亲眼目睹这一幕,心中又惊又痛。

      人人都看得明白,二人昔日情分早已荡然无存,如今将帅之间,已是彻底对立。

      夜幕沉沉,旷野之上唯有寒风呼啸,四下一片死寂。

      一名年轻士卒心生不忍,趁夜悄悄解开秦铁戈枷锁,低声劝他逃离。

      “老将军,王爷不公、折辱忠臣,此地难留,您快逃吧!”

      秦铁戈面露心死之色,趁着夜色连夜逃离漓军大营,直奔朱逐啸驻地。

      朱逐啸握剑立在帐前,冷眼紧盯秦铁戈,满心警惕。

      “你与九王爷师徒情深、情同父子,如今骤然来投,凭什么让本世子信你不是诈降?”

      秦铁戈垂眸敛神,语气悲凉:“那小儿视我为绊脚石,当众折辱、严刑相待,师徒情分早已断绝。你可知漓军粮草不绝的根源?尽数藏于——落雁谷密道暗仓。我戍守北疆数十年,谷中地形密道通晓,可引你连夜奇袭,断他粮草命脉!”

      话音未落,军师融俞跨步而出,急切死谏:“二公子!落雁谷地势凶险、易进难出,万万不可轻信!”

      一旁马纵立刻谄声:“融先生太过谨小慎微、畏首畏尾!”

      融俞冷斥:“兵家行险,十战九输!落雁谷一旦被围,全军覆没!此功贪不得!”

      马纵依旧谄媚:“世子英明果决,素来敢破局、出奇!些许风险,换盖世奇功,值得!”

      朱逐啸全然无视融俞的忠言,执意下令连夜出兵。刺勒军连夜奔赴落雁谷,长途奔波、将士饥疲不堪,沿途散落的走地鸡彻底击溃军心。

      “有鸡!快逮住!”

      众人哪还顾得上列队,一窝蜂四散追扑,有的扑、有的堵,原本整齐的队伍瞬间散得没了模样。

      大军彻底踏入谷中深处,地势骤然收窄、四面绝壁,退路尽封。秦铁戈骤然抬手,一枚信号烟弹破空射出,在半空炸开一团青白浓烟。

      他紧跟着厉声大喝:“动手!”

      两侧山崖瞬间火光冲天,万千火箭如雨倾泻,烈焰顺着草木疯狂蔓延。硕大的巨石接连轰隆滚落,重重堵死谷口,将退路彻底封死。

      朱逐啸浑身猛地一僵,一股寒意直窜脊背。

      他瞳孔骤缩,猛地转头死死盯住秦铁戈,惊怒交加,声音都带上了颤意:“好你个糟老头子,竟敢算计我!”

      【刀留余生】

      战局已定。

      高崖之上,九王爷立在夜风之中,眸色清冷淡漠。

      “秦铁戈率铁骑正面牵制,暗鸦卫全员绕后,直取朱逐啸指挥中枢,全歼来犯之敌!”

      秦铁戈强忍脊背剧痛,翻身上马,率精锐铁骑正面冲杀,势如破竹。暗处潜伏的燕鸦暗卫悄然绕后,瞬间切断所有退路,三面合围,绝杀之局彻底成型。

      包围圈步步收紧,箭矢如雨、铁蹄踏阵,朱逐啸麾下残兵死伤惨重,阵形彻底崩碎。他亲自提刀浴血突围,连斩数人,可天罗地网、大势已去,所有挣扎都只是徒劳垂死。

      前路被封、后路被断、兵卒尽溃、求援无门。

      他心知今日绝无胜机,更不愿被生擒受辱、连累仅剩残兵全军覆没。为保手下残余部众活命,也为搏一线脱身之机,朱逐啸眼底掠过极致绝望,咬牙狠心横剑,以自断一臂的惨烈代价,弃战破局、换取生机!

      凄厉痛呼响彻山谷,利刃斩骨,鲜血喷涌染红周身衣衫。

      他强忍撕心裂肺的剧痛,借混乱之势纵身跃入河水,收拢侥幸存活的残兵,依旧咬牙负隅顽抗。

      他抬头望向高崖之下、策马而立、从容的九王爷,声音嘶哑破碎,满身狼狈,只剩彻骨不甘与颓然。

      九王爷策马缓步逼近,居高临下俯瞰这名年长自己三岁、却执念记恨十年的堂侄,眼底无半分杀伐快意,只剩通透淡漠。

      朱逐啸泣血嘶吼:“士兵哗变、将帅反目、粮草被劫、恩师叛逃,皆是你与那糟老头子将军演给我看的一场好戏!”

      朱瞻忌指尖捏起一盏酒杯,眸光平静无波:“你多疑善妒、自负好胜、急于自证,这便是你最大的死穴!”

      “这杯鸠酒,就当是我为你送行,可好?”

      朱逐啸按住流血不止的断臂,心力交瘁、颓然认命,缓缓收剑。

      “成败皆是因我轻敌不自知,技不如人,我无话可说,要杀要剐随便来。”

      “不肯喝?无妨。”

      九王爷抬手,将杯中酒水尽数泼洒在地,于尘土中圈出浅浅一圈。

      “本王不逼你。就当……提前为你这座败将孤坟,祭奠收场~”

      九王爷策马缓步上前,居高临下,冷眼俯视满身血污、断臂残躯的朱逐啸。

      “你勾结外敌,祸乱北疆,屠戮守军,罪无可赦。”

      全军将士闻声皆屏息静待,无人怀疑九王爷的决断。沙场从无姑息,叛敌者,唯有一死。

      朱逐啸抬眼,满目赤红,只剩癫狂的自嘲与不甘:“要杀便杀,我朱逐啸……不需你半分怜悯!”

      朱瞻忌眸底无波,缓缓抬手。

      “本王成全你!”

      寒光一瞬,利落决绝。

      一道凌厉刀光破空落下,快得无人反应。

      噗嗤——

      鲜血肆意喷溅,朱逐啸身躯重重砸落河水之中,再无半点动静。

      山谷死寂。

      将士哗然,皆以为叛将朱逐啸,当场伏诛。九王爷收刀归鞘,神色淡漠无波澜,沉声下令。“收敛残尸,就地处置,肃清余孽,整军归营。”

      军令如山,无人敢疑。

      夜风猎猎,待全军撤场、山谷空无一人之际,几道黑衣燕鸦卫悄然折返,沉入冰冷河水,精准捞起气息微弱、濒死未绝的朱逐啸。

      方才那一击,看似斩命,实则精准避过要害,只破气血、掩人耳目,留他残命。

      深夜,燕鸦卫密不透风,悄无声息将重伤昏死的朱逐啸送回璟王府隐秘后院。

      璟王看着断臂致残、形同废人、半生疯魔的爱子,又惊又怒,心绪翻涌复杂至极。
      他心知,九王爷没有完全下死手,只是留下个废人苟延残喘。这一手,是拿捏、是制衡,更是居高临下的施舍。

      他承了这份天大情面,却半分领情不得,心底恨意与忌惮更深,只能强忍怒火,对外封锁死讯,将朱逐啸软禁府中,对外宣称其战死沙场、尸骨无存。

      无人知晓,这世间早已没了战死的叛将朱逐啸,只余下一个被囚王府、残躯疯癫、无人问津的废人。

      世人皆赞九王爷杀伐决绝、不留后患,无人识破他刀下藏局、杀中留恩。他从来不是心软,而是分得通透——斩尽叛臣气焰、根除朝堂隐患,断的是祸乱根源;留其残躯、隐其死讯,守的是宗室情面。

      【舟醉梦绕】

      大军尽数开拔,九王爷乘上临水竹篷画舫,遣退所有侍卫,只留近侍小祝子随船随行。

      案头摆着紫砂茶罐、蜜渍凉糕,一壶浸了花的红酿斟满玉杯,左右两侧造着半圈荷花,软绿纱幔随河风轻轻扫过肩头,处处是他从前在云濛泽和魏珍在茅草屋相伴时的布置。

      他斜倚在蒲草软垫上,指尖反复摩挲杯沿,心头翻来覆去全是魏珍的模样。

      方才山谷决断压得他心口发闷,唯有想起山野那段朝夕相伴的日子,紧绷多年的筋骨才能稍稍松缓。

      一杯接一杯,花酿清甜入喉,不知不觉便饮下数盏,酒意漫上眉眼,昏沉之间,周遭水声、风响都变得朦胧恍惚。

      眼前光影轻轻一晃,那道朝思暮想的身影竟自荷丛间缓步走出。

      粉蓝齐胸襦裙垂落满地,轻薄纱袖随动作扬得舒展,女子抬手旋身,腰肢纤细柔软,舞步轻盈婉转,眉眼弯弯。风卷着纱幔擦过她发梢,她抬袖舒展,每一个转身都自在松弛,纯粹伴着水波起舞,笑意干净又明媚。

      九王爷看得怔忡,周身所有杀伐消融,心底只剩一片久违的柔软。

      只有和她待在一起时,他不必做运筹千里的九王爷,只需安安静静,偷得片刻寻常心之安宁。

      他下意识微微倾身,抬手,指尖虚虚向前,想要触一触她飘飞的衣袖,眼底盛满连日寻觅不得的委屈与思念。

      “珍珍……”

      “主子!九王爷,快醒醒!”

      小祝子慌忙伸手轻晃他的胳膊,出声唤醒。

      九王爷骤然回神,醉意混着梦醒的慌乱猛地冲上来,原本伸出去的手没收住,一把攥住了小祝子伸过来的手腕。

      两人同时一僵。

      船舱里瞬间安静。

      小祝子瞪圆双眼,浑身僵硬不敢动弹。

      九王爷瞳孔微缩,看清掌心抓着的不是梦里那截柔软素手,而是自家灰扑扑的内侍袖口,浑身浪漫情愫瞬间碎得一干二净,耳根唰地烧透,像是被人撞破心底最隐秘的心事。

      他几乎是触电般狠狠甩开小祝子的手,飞快收回胳膊,若无其事地拢了拢衣襟,刻意板起冷沉神色,掩饰方才失态。

      “放肆~谁准你碰本王!”

      小祝子揉着被攥红的手腕,一头雾水,小声嘟囔:“属下见九王爷伏在案上,醉酒昏睡,一直喃喃唤着珍珍姑娘,怕您摔下船,才敢出声叫醒您……”

      九王爷指尖攥紧酒杯,酒液晃出大半,心口那点因幻梦生出的暖意,此刻掺上几分羞恼酸涩,闷声道:“多嘴!”

      他垂眸看向满船复刻的山野陈设,方才梦里那支温柔舞姿还在脑海盘旋,可指尖空落落的,方才那片刻松弛惬意,终究只是一场借酒生出的虚幻泡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7章 绝杀落尽 醉念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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